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星如我見的領航員

  「所以，這就是第二節車廂了嗎？」

  這節車廂中的氣氛十分熱鬧，布景看起來像是派對車廂。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靠窗的小圓桌上甚至還擺放著正在冒熱氣的茶杯，以及幾盤冒著香氣的茶點。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人，且並非幻影。

  「我見，我見，再講講你跑來跑去的經歷唄！」

  吧檯上的無名客們就著醉意對一個戴著兜帽，披著白色長袍的年輕人起鬨。

  那白色的長袍上面什麼也沒有。

  年輕人用誇張的語調講著故事，無名客們發出快活的笑聲。

  「我見……是誰？」

  星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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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星者】我見，他是比法爾肯·阿蒙森更早的列車領航員。」

  游焰看著我見。

  我見就像是無名客們的開心果一樣……這確實很難想像，畢竟根據他所知的文本，我見先後歷經阿基維利的隕落和納努克的誕生，在開拓隕落之後那個最艱辛的時代勉強維持著世界與世界的聯絡，其間星穹列車的乘員一度只剩下兩人。

  「我還以為列車的領航員都是像姬子姐那樣……或者是楊叔那種的。」

  星非常意外。

  「我也有點意外……」

  但也在情理之中。

  「世界的盡頭……」

  再一次在列車上提到【世界的盡頭】，星忽然愣了一下。

  「游焰，你聽見了沒？」

  「嗯，他說【世界的盡頭】。」

  游焰盯著我見的戒指。

  戒指上的裝飾物，是個多面的骰子。

  不對勁。

  為什麼我見手上的骰子和絕滅大君歸寂的頭是同樣形狀的？

  顏色不同，大小也不同。

  現在的我見，應該不是領航員，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粉發的姑娘，她是……

  「那個，應該就是【披星舞者】朵莉可。」

  游焰扯扯星的手說道。

  「我記得朵莉可也是領航員吧？之前我還和三月說她和朵莉可都是粉毛，還都會變出晶體……」

  「嗯，阿基維利隕落之後，她也……」

  眼前的一切都如同風化的岩石一般變成了粉塵，二人下意識地伸出手，擋住了眼睛。

  「阿基維利，你要去哪裡？」

  「阿基維利！」

  「……」

  「別垂頭喪氣了……阿基維利最重要的啟示是什麼？是提前買好意外險！買份意外險，我們該繼續上路了！」

  我見鼓勵著其他無名客，說著笑話，但……

  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他自己也沒能笑出來。

  「接下來，難道是……」

  星想起了什麼似的，有些不安地看向了游焰。

  「……嗯，接下來，是開拓的同室操戈。」

  游焰微微點頭。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昏暗。只有微弱的星光從不知何處投射進來，勉強照亮了腳下略顯傾斜的金屬地板。

  車廂變長了。

  原本一眼能望到頭的設計，此刻卻像是一條深邃的隧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和某種焦糊的氣息，溫度也比之前驟降了許多。

  「咔噠、咔噠……」

  前方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壓低的爭吵聲。

  「阿基維利已經死了，星軌正在斷裂，我們還在這裡做什麼？」

  「閉嘴！只要我們還在前進，開拓就沒有結束！」

  「前進？去哪？列車已經停擺了！」

  「既然開拓已經是個笑話，至少……讓我活下去！」

  「你拿武器幹什麼？你瘋了嗎！我們是無名客！」

  衝突爆發得毫無預兆，原本並肩作戰的同伴，此刻卻揮刀相向。

  鮮血濺射在車廂的艙壁上，順著金屬紋理緩緩流下。

  星看著眼前的慘狀，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去阻止，但那些終究是幻影而非真實，被星觸碰之後就消散了。

  「如果開拓的終點是絕望和背叛，那我們繼續走下去的意義是什麼？」

  星的手慢慢地垂了下來，低聲問道。

  「當信仰的支柱崩塌，建立在信仰之上的組織自然會分崩離析，但開拓的意義在於，我們不是他們。」

  穿過那些鮮血與絕望交織的幻像，來到了車廂的盡頭。

  與之前那些普通的車門不同，這扇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

  「走走走，把核心的躍遷引擎拆了吧。」

  「這東西不好處理啊……」

  「喂！你們在做什麼！」

  門後傳來了混亂的聲音，星沉默了。

  「你覺得，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也面臨同樣的絕境，列車組的人會不會也變成這樣？」游焰拍了拍星的肩膀。

  「不會，咱們肯定不可能這麼做啊！」

  「沒錯，這就是我們和他們的區別，還記得無名客六大誓言嗎？」

  「記得！」

  星猛地點了點頭。

  「記得就好，我們是無名客，但也不僅僅是無名客。他們迷失了方向，但我們不會。」

  更早的無名客並非都是英雄，只要想的話，無論什麼人都能上車，要追溯到【啟明信標】法爾肯·阿蒙森之後的【追光赤子】格蘭霍姆時代，格蘭霍姆和乘員們向受災的世界伸出援手，這個時期，才將無名客變成了天外英雄的代名詞。

  「那麼……」

  「我們想的一樣。」

  「既然阿基維利已經不在了，我們來成為阿基維利就好。」

  推開門，我見正在對乘員們講述著什麼。

  「現在，我們不如用更和平的方式解決吧，誰是領航員，就由這場【勇敢者】的遊戲來決定。」

  「選擇救下一艘快要沉沒的彗星船，還是有60%的概率贏下一場巨額大樂透？」

  「三個人在荒漠星球，但只有兩個人的物資，你們必須在限定時間抵達終點。」

  我見手上的骰子每轉動一次，就會給那些無名客們發布一項隨機且考驗人性的任務。

  「原來是用這種方式解決的嗎？」

  星有些驚訝。

  但無名客越來越少了。

  「不對，這是……」

  「他在清理那些沒資格待在車上當無名客的人。」

  游焰回答。

  違反規則，又或者輸掉遊戲的下場？

  顯而易見了。

  「我見，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篩選無名客？」

  「是的，他應該是出於責任。阿基維利隕落後，列車的領航員必須確保剩下的人有足夠的意志和覺悟，能在那樣的時代繼續走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