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火

  第510章 火

  「轟!」

  下方托舉的數千鐮鼬同時發力,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朝著路明非碾壓而下,掀起的狂暴氣流如實質的牆壁般壓來,吹得路明非額前的黑髮狂亂飛舞,衣袂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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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女皇龐大的暗金身影動了,它並非笨拙地跟隨巨骨,而是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流光,速度快到在路明非的黃金瞳中都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殘影。

  五根半米長的幽藍骨刃撕裂空氣,從另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封死了路明非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上下夾擊,絕殺之局。

  路明非也動了。

  面對頭頂碾壓而下的巨骨風暴和側面襲來的致命骨刃,路明非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身形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利用相位融入了空間的褶皺,瞬間出現在巨骨風暴與鐮鼬女皇攻擊軌跡的間隙之中,時機把握的十分精準,預判了對方的所有動作。

  左手饕餮,由下而上,猛然撩起。

  漆黑的刀光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漩渦,而是化作了一道逆流而上的、撕裂天幕的黑色狂雷。

  刀鋒所向,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巨響,只有一種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的「嗤啦」聲。

  數千鐮鼬在與漆黑刀光接觸的剎那,如同熱刀切入了凝固的黃油,凶戾貪婪的饕餮刀意瞬間侵蝕了巨骨內部的結構,恐怖的分解之力沿著接觸點瘋狂蔓延。

  逆斬的漆黑狂雷硬生生從中剖開,鐮鼬的狂潮一分為二,斷裂的截面光滑如鏡,殘留著被饕餮之力侵蝕的、不斷崩解的漆黑痕跡。

  被剖開的黑潮帶著巨大的慣性,擦著路明非的身體兩側轟然砸落在他身後的隧道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激起漫天的碎石塵埃和污濁水花。

  路明非的攻勢開始了。

  剖開鐮鼬群的饕餮刀勢未盡,路明非借著逆斬之力,身體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擰轉,右手的傲慢在這一刻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深金色的劍身仿佛活了過來,凝聚的劍芒不再是內斂的光輝,而是化作了足以刺穿永夜的裁決之槍。

  路明非的眼神鎖定了因為鐮鼬群被切開而出現瞬間驚愕僵直的鐮鼬女皇。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

  言靈・度日。

  路明非的身影化作一道貫穿黑暗的深金雷霆,傲慢的劍鋒,就是他意志的延伸。


  「嗡一鏘!」簡短的二聲。

  沒有複雜的劍招,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突刺。

  但是很快,是超越了思維反應的快,超越了鐮鼬女皇振翅閃避速度的快。

  深金色的劍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貫入了鐮鼬女皇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巨口深處。

  劍鋒的鋒銳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它堅逾精鋼的顱骨。

  深金色的劍尖,裹挾著暗金色的骨骼碎片和粘稠如瀝青的污穢漿液,從鐮鼬女皇的腦後猛地透出。

  裁決降臨。

  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鐮鼬女皇龐大身軀前沖的慣性與路明非突刺的恐怖動能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短暫而詭異的靜止畫面。

  路明非懸停於半空,單手握劍,劍身貫穿女皇巨口;女皇巨大的暗金色骨架因為劇痛和生命核心被洞穿而劇烈顫抖,眼眶中那代表生命的金色火焰風中殘燭般瘋狂搖曳,明滅不定。

  它那五根足以撕裂鋼鐵的幽藍骨刃,距離路明非的身體僅僅只有不到半尺,卻永遠無法再前進分毫。

  絕望的,帶著無盡痛苦和不甘的靈魂尖嘯,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通過那貫穿頭顱的劍身,衝擊路明非的精神。

  但路明非不受影響,只見他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被強行絞碎的恐怖聲響在死寂的隧道中清晰迴蕩。

  傲慢深金色的劍身在他力量的作用下,鑽頭般在女皇頭顱內部完成了一次殘酷的攪動,徹底斷絕了它最後一點生機。

  長劍被路明非乾淨利落地抽出,伴隨著粘稠污穢的漿液和破碎骨骼組織的噴射,鐮鼬女皇龐大而威嚴的暗金色骨架,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從空中轟然墜落。

  龐大的骨架砸在由它子民污血和泥水混合的污穢地面上,濺起數米高的渾濁浪花。

  它眼眶中最後一絲微弱的金色火焰,如同燃盡的燭芯,噗地一聲徹底消散,只留下兩

  團空洞、死寂的黑暗。

  女皇隕落。

  路明非輕盈地落在地面,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污混合物中,發出輕微的「啪嗒」聲。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具代表著勝利的巨大屍體一眼。

  周圍殘餘的,在女皇隕落瞬間陷入死寂的鐮鼬群,仿佛才從巨大的震撼和恐懼中驚醒。

  它們發出了混亂絕望,充滿了無盡悲鳴的嘶叫,如同失去了蜂后的蜂群,徹底崩潰。

  它們不再有統一的意志,不再有攻擊的勇氣,只是如沒頭的蒼蠅般在隧道中瘋狂亂撞,互相撕咬,或者徒勞地撲向冰冷的岩壁,撞得骨骼碎裂,金色的眼火接連熄滅。原本有序的死亡之海,瞬間化作了混亂的自毀漩渦。


  路明非平靜地抬起右手傲慢。深金色的劍身依舊光潔如新,龍鱗雲紋清晰流淌,劍鋒之上,竟無一絲污穢殘留,傲慢之勢招展無疑,血統卑劣者不配令它染血。

  那粘稠如瀝青的漿液和骨骼殘渣,在接觸到劍身的瞬間,就被那無形的高溫與鋒銳之氣徹底蒸發彈開。

  他隨意地一甩手腕。

  「嗒——嗒——」

  幾滴殘留的暗金色污血被甩落,砸在污濁的地面,濺起幾朵微小的,令人作嘔的血花。

  然後,他左手饕餮反手歸鞘,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右手傲慢則隨意地垂在身側,劍尖拖在粘稠的血污中,劃開一道暗紅色的軌跡,如同為這場短暫而碾壓的戰鬥劃下最後的句點。

  路明非的目光甚至沒有在身後那巨大女皇的屍體和混亂的鐮鼬群上停留一秒。

  他的視線,穿透了尚未散盡的塵埃和混亂的飛影,投向了隧道更深處那片更加濃郁、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路明非有種預感,又像是路鳴澤在他腦中低語,「哥哥,向前走吧,你會找到你想要的一切。」

  於是他邁開腳步。

  一步,踏出腳下的血污泥濘,在相對乾淨些的地面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

  再一步,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勝利後的停頓,也沒有對前路未知的探尋。

  他的身影從容穩定,像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清掃,走向隧道深處,走向那隱藏在黑暗盡頭,等待著下一個挑戰者的未知之門。

  黑色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前方更深的陰影之中,只有那柄垂下的傲慢,深金色的劍

  尖在絕對的黑暗裡,偶爾划過地面時,會亮起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在他身後,鐮鼬女皇龐大的屍骸在血泊中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

  而混亂的鐮鼬群在自相殘殺和瘋狂撞擊中,數量急劇減少,最終只剩下零星的、如同幽魂般的幾隻,發出斷斷續續的哀鳴,在崩塌的岩層和堆積的屍骸間徒勞地盤旋,如同為它們隕落的女皇唱響最後的,淒涼的輓歌。

  隧道穹頂,失去了鐮鼬支撐的岩層還在持續剝落,巨大的化石骨骼不斷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濺起更多的塵埃和水花,將這片殘酷的戰場連同那曾經的女皇一起。

  緩緩掩埋干沉寂的黑暗與歷史的塵埃之下。

  路明非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深處,仿佛從未駐足。

  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屬於饕餮的凶戾吞噬氣息和屬於傲慢的冰冷裁決意志,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短暫而碾壓的遭遇戰。


  一個腳步聲遠去,一個女皇隕落,在這永恆的尼伯龍根里,不過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揚起又落下。

  黑暗重新擁抱了他,比之前更濃,更沉,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碾壓式的屠殺從未發生,又或者,尼伯龍根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消化一切波瀾的胃袋。

  路明非沒有遲疑,伸手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筒身,微型手電被重新掏了出來,他拇指輕推開關。

  「啪。」

  一道微弱卻異常凝聚的光柱,如刺破厚重幕布的長針,再次撕裂了粘稠的黑暗。

  光柱落在他腳下的污穢上,那些由鐮鼬殘骸、女皇污血和冰冷地下水混合而成的泥濘,正緩緩地滲入紅磚的縫隙。

  路明非抬腳,靴底從粘膩中拔出,發出輕微的「啵」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落腳處是前方相對乾燥些的地面,他邁步向前,步伐穩定而從容,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清晰,血污的腳印在他身後延伸,又迅速被更深沉的黑暗覆蓋。

  光柱掃過兩側,戰鬥的餘波讓這段隧道顯得更加破敗。

  巨大的化石骨骼從穹頂墜落,砸碎了古老的紅磚牆壁,露出後面更深處濕漉漉的、顏色詭異的土層。

  水流聲似平更大了,從牆壁的裂縫和破碎的磚塊間淚淚湧出,匯聚在軌道兩側的排水溝里,發出單調而令人煩躁的流淌聲。

  空氣里瀰漫的味道複雜而刺鼻,濃烈的血腥和腐臭是主調,混合著骨骼碎裂的粉塵氣息、地下水特有的土腥味,還有一種————被高溫瞬間灼燒後殘留的,極其微弱的焦糊味。

  路明非的黃金瞳在黑暗中微微閃爍了一下,這焦糊味並非來自剛剛結束的戰鬥,它似乎更淡,也更陳舊一些。

  他沒有停留,光柱穩定地指向前方未知的深邃。

  靴子踩過積水,碎石和偶爾硌腳的小塊骨骼碎片,發出單調的聲響,是這片死寂空間裡唯一的節奏。

  走了大約幾十米,身後鐮鼬巢穴的崩塌聲和混亂嘶鳴終於徹底消失,被隧道自身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單調的水流聲完全吸收抹平。

  黑暗與潮濕構成了永恆的背景,光柱的盡頭,只有無窮無盡向前延伸的紅磚牆和幽深的軌道。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只剩下腳步丈量的距離。

  路明非保持著一種近平恆定的速度,警惕但不過分緊繃,熔岩般的黃金瞳穿透物理的黑暗,掃描著前方和兩側每一個角落。

  他能看到磚縫裡頑強生長的,蒼白扭曲的菌絲:能看到軌道鐵軌上經年累月形成的、

  暗紅色的鏽蝕:能看到隧道穹頂某些區域,岩石天然紋路形成的、如同巨大痛苦面孔般的抽象圖案。一切都籠罩在一種亘古不變的死寂和壓抑之中。


  走了大約有兩千米,路明非在一塊岩石上發現了一些異常,以及地鐵軌道上明顯有焦黑的痕跡,空氣中也有某種東西被灼燒過的味道。

  當路明非踏過某一段由崩塌岩石堆積形成相對狹窄的隘口時,一種微妙的變化悄然滲入他高度戒備的感知。

  一股無處不在的,混合著血腥,腐殖質和濕霉的氣息,在這裡被另一種更強勁、更霸道的氣味覆蓋了。

  那是一種————金屬被瞬間熔融又急速冷卻後殘留的氣息,帶著刺鼻的臭氧味和一種類似硫磺的,灼熱的餘燼感。

  非常清晰,絕非幻覺。

  就像有人曾在這裡,用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過空氣本身。

  他的腳步本能地放緩,光柱敏銳的探針,瞬間從平直的軌道前方收回,開始細緻地掃描隘口附近的岩壁和地面。

  光斑落在一塊從隧道壁崩落、半嵌在軌道旁的巨大岩體上。

  這塊岩石與周圍常見的紅磚或沉積岩不同,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接近玄武岩的墨黑色澤。

  然而,就在它粗糙不平的表面上,靠近軌道的一側,路明非清晰地看到了一片不規則的、邊緣呈放射狀的焦黑區域。

  那不是普通的煙燻火燎,更像是被某種極端高溫的火焰噴射器近距離灼燒過,岩石表面被瞬間「釉化」,形成了一層薄而脆弱的玻璃質黑色硬殼。

  硬殼下隱隱透出高溫灼燒後特有的暗紅色澤殘留,似乎這塊堅硬的岩石,曾在一瞬間

  變成了某種可塑的軟泥,然後又被急速冷卻定型。

  光柱下移,聚焦在冰冷的鐵軌上。

  異常更加明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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