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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豈曰無衣

  豈曰無衣

  只見一道屍體就這樣懸掛在長干里巷口之上,被人吊著脖子,披頭散髮,晨間有些凜冽的寒風吹拂著,露出一張年輕的慘白的臉————

  江鱗心下一痛,聲音有些乾澀:「小樂————」

  江鱗上前幾步,卻是腳下一亂,捂著胸口的彎腰蹲了下去,一旁的賈玦急忙的上前攙扶江鱗,江鱗卻伸手推開了賈玦,又是抬起頭看向那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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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樂的身上明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對方似乎是要以小樂來警告江鱗等人,也似乎是為了恫嚇江鱗,故而小樂的身上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甚至於臉上都被刻上了羞辱性的文字和符號。

  江鱗見狀心中越發悲怒,眾人沉默的看著,一眾壓抑的情緒在親兵之中蔓延。

  江鱗看了看小樂,又是轉頭看向賈玦,臉上帶著一種慌亂和麻木:「是,是因為我麼?」

  賈玦有些不忍的伸手拍了拍江鱗的肩膀:「魚乾,你也別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江鱗聽了這話,有些荒誕的笑了笑,隨後轉頭又是默默的看著小樂的屍身,拳頭緩緩的攥緊。

  一旁的賈雨村無奈的嘆息了一聲,也是上前對江鱗勸道:「只用一條人命能夠完成這件事已經算是很低的代價了,你們還是儘快動身,否則我怕————」

  賈雨村嘆息了一聲沒好意思繼續說下去,但實則江鱗明白賈雨村的意思————這其實是漕幫的宣戰書,就像是張士說的一樣,他們誰都跑不了!

  這就是張士在明晃晃的宣戰,在恫嚇他們,接下來張士將採用的手段將不再是明面上的手段,而是刀見刀,血見血!

  江鱗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卻顯然並不是因為恐懼,衙役們上前將小樂的屍身緩緩的放了下來,因為不知道掛了多久,而且是寒冬的夜晚,小樂的屍身即使放下來了依舊僵硬的維持著懸掛的姿態。

  江鱗不忍的閉上了雙眼,他的胸口起伏的越發無法壓制,就在賈雨村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勸說江鱗趕緊離開他的治下轄區的時候,江鱗終於忍不住對身邊的賈玦沉聲道:「傳我的令,全員披甲。」

  「什麼?」

  賈雨村愣怔了一下,隨後好像是在驗證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瞪著眼睛看著江鱗,一旁的賈玦卻聽的清楚,猶豫著對江鱗道:「你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江鱗猛地暴起抓住了賈玦的衣領怒吼道:「我說,披甲!!!」

  賈玦面色僵硬的看著江鱗,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就對著眾人大喝道:「披甲!披甲!」


  一眾親兵仿佛是得到了某種指令一般,也仿佛是壓制住了不知道多久的彈簧,猛地各自沖回了各自的馬匹身邊,雙手背著將馬匹屁股上的搭包背了下來,往地上一甩!

  一眾衙役們明顯被親兵們身上爆發出來的氣勢給嚇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而賈雨村則是瞪著眼睛看著,只見江鱗快步的回到了虎頭的身邊,也是同樣從馬後取出搭包展開來,明晃晃一副爛銀甲!

  賈雨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快步的上前,看了看四周,十幾個親兵居然個個都是穿戴著甲冑,賈雨村瞬間便不寒而慄了起來!

  江鱗此時也同樣的往自己的身上披戴著甲冑,賈雨村急忙的趕到了他的身邊:「我說江兄弟,你還是冷靜,冷靜啊,你這樣的舉動,只怕是會引起軒然大波,沒準兒消息傳到京中,連敬翁也要跟著吃瓜落。」

  江鱗抿著嘴,臉上滿是肅殺之氣:「沒什麼好冷靜的,不如說,我現在極其的冷靜————沒有人能這樣堂而皇之的殺了我們寧府的親兵,還不付出代價!任何人,都一樣!」

  賈雨村心裡咯瞪一聲,立馬確認了江鱗真的是要找張士的麻煩!

  賈雨村絲毫不懷疑此時這些憤怒的披甲親兵,真的能把整個漕幫總舵給血洗!要知道這可是十七個訓練有素的披甲士兵啊————

  「召集關虎,讓他把薛蟠給送上船就帶著人滾過來!」

  賈雨村:

  好了,現在是二十四個了————

  二十四個披甲的士兵,在縣城造反的話,都夠奪取四五個縣當山大王了!就算是扔在金陵府也得鬧出不小的動靜!

  關鍵是,自己是他娘的金陵府的父母官,自己是整個金陵最直接的負責人啊!

  於是賈雨村只能是一陣抓耳撓腮的難受,對江鱗再三勸說道:「江兄弟,咱們從長計議一下呢?」

  江鱗沉著臉的系好肩膀的系帶,一旁已經穿戴好甲冑的賈玦則是上前幫江鱗綁著背後的系帶,江鱗沉聲道:「沒什麼好從長計議的,在我的眼中,他這就是在挑釁,就是在宣戰!今天殺了我們一個弟兄,明天就會將我們所有人都殺掉!與其到了江面上被他慢刀子割肉,不如老子在路上,一

  戰報銷了他!」

  江鱗的眼神十分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看向賈雨村:「報銷了整個金陵漕幫!」

  賈雨村從腳底一股寒戰衝上天靈!他就是要血洗整個金陵漕幫!江鱗的那個眼神已經告訴賈雨村了,他並不是一怒之下做出的決定,反而是無比冷靜的考量————與其被動的防禦,不如主動出擊,將所有威脅提前按死在搖籃里!

  這樣做當然是不符合法理的甚至是有些駭人聽聞,但是這卻正是張士所倚仗的,可能連張士都沒想到江鱗會瘋狂到這種地步,直接不跟他玩什麼規則遊戲,而是直接跳出規則用上物理手段,因為————


  賈雨村有些急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人家殺的?你就這樣明目張胆的要殺這麼多人,到時候這官司打到了神京,難道敬翁就護的住你?」

  說著賈雨村上前低聲的對江鱗吼道:「你別忘了!人家漕幫背後,也是靠著成國公府的!」

  江鱗只是冷冷的看著賈雨村,伸手緩緩將他推開:「審判才需要證據,平叛,只需要坐標!」

  賈雨村瞠目結舌的看著江鱗緩緩的推開了自己,隨後快步的朝著虎頭走去,一翻身上馬,賈家的親兵們俱是穿戴整齊甲冑的隨著上馬。

  江鱗舉起手中的頭盔戴在了頭上,隨後一踢馬腹繞著眾人小跑了一圈,一眾親兵的眼神盡皆聚集在江鱗的身上————

  「帶上小樂,我們要讓他親眼看著殘害他的人的下場!」

  「漕幫一幫江湖匪類,竟敢對我大景天兵動手,殘殺我同袍若此!是可忍熟不可忍!」

  「何為同袍!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干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

  「他們想用這種方法恐嚇我們,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們感到恐懼,然後在恐懼中殺了我們,那我們就要告訴他們————我們比他們更恐怖!」

  「沒有目標,沒有計劃!只有四個字————」

  「血債血償!」

  一眾親兵皆是血貫瞳仁,振臂高呼:「血債血償!」

  「駕!」

  江鱗如同離鉉之箭一般飛了出去,親兵們緊接著也是追在江鱗身後,跑在最後的親兵一伸手將小樂的屍身撈起來捆在身上,眾人打馬朝著漕幫的總舵衝去。

  身後的賈雨村見了,不由得一陣焦急的直跺腳:「這下可壞菜了!這下可壞菜了!」

  「什麼人!幹什麼的!敢擅闖————啊!」

  江鱗一馬當先縱馬撞破了漕幫總舵的大門,遠遠趕來的漕幫一眾子弟們也不知道嚇傻了還是不認識————這麼一群具裝騎兵殺了進來,居然還有停下來大聲呵斥的。

  江鱗一馬當先的揮動手中的雁翎刀,長刀在馬上也有著不俗的殺傷,僅僅只是兩個衝撞,便如割韭菜一樣的倒下了一片屍體。

  江鱗舉著手中長刀,下達了今晚的最後一道命令,卻只有八個字:「寸草不生!雞犬不留!」

  「報!殺進來了!他們殺進來了!」

  張士面色難看的猛然站起身來,快步的走到門口朝外面張望去,那副淡然的表情終於再也不復,他做夢都沒想到江鱗會瘋到這種地步,竟然真的敢這樣直接跟他血拼!

  於是張士對著身邊的師爺怒吼道:「給我攔住他們!攔住他們!總舵所有人馬,不惜一切代價!只要撐到天亮,金陵城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


  師爺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下來,而張士則是臉色幾次變化,轉身就朝著屋內走去了。

  見張士走了,師爺急忙的轉身撒開腿就一陣狂奔————開玩笑呢,雖然張士一個月給自己開的錢也不少,但是也不值當搭上命啊!鼓動鼓動下面人去前面送死拖延時間就罷了,還要我自己上?

  師爺當下回到了自己的住處,草草的卷了金銀,又跑到大堂上踩了些金銀器具裝了,腳底抹油的跑到後門翻身上牆。

  卻只見後門處關虎親自帶著人把持著大門,此時親兵們正在往四周堆著柴火,倒著燈油————

  師爺騎在牆頭見狀嚇的兩腿發軟,正在這時候關虎見了他,拉弓就是一箭,將那師爺射落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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