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陽謀

  第204章 陽謀

  「敵襲！」

  「敵襲信號是怎麼回事兒！」

  賈敬衝進了五軍都督府內，預料之中的緊急備戰和雪花一樣的軍情邸報————一個沒有，甚至是連段征本人都沒在五軍都督內。

  只有負責值守的安國公虞宗保有些焦頭爛額的坐在座位上，看到賈敬來了，抬起滿是血絲的雙眼看了他一眼，長出了口氣有些頭疼的低聲喃喃：「又來一個————」

  賈敬挑眉上前，掃視了一眼四周，安靜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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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正陽門鐘聲不是我做夢罷？」

  賈敬看向虞宗保，虞宗保揉著太陽穴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嘆息了一聲：「老子要殺了這個謊報軍情的渾蛋————」

  說著虞宗保才是對賈敬揮揮手：「你已經是第四十二個來的了，自己去城牆上看，我真的懶得解釋了。」

  賈敬看得出來虞宗保口乾舌燥的是真到了爆發的邊緣了，於是也沒為難他，轉身就離開了五軍都督府，很快就趕到了正陽門上。

  向下看去，只見黑壓壓的一大片圍著城牆，細細的定睛一看，賈敬方才是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緊接著竟有些————幸災樂禍？

  只見那城牆之下密密麻麻的滿是衣衫檻褸骨瘦嶙峋的災民，此時盡皆靠著城牆，一堆一堆成百上千有若黑色的螞蟻。

  似乎是看到城牆上又探出來了一個貴人的頭，於是這些災民盡皆高舉著雙手，用那虛弱無比，然而湊到一起有若海浪一般的聲音嘈雜不斷的襲來：「開門罷，求您了————」

  「賞口飯吃罷，好心的貴人！」

  「快開門！我不想死————」

  賈敬緩緩的退了回來，雖然看到這震撼人心的場景一時間也讓賈敬有些震撼，然而更多的是幸災樂禍的冷笑了一聲。

  這下這幫文人可慘嘍————

  「簡直無法無天！」

  靖文帝暴怒，比起驚動太上皇的不孝，現在的靖文帝才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暴怒了，就在天子腳下，居然憑空的一夜之間出現了五六萬災民！

  不怪靖文帝會如此暴怒，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說，從山東來的災民應當是沿著一路的州府收留賑濟，就是絕對不能讓他們真的走這麼遠走到京城腳下————那還要不要臉了？

  走了這麼一路，愣是一個賑濟的沒有，甚至是一個想著勸返的沒有，真的叫這些災民走到了京城了！這可真是帝國的恥辱了，當然，是釘在青史之上的，靖文帝的恥辱！

  這叫靖文帝如何不怒：「沿路的州縣不肯賑濟也就罷了，居然連一個上報的都沒有，就仿佛這幾萬人是一夜之間憑空出現在這裡的一樣！朕到底還該怎麼做這個皇帝！諸公又是怎麼做的這朝臣！」

  「臣等萬死！」

  「你們是該死！」

  靖文帝暴怒的將面前的一切狠狠的砸到了地上：「這樣的一個結果，朕怎麼面對天下人！怎麼面對千秋後世！你們誤國還不該死？」

  「陛下！」

  首輔顏衡緩緩開口，他已經太老了，老的此時腰都站不直了，老的胸前的鬍鬚白的發黃的都快垂到了地上，但僅僅只是這一句無比蒼老的聲音，卻瞬間讓靖文帝啞了火。

  持之先生，顏衡，四朝老臣，三朝首輔，門生故交遍布天下，太上皇都要以禮待之的國之重器，容不得靖文帝不閉嘴。

  顏衡捧著笏板上前，那雙眼袋都快耷拉到嘴角的老眼掃視四周，隨後緩緩的朝著靖文帝下拜。

  「先生速速請起！」

  老頭兒九十了，別說是首輔，就是種一輩子地的農民，皇帝都不敢讓他跪，真嘎嘣一下倒在這兒了，靖文帝才算是名聲臭大街了。

  好在戴權急忙上前央求著將顏衡攙扶起來了，顏衡這才是對靖文帝沉聲道：「老臣汗顏！群臣汗顏！陛下該罰，該殺！但不是今日，不是現在。」

  顏衡兩三句話，立刻將靖文帝滿腔的怒火和殺意給消散開來————方才靖文帝那句該殺出口，滿朝臣子誰人不齒寒？

  皆是暗自眼神傳遞冰冷異常————開玩笑，他們文人怕挨刀？你皇帝老兒打死我都算是我名留青史了！

  所以靖文帝實在是暴怒之下說了句不該說的話，完全是將文官們往外推，似乎是要急著將這個臭名推到他們頭上才是，雖然這個名聲到最後肯定是要讓他們文官背，但是最起碼不能讓皇帝這麼說出來不是，靖文帝這樣做，未免寒了天下士子之心，讓人覺得君父薄倖。

  好在有顏衡站出來挽回，才叫靖文帝恍然大悟的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於是深呼吸了幾下漸漸恢復了皇帝那種不怒自威的沉穩：「先生所言在理，查漏補缺，那是事後的事情，現如今既然災民已經到了京城腳下，俱是我大景子民，沒有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的道理。」

  「著即命京師各處，準備賑濟接收災民，著行文調查災民之來處，蘭台寺大夫方正何在？」

  「臣在！」

  年輕銳利的方正走了出來，靖文帝古井無波的雙眼淡淡的看向他：「著欽賜卿王命旗牌，巡撫山東河南，督察此事，詳查來龍去脈，先斬後奏，不得有誤！」

  方正眼中不由自主的就是閃過了一絲殺氣：「臣，遵旨！」

  「散朝！」

  「砰！」

  賈敬一腳踹開了武英殿的大門，剛散朝回來的大學士關明謙嚇的渾身一抖，撫著心臟的位置一陣喘息：「你，你不會敲門啊？外面不是有小黃門兒嗎？你也是個讀書人出身的，怎麼現如今當了武侯，就這麼————粗鄙！」

  賈敬沒搭理關明謙，直接提著馬鞭走了進來叉著腰沉聲道：「誰讓開的城門？」

  關明謙無奈的搖搖頭：「我就知道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賈敬大怒的拍桌子：「什麼就我為這個來的？城裡大肆搜捕紅紈軍，正是如火如荼的時候！眼見著就要將賊首知世郎困死在城內了，你這個時候告訴我你開門了？」

  關明謙無奈的看著賈敬：「紅紈賊，不是在城外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