第1095章 太初
莫斯科河畔,雕塑墜落公園。
列寧像倒塌在河中央,在激盪的水流中緩緩下沉,伸出的那隻手仍筆直指向天空。
岸邊的那些姿態詭異的樹木無一不被烈火包裹著,沒有一棵是完整的,火舌里時不時閃出扭曲的人臉,發出人類一般的痛苦呻吟。
「不,你不能殺我......我的軍銜比你高......我為這個國家流過血,我是民族的英雄!」神父漲紅著臉咆哮,七十歲高齡的他被年輕的少將按在身下,喉嚨被一隻毛髮旺盛的手死死掐住。
「呵呵,該死的帝國瘋子。」莫羅佐夫略帶嘲諷地一笑,抬手從空中摘下一片飄落的樹葉,用力一划,鋒利的葉緣擦過神父的脖頸,人頭便滾落在雪地里。
公園裡到處躺滿了血腥的屍體,大部分來自極夜成員。
看到那艘貼著六面國旗的飛艇出現在莫斯科上空,神父一瞬間變得暴怒起來,心想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六國聯軍竟然敢集結起來攻打俄國首都......該死的莫羅佐夫竟然敢和無恥的美國人聯合在一起,甚至還毀掉了自家的核彈,簡直就是國賊!
神父立刻開始打電話搖人。
可惜,這位七十歲老人的實力並不強勁,能排在七十二地煞星之首,純粹是因為他位高權重,能夠主導並發動「死亡之手」。
可如今「死亡之手」計劃徹底失敗,五千多枚核彈頭全都因為鈽中毒而報廢,神父自然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
所以他一通電話,只搖來了金毛犬段景住、鼓上蚤時遷、母夜叉孫二娘、母大蟲顧大嫂......這些梁山好漢中的末流之輩。
這些狗幾把撮鳥好漢,對上莫羅佐夫和陸續趕來的俄軍增援,根本沒有一戰之力,立刻就被打得潰不成軍。
可令人意外的是,在這場明知必死的戰鬥里,沒有一個人逃跑,原因只有一個,大王用紋身里的毒素控制著他們,逼迫他們進行戰鬥。
今晚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死戰,決不允許有任何逃兵的出現。
「烏拉!」
第一場遭遇戰就取得了摧枯拉朽的勝利,俄國大兵們士氣大漲,發出熱烈的歡呼......不過歡呼聲並未持續太久,因為毛熊們感覺到地面開始震動。
莫羅佐夫循聲望去,瞳孔微微一縮......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朝莫斯科市區狂奔而來,每踏一步都震得地上石子亂跳,它的肩膀和高樓持平,簡直就像古羅斯神話中走出的巨人,斯維亞托戈爾!
是敵人嗎?
答案是肯定的,因為他們沒有這樣營養過剩的友軍。
來自俄國的天眷者們全都繃緊神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巨人一腳就能踢翻一棟樓,跑幾步就能踐踏一整片小區,它的破壞力是毋庸置疑的。要是讓這樣的巨人闖進莫斯科,後果不堪設想,他們有義務保衛這個國家和人民。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劈開夜空,也照亮了巨人那張凌厲的臉,和她手中那柄寒光凜冽的巨大石劍。
「Боже мой......(我的天啊......)」一位俄國大兵喃喃道。
沒有任何一個俄國人會認不出那張臉,那是伏爾加格勒馬馬耶夫山崗上的「祖國母親在召喚」,是為了紀念史達林格勒戰役中犧牲的百萬人而建,是蘇聯打贏衛國戰爭的榮耀,是這片土地最沉重的意志。
祖國母親的雕像活過來了,並在這個災難之夜提著劍趕到莫斯科來助陣,這本該是一件足以載入歷史的傳奇佳話。
可實際情況看起來完全不是這樣,祖國母親一副殺氣騰騰的架勢衝進市區,肆意的摧毀著街道與樓房,將手中的巨劍對準了自己的子民。
就像僧人看見佛祖顯靈摧毀寺廟,俄國的天眷者們心態瞬間崩了。
.......
當然,比起他們,心態更炸裂的是布蘭登·帕克帶領的那群美國天眷者。
或許是災難前雙方本就敵對的關係,那尊石像一闖入戰場,美國人們就本能地感到生理不適,尤其是那個先前還在高喊「西海」的德國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產生了錯覺,布蘭登·帕克感覺那尊石像好像是衝著他們來的。
轟......轟......轟......
不是錯覺。
真的沖他們來的!
「哦,謝特!」布蘭登·帕克一把扯下眼鏡,「我早就知道俄國人不安好心!」
「她過來了!她真的過來了!」
「快跑啊!」
「跑什麼跑,我們能跑過她嗎?」
「打碎她!
「那是蘇聯紀念碑!我們打它會不會引發政治問題?」
「現在他媽的是政治問題嗎,她要把我們踩成肉餅了!」
「法克!法克!法克!」
「西海——!」
「蠢貨,你給我閉嘴!」
「統帥在哪裡?我要舉報,俄國人讓他們的媽媽來打我們了!」
此時,巨人距離他們僅僅只有幾公里,她將那柄巨劍拖在身後,在大地上擦出一道筆直的火線,像一條被點燃的路。看起來壓迫感極強。
「別慌,別亂。」布蘭登·帕克一如既往的優雅,不緊不慢的從懷中掏出對講機。
大概是這次靈異通過聲源傳播的關係,莫斯科所有能發聲的設備都還完好,他剛按下通話鍵,對講機里就傳出一個女人幽幽的低語,正在講述她自己某天深夜回家,發現電梯裡多出一個按鈕的詭異遭遇。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布蘭登·帕克衝著對講機咆哮,甚至用出了在緊急情況下才能使用的暗語,「虎!虎!虎!」
回應他的是一個日本人。
「哇卡里莫西答。(我知道了。)」含糊不清的低語聲中,一道清晰的男聲緩緩響起。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布蘭登·帕克一下子心安了。
..........
噠、噠、噠、噠。
一道身影在樓頂快速奔跑,黑色的武士裝幾乎融進夜色,只有偶爾閃過的刀光暴露了他的位置。他踩著屋脊飛奔,騰空時像是一隻矯健的黑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