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叛徒

  「什......什麼?」

  陳姝好像沒聽清,她愣在那裡,看著柳逢君手臂上那個慢慢浮現的黑色紋身,看了很久,久到好像能把它看出一個洞來。

  那是一張滑稽的笑臉——咧開的嘴彎成誇張的弧度,眼睛眯成兩條縫,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Black Joker,撲克牌里的小王。

  剛才那句話,每個字她都聽清了,可連在一起,她突然聽不懂了。

  什麼叫我是永夜的Black Joker?

  什麼意思?

  她抬起頭,看著柳逢君的臉,那張臉還是那麼溫和,那麼好看,和她偷偷看過的一千多個日夜一模一樣:

  

  「你......」

  柳逢君抬手在她脖頸處輕輕一敲,力道不輕不重,控制得剛剛好。

  陳姝的身子軟了下去,眼睛還睜著,目光里殘留著最後一絲茫然和委屈,然後慢慢合上。

  柳逢君接住她,將她輕輕放在另一張病床邊,讓她靠著牆坐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還是那麼溫柔,及時結束了這場短暫的折磨。再繼續下去,陳姝一定會崩潰的。

  「惹我光頭強,熊熊變綿羊!」

  「夠了!熊二!我們做熊的就要有個熊樣!」

  電視上還在播放著光頭強,小米一動不動的舉著蘋果,下巴張的能塞進一個燈泡,目光呆滯的看著電視屏幕,心中千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是一個合格的演員,尤其是扮演精神病人這方面,堪稱權威!因為他真的當過好幾年精神病。

  以小米的專業素養,本不應該如此出戲,但這一刻,他是真的蚌埠住了。

  什麼叫我是金執事,也是永夜的小王?

  「到底在開他媽什麼雞屎狗尿屁的玩笑!」米衛兵在心裡瘋狂哀嚎。

  他能感覺到柳逢君的目光正在慢慢移向自己。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後腦勺,涼意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下,最後在尾椎骨匯聚。

  用汗流浹背來形容已經不夠了,尿流夾襠還差不多!

  事實上他真的尿出來了,他決定把傻子演到底。如果這時候清醒,他害怕柳逢君下一秒就會讓他永遠清醒不過來。

  小米故意讓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眼神渙散,對著空氣胡亂揮手:「抓猴子!光頭強!快去抓那兩頭臭狗熊!給我砍樹!砍大樹!」

  柳逢君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病房裡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


  小米覺得手心全是汗,他乾脆把蘋果也丟到地上,伸手胡亂拍著床鋪:「蘋果掉了!蘋果掉了!光頭強快幫我撿!」

  嗒。

  嗒......嗒。

  腳步聲在病房內響起,很輕,很慢,帶著一股不急不緩的從容,同時還伴隨著銅錢碰撞的清脆聲響。

  柳逢君走到小米麵前,彎腰撿起地上的蘋果。

  小米維持著流口水的痴呆表情,呆愣愣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柳逢君那張掛著溫和笑容的臉。

  「給你。」

  「......」

  「......」

  「......」

  小米盯著那個蘋果,又看看柳逢君,又看看蘋果,看看蘋果,又看看柳逢君——

  三秒後,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從床上翻了下去,咕咚一聲摔到另一邊地上。

  然後他爬起來,跪在地上,砰砰砰就開始磕頭,額頭砸在地板上,一下比一下響。

  「參見小王大人!小王大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米抬起頭,一臉嚴肅,仿佛剛才那個流口水的痴呆和他毫無關係:「從今天開始,我米衛兵正式加入永夜!成為黑桃......不,方塊3!」

  「不演了嗎?」柳逢君收起笑容,隨手把蘋果丟進垃圾桶,看著他說,「以你的能力,當個小三倒是屈才了。」

  「只要能為您效忠,職位根本不重要!」米衛兵大聲說。

  「許願壺在哪?」柳逢君面無表情的問。

  米衛兵一秒都不帶猶豫:「在這裡!就藏在道觀總部里!」

  現在嘴硬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許願壺是不祥之物,他裝瘋賣傻就是為了隱瞞許願壺在黑綾手中的事實,現在所有人都以為許願壺已經遺失,或是落入了永夜的手裡。

  站在他面前的是永夜的小王,許願壺在不在永夜手裡,他能不知道嗎?

  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嗯。」柳逢君淡淡點頭,看起來並不意外,目光落在昏睡的陳姝身上,

  「照看她一會,我辦完事回來,帶你們兩個一起走。」

  小米滿頭大汗的跪在地上,飛速點頭:「是是是!保證完成任務!人在我在,人亡我也在!」

  ......

  ......

  ......


  道觀總部,禪房。

  「你沒開玩笑吧......老爺子他真的......在這個時候?」屠遠山站在禪房中央,魁梧的身軀像一尊鐵塔,此刻卻微微顫抖。

  他盯著黑綾,試圖從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可他失敗了。

  黑綾的臉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嗯。」

  「......娘的。」屠遠山罵完這一句,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剛才看黑綾那莫名其妙的強硬態度,他就已經感覺出不對了,所以才不管不顧的強闖進來。

  他進屋後,黑綾突然轉變了態度,因為這時隱瞞已經毫無意義,他向屠遠山坦白一切,並主動打開機關,露出了牆後的木門。

  「什麼時候的事?」屠遠山問。

  「我只比你早十分鐘知道。」黑綾說。

  屠遠山沉默了很久:「有誰知道?」

  「你,我。」黑綾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的臉上,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屠遠山看起來很是暴躁,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魁梧的身影像個困獸:「他娘的,老爺子也真是會挑日子,選在這個時候閉眼,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娘的......」

  他突然猛地停住腳步,瞪向門口:「誰?!」

  一股淡淡的松木香飄入鼻腔,黑綾也跟著轉頭,只不過這個動作還沒完成,瞳孔突然縮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條手臂從中橫穿出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一枚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像是握住一枚熟透的果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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