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最後一晚

  酒會下半場,所有人都喝嗨了。

  樂隊主唱最終還是力竭隕落,在中場時就被人用擔架抬走了,臨走前還不甘的握著話筒,卻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呻吟。

  隨著舞台上燈光黯淡,整支樂隊灰溜溜的離開了。

  台下爆發出勝利般的歡呼聲,語言不通的人們互相擊掌慶祝,首戰告捷的盟軍們士氣高漲,想來他們把厲鬼驅趕出這個世界也只是時間問題。

  ..............

  「喝,為什麼不喝啊!」解醫生醉醺醺地拍著矮桌,一改平日裡的斯文,「在我們那,辦多大事取決於你能喝多少酒,像你們幾個這樣是不會有出息的,就連進廠都要托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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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不能喝,就按我教你們的辦法投降,趕緊的!」

  滿臉通紅的秦秀彥搖搖頭,把紙巾繞筷子一圈做成小白旗,往酒杯里一插,雙手合十拜了拜,表示自己已經投降,然後一頭栽進了雪地里。

  只有來自戰鬥民族的莫羅佐夫不知道投降兩個字怎麼寫,他把靠在他肩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布蘭登·帕克用力推到一邊,拿起酒杯跟解醫生狠狠對碰後,仰頭飲盡。

  這邊斗的熱火朝天,不遠處的另一桌卻分外和諧。

  韓在赫和李永哲,這兩個來自同一片土地、同一個民族、共用同一種語言,卻又最仇視對方的南韓和北朝人,終於在酒精的催化下消除了所有隔閡,成為了一家人......東北人。

  「阿一古,老哥啊,我白天真不該那麼說你,西八,我們南邊的人日子苦啊,上學的時候被財閥的孩子霸凌,工作之後被前輩霸凌,走在街上被美國大兵霸凌,服兵役的時候還要被老兵霸凌,我的頭不知道擦過多少鞋底,屁股上全是煙疤,嗚嗚嗚嗚西八啊......」韓在赫勾著李永哲的肩膀,哭得像個一百七十斤的孩子。

  李永哲聽得眼圈都紅了,猛猛拍打韓在赫的後背:「老弟啊,其實你也沒說錯,哥是真沒玩過智慧型手機啊!北方日子苦啊,肉吃不上幾回就不說了,就連精神生活都沒有。」

  「我從丹東的黑市販子那兒買過一些碟片,看過你們的韓劇,那個什麼《來自星星的你》,哥沒日沒夜的看啊,還看過你們的女團表演,那些年輕小姑娘在台上蹦蹦跳跳的,白白淨淨的真好看,真讓人羨慕啊!」

  「哥你沒被槍斃真是個奇蹟啊!」

  「誰說不是呢老弟!」

  兩個鼻青臉腫的男人越說越苦,最終乾脆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

  「乾杯......人呢?」

  起銀鴻眯著眼睛四處看,發現周圍已經沒人了。

  再轉頭往遠處一望,只見雪地中央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篝火堆,有人把散落四處的火堆都攏到了一處。

  來自不同國家的人們手挽著手圍成一個大圈,繞著火堆跳踢腿舞,暖紅色的火光落在一張張膚色各異的臉上,把所有的笑容都染成了同一種顏色。

  就連大傻也去湊熱鬧了,左手邊挽著一頭俄國毛熊,右手邊挽著白天那個跟他呲牙的黑哥們。

  「謝特!」大傻說。

  「草擬嗎!」黑哥們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謝特!法克魷!」大傻哈哈大笑。

  「草擬嗎!莎逼!」黑哥們笑得更加大聲。

  兩人臉上滿是肆意的笑容,全然沒有半點敵意,他們只是傾儘自己的知識庫,努力用對方國家的語言來進行友好交流。

  都說人與人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他是沒有心情去湊那個熱鬧的,今晚已經打定主意要一醉方休。

  「兄弟,只有你陪我了,我們果然是最好的兄弟......」鴻子醉眼朦朧地轉過身,伸手去搖旁邊的人,卻半天沒得到回應,這才發現蘇遠已經睡著了。

  沒想到白天還神勇無比、力壓群雄的蘇遠竟然這麼快就醉倒了,身上披著一件不知道誰給他蓋的大衣。熟睡的他看起來就像個安靜的大男孩,沒有半分殺傷力。

  「唉,行吧,那我自己喝。」鴻子搖搖頭,伸手一拉,發現裝酒的木桶也已經空了。

  「酒呢!服務員!上酒!」

  喊了半天也沒人回應,鴻子只能抱起木桶,搖搖晃晃地朝雪地深處走去。

  來到臨時搭建的舞台後,他果然發現了一個亮著燈的小木屋。

  燈光下,猥瑣的黑影正低著頭,似乎在搗鼓著什麼。

  起銀鴻也懶得管什麼「廚師的規定」了,抱著木桶就大步走了過去,踩在厚重的積雪裡沒有發出一絲腳步聲。

  他走到小屋前,一把拉開木門:「師傅,酒沒了,還有酒嗎?」

  「有,馬上就好......我不是說過誰也別靠近這裡嗎?」野原慌慌張張的背過身去,提上褲子。

  「你特麼在幹嘛呢?」起銀鴻驚呆了,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沒......沒幹什麼。」

  「你剛才在幹什麼?!」起銀鴻瞪大眼睛,咆哮道,「回!答!我!」

  「我釀酒呢!」眼看糊弄不過去了,野原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踏馬這樣就這樣釀酒,你踏馬......你踏馬......八嘎呀路!」

  一回想起自己一個人就幹了半桶,鴻子瞬間心態崩了,跳起來就是一個飛撲加鎖喉,野原也不甘示弱,把剛釀好的酒倒扣在鴻子身上。

  「小日本,你M的今天我跟你拼了......」

  「八嘎,可不要小看能夠追隨主君的我啊!」

  ...........

  寒風凜冽,萬籟俱寂。

  幾百米外的一座雪山上,一個「雪人」正一動不動地立在崖邊,遙望著遠處那座巨大的篝火堆,和火堆旁那些又唱又跳、醉得不省人事的人們。

  忽然,那人像落水的狗似的飛快抖動,積雪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襲紅色巫袍。

  紅衣人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眉心:

  【少主,來自各國的天眷者已經順利組建盟軍,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在他們的身上,我看不到任何隔閡與防備。】

  「召集所有的大祭司,我在莫斯科等著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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