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夜間莫出門

  配陰婚,新娘失蹤,吃人的怪物,一手遮天的封家......

  這幾件事看似獨立,實則環環相扣,已經基本形成閉環。

  但是,有一樣東西的存在,可以打破這副局面。

  正是鐵匠口中的「神兵」!

  之前就設想過,既然需要打造神兵,那必然有其需要對付的敵人。

  如今看來,這個敵人可能是「吃人怪物」,也可能是「封家」。

  只是現在進度稍微有點緩慢吧,鐵匠才剛把火爐熱起來。

  而且,打造神兵需要的材料也相當離譜,竟然是這場陰婚的新郎......一個屍骨無存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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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還必須在婚禮完成之前拿到。

  這任務的難度,無異於讓他一個人去掀翻整個封家。

  「柳老伯,問一件事。」蘇遠轉頭,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封大少爺的婚禮,就是在今晚?」

  ......

  ......

  ......

  封家大院。

  在封三管事的引領下,玄陽和柳月溪踏入了這座巨獸般的宅邸。

  暮色沉沉,黑瓦高牆將整個院子籠罩在一片陰影里,門樓下掛著兩盞慘白的燈籠,光暈慘澹,照得門洞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一陣夜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晃,連帶著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扭曲起來。

  院內人影匆匆,幾十號下人端著托盤,腳步無聲地穿行,個個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偶爾響起一兩聲壓著嗓子的吩咐,隨即又被死寂吞沒。

  廊檐下、院角里,胡亂地掛著些刺眼的紅布,還有紙紮的粗糙人偶,手腳僵硬地立在院牆兩邊,仿佛在盯著進門的兩人看。

  在這樣詭譎陰森的氣氛下,柳月溪顯得有些緊張,不自覺的拽緊小道士玄陽的衣角。

  玄陽看起來倒是還好,打量著府里的一切。

  他看到兩個下人正站在板凳上,往門楣上貼一個「囍」字,那囍字紙張的顏色有些暗沉,兩旁沒有對聯,卻各掛了一串褪了色的白紙花。

  穿過某個偏院時,玄陽又瞥見一個扎紙師父蹲在地上忙活,面前是一個加了四個圓輪子的紙盒子。

  他多看了幾眼,才認出那是個紙紮的小汽車。

  山坳里的扎紙師父估計連自行車都沒見過幾回,更別提汽車了,甚至就連封家人也未必親眼見過,只是曾聽說過,這才吩咐扎紙師父做了一輛。


  「......追趕時髦,卻又只得其形,不倫不類。」他低聲說了一句。

  封三管事走在前面沒聽見,柳月溪倒是聽見了,小聲問:「小道士,你說什麼呀?」

  玄陽搖了搖頭:「沒什麼。」

  柳月溪自己害怕的不行,但還是輕聲提醒他:「小道士,千萬別亂說話,他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好了。」

  「好。」

  玄陽隨意回應,目光仍舊在府邸周遭打量。

  看起來,一切都還處於準備階段,婚禮應該不是在今晚舉辦。

  但確是先把新娘給接來了,這倒是少見。

  又走了一會,一個家丁打扮的人迎上來,湊到封三管事耳邊低語了幾句。

  封三管事面無波瀾地點點頭,轉身對二人說道:

  「小道長,月溪丫頭,府里事多,得麻煩你們分頭了。」

  「辦完事,你們兩個如果餓了,可去西側跨院的伙房,跟管事的說一聲,會給安排些簡單的飯食。」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莫要亂走,夜裡宅子大,容易迷路。」

  玄陽和柳月溪對了一眼,同時回應道:「明白。」

  玄陽被那家丁領著,拐進一條昏暗的長廊。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柳月溪瘦瘦的背影,跟著封三管事,消失在了一扇厚重的紅門後面。

  ...........

  玄陽被帶到一處僻靜廂房外,領路的家丁停下腳步,側身說:「道長今晚就在這休息,待會有人會送來儀程冊子,道長可以先熟悉熟悉流程,宅內夜間莫要隨意走動。」

  說完,家丁便轉身離去了。

  廂房門虛掩著,玄陽推門進去,發現屋裡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有盞油燈,微弱的火苗輕輕搖曳著。

  靠牆的條案上,居然也擺了個暗紅色的「囍」字牌,前面供著一碟看不出模樣的乾果子。

  他剛在桌邊坐下,門就被敲響了,又是一個下人端著一個木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本薄薄的、紙頁泛黃的手抄冊子。

  「道長,這冊子是明晚亥時儀程的細目,請您過目。」下人放下東西,垂手退到門邊,「管事的交代,道長是明白人,該走的過場走好便是,夜間還請不要出門亂跑。」

  等那下人離開後,玄陽拿起冊子,封皮上一個字也沒有。

  他低聲自語:「三次?」

  短短一會兒,封家已經三次提醒他夜裡不要亂跑了。


  ......

  另一邊,柳月溪跟著封三管事穿過幾道月洞門,越往裡走,廊下的燈籠越發稀疏,光線昏沉。

  偶爾有僕婦低頭走過,腳步匆匆,對封三管事行禮時眼神都不敢抬,看樣子很是懼怕他。

  正走著,旁邊一道院門裡忽然歪歪斜斜走出個人來,險些撞上柳月溪,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敞著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蜈蚣似的舊疤。

  男人眯著眼,目光在柳月溪臉上身上掃了一圈,嘿嘿笑道:「喲,三管事,這哪兒來的水靈丫頭?看著挺面生啊。」

  柳月溪臉色一白,往封三管事身後縮了半步。

  「這是柳老漢的閨女,請來幫夫人瞧病的。」封三管事說:「魁教頭,您酒喝多了,當心腳下。」

  封魁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裡的空酒壺,竟伸出一隻手來,似乎想去抬柳月溪的下巴:「急什麼,讓我看看這手......能不能摸出個好歹......」

  他手剛伸到一半,就被封三管事擋回去了,他臉上帶著笑:「魁教頭,老夫人這幾日心氣不順,最聽不得喧譁,您要是閒了,不如去前頭看看團練的弟兄們夜巡可還盡心?」

  封魁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橫肉抽動了一下,盯著封三管事看了兩秒:「行,那我看看去。」

  他又看了柳月溪一眼,搖搖晃晃地轉身走了。

  封魁走後,柳月溪心還怦怦跳著,她穩了穩心神,小聲對封三管事說:「謝......謝謝三管事。」

  「那是府上團練的教頭封魁,管著護院的人,以後不管在哪見到都離他遠點。」封三管事腳步未停,「你是我請來幫老夫人瞧病的,要是在府上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曉得了。」柳月溪低頭說。

  又繞過一道迴廊,眼前出現一個更顯幽靜的院落。

  還沒進門,裡頭就猛地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是個老婦人的聲音,哭得幾乎岔了氣,悲慟里夾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尖利:「我的兒啊......你死得慘啊......你讓娘怎麼活啊......」

  哭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聽得柳月溪頭皮一緊。

  封三管事臉上沒什麼表情:「是老夫人在裡頭,進去吧。」

  ......

  ......

  ......

  夜黑風高,萬籟俱寂。

  封家宅院西側的高牆外。

  呼!

  一道黑影閃過,兩步上牆,左手在牆頭瓦沿輕輕一按,整個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樹葉,輕盈地翻過了牆頭,悄然落進院內雜草叢生的陰影里。

  正是「搶婚大盜」蘇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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