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剩下的就是無所謂了

  李寒窮還想說，作為朋友，她也不想許回舟給這件事做決定。

  直接找寧晚晴的父親啊。

  寧晚晴父親是活的呢。

  許回舟不應該做主的。

  但是她想到許回舟的為人，可能在許回舟心裡，他自己也覺得對寧晚晴有些虧欠。

  所以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寧晚晴死。

  許回舟就是這樣的人，他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但是他底色就是很善良講義氣。

  所以她，也不要給他任何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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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的任何意見，都會影響到許回舟的決定。

  但其實改變不了寧晚晴的命運，寧晚晴必死。

  算了，他們之間的事情，讓他自己決定吧。

  李寒窮又道：「不然你問問寧晚晴的意見，她如今還有沒有意識了？」

  許回舟道：「我這就去看看她。」

  許回舟到了寧晚晴的病房，寧晚晴已經醒了。

  她現在也在吸氧，可是就算是醫院的氧氣量都不夠她身體的需求。

  她還是覺得胸悶，非常喘。

  血氧一度已經低到30多。

  吸了氧也只有40多一些。

  情況十分危急。

  她現在的臉色比之前還蠟黃，唇色灰濛濛的，像是枯萎的秋草，淒涼孤寂，沒什麼美感。

  看見許回舟進來，她眼睛比之前亮了很多。

  她嘴角努力掛著笑，說了句：「你，來了？」

  許回舟坐下來，低著頭沉吟一下，慢慢抬起頭道：「醫生叫我來的。」

  寧晚晴點點頭：「我，知道。」

  她的意思，她對她的情況有所了解。

  許回舟道：「那我就直說了，我問過醫生了，你現在沒辦法做移植，要等感染好了才行。」

  「但是你呼吸困難，感染也沒消，醫生的意思是想切管，讓你養一段時間。」

  「那我，就能好，了嗎？」

  寧晚晴雖然精神不濟，但是此時眼睛亮晶晶的。

  許回舟是不願意撒謊的那種人，但是此時，他也不好說真話。

  他點點頭：「生與死，命運都有安排，順其自然，別想太多。」

  寧晚晴笑了，笑容在她病懨懨的臉上更加苦澀：「你真的連安慰我都不會啊。」

  許回舟嘆口氣，很抱歉道：「對不起。」

  寧晚晴笑容更苦了。

  她沉吟一下，去抓許回舟的手，許回舟下意識要躲開，急忙又停下來，不自然地讓寧晚晴握住。

  寧晚晴自嘲道：「我大哥肯定都不知道，我跟他鬧的那麼僵，我們卻連手都沒牽過。」

  這點上許回舟不得不承認：「晚晴，是我對不起你，你想我怎麼樣都行。 」

  「你能，陪我一起死嗎？」寧晚晴看著他笑。

  許回舟一點都沒停頓：「我要等我媽去世了才能去找你，你若是有這個想法，我可以跟你保證，只要我媽媽不在了，我就去死。」

  不然誰讓他死他都不會死的。

  哪怕是寒寒說的，他也不能去。

  媽媽養他太辛苦了，他不能讓媽媽後半生不得安寧。

  寧晚晴緩緩地笑了，微微搖頭道：「我跟你，開玩笑，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

  「我也，有責任。」

  她知道大哥變成這樣也有她的責任。

  所以她怨不怨許回舟呢？

  也是怨的。

  卻也只是有一點點怨罷了。

  畢竟那個人是她的親大哥，母親去世後，他們相依為命。

  大哥為了她，寒窗苦讀，就想出人頭地給她好的生活。

  大哥做到了。

  大哥像是她的母親一樣，許回舟愛著自己的母親，她也同樣的尊重大哥。

  但是她也知道，大哥做的事情不好。

  而大哥還想找人給她換心臟。

  可能，她的病就是老天爺對他們兄妹的懲罰。

  這樣也好了，她不會害到無辜的人，她走了也是個乾乾淨淨的人。

  寧晚晴有些哽咽，她突然問道：「許回舟，你愛過我嗎？」

  許回舟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寧晚晴笑了：「都這時候，你都不能騙騙我嗎？」

  寧淮嶼很想給她臨終的關懷，可是他就是沒辦法說出口。

  他可以為她做很多事，就是這句話他說不出來。

  「晚晴，你會沒事的。」最後許回舟乾巴巴的說出這幾個字。

  寧晚晴眼裡含著淚的笑了。

  她其實見過許回舟關心人時候的樣子。

  對那個女子，他總是發自內心的關心。

  不用猶豫，不用停頓，不用思考。

  愛，發自內心。

  所以愛不愛的真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不過她本來就知道許回舟不是真心的，不是嗎？

  其實，這些事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寧晚晴從許回舟手中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對許回舟道：「其實我的身體什麼樣，我都知道了，這幾天，我都反覆地發熱，怎麼打針，也不退。」

  「我沒什麼活頭了，切管，我也不切了。」

  「許回舟，不必難過，其實我從小就做好了離開這裡的，準備。」

  她看著前方笑了：「但是我，不害怕。」

  「因為我，很快地，會和我媽媽，團聚。」

  「我真的，很想她，若是她在的話……」

  他們兄妹應該就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

  起碼哥哥不會誤入歧途。

  哥哥不用誤入歧途，自己雖然有病，但是也不需要活得這麼煎熬痛苦。

  若是哥哥沒有誤入歧途，許回舟這樣的男人玩弄她的感情，她可以直接給他一巴掌，讓他有多遠就滾多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知道他有錯，還是原諒了。

  因為自己也沒有立場，不占理。

  沒有母親陪伴的孩子，人生的路上要吃很多虧呢。

  寧晚晴突然哭了。

  許回舟知道她難受，他心裡也不好受，他站起來將寧晚晴抱住，安撫她道：「我通知你父親來嗎？」

  寧晚晴微微搖頭：「無所謂了，切管，我就不切了，剩下的，無所謂了。」

  當天晚上九點多，寧晚晴呼吸不暢，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許回舟感覺自己非常難過，卻哭不出來。

  他沒有打電話找李寒窮和陸雲放。

  他通過熟人找到了寧晚晴父親的電話。

  半夜給寧晚晴父親打電話。

  那邊傳來女人帶著睡意的聲音：「誰啊？這麼晚了。」

  「你們的女兒死了。」許回舟淡淡地說。

  「我沒有女兒，神經病！」

  女人要掛斷電話，許回舟問道：「你丈夫也沒有嗎？你們一點不怕報應啊。」

  女人好像愣住了，電話里沒了聲音，但是許回舟可以確定，對方沒有掛斷電話。

  他等著，等了三分鐘，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傳過來：「你是誰？」

  許回舟說自己是某某醫院的人：「寧晚晴死了。」

  許回舟繼續道：「因為沒有親人在身邊，需要手術的時候沒人簽字，死了。」

  對方沉吟了良久，似有若無的嘆口氣，問了許回舟地址。

  許回舟給了。

  然後對方說：「麻煩你了同志，我知道了……」

  「你別光知道啊，你知道了什麼？」許回舟很不客氣地說：「說，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過來，不然屍體就一直給你們停停屍間，到時候費用高了你莫要怪別人。」

  「我……」

  「我需要一個具體日期。」許回舟道：「明日的飛機晚上就能到，可以吧？」

  「明天太倉促了……」

  許回舟忍不住吼一聲：「那是你親生女兒，我知道人也是一種動物，但是你也不能太獸性了，她都已經死了，還能怎麼礙你的眼？」

  說完，他不想再聽了，掛斷了電話。

  這一晚上許回舟都沒走，他守在寧晚晴身邊。

  第二天一早，他早飯也沒吃，打車去了拘留所。

  雖他昨天已經來過一次了，但是今天他還是見到了寧淮嶼。

  寧淮嶼一看見他，瘋了一樣地問寧晚晴的事。

  許回舟道：「死了，需要氣切插管，但是身邊沒有親屬，沒人簽字，後來因為呼吸衰竭死了。」

  如晴天霹靂打在了寧淮嶼的頭。

  寧淮嶼眼睛猩紅著看向許回舟。

  忽然他沖向許回舟，神色像是要拼命一樣，不過被旁邊的警察給按住了。

  寧淮嶼趴在地上臉著地，吐字不清地質問許回舟：「你為什麼不簽字？晚晴是被你害死的，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

  「是你自己害死的。」許回舟目光冰冷道：「若不是你幹了違法的事，你就不用被抓起來，你就有機會救她。」

  「她的死，責任全在你。」

  「你放屁！」寧淮嶼不承認。

  絕對不是自己害死的晚晴。

  晚晴就不該這個時候死。

  他有預感，晚晴還可以活很多年了。

  他有時候恍惚中還能看見年老一些的晚晴去購物，被他討厭的男人追求。

  是啊。

  江楓也不該死那麼早。

  他總感覺他自己還有許多事需要江楓做，江楓根本不會背叛他自己。

  他看到的那些東西是那麼真實，可是此時再看，怎麼都是鏡花水月？

  他是做夢嗎？

  不是。

  絕對不是。

  肯定是被小人破壞了。

  許回舟，李寒窮啊。

  寧淮嶼掙扎著想站起來，大罵許回舟：「你是殺人兇手，你個狗雜種，沒有你，晚晴根本不會死，我會很快給她找到供體，她會長命百歲的，她會……」

  「但是你還會害死別人。」許回舟冷笑道：「所以老天都看不下去，寧晚晴必須死，你們憑什麼偷別人的命去續命？寧晚晴是等不到有人捐贈的……」

  「啊！」寧淮嶼大叫一聲，別人的命跟他和晚晴有什麼關係？

  別人得了癌症，也不如自己手上的小口疼。

  他只要晚晴能活著就行，剩下的，這世上誰愛死誰就死了，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們都可以活，晚晴憑什麼不能活？

  老天爺對他們不公平，他用科技彌補了，怎麼就不行了，怎麼就不行了？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見晚晴……啊！」

  李寒窮和陸雲放沒有去參加寧晚晴的葬禮。

  雖然這葬禮是許回舟操辦的。

  李寒窮雖然沒有把仇恨算在寧晚晴身上，但是女兒到底是被寧淮嶼害死的，她也不想去參加仇人妹妹的葬禮。

  許回舟是個聰明人，他跟李寒窮說了兩句話就知道李寒窮的想法了。

  所以之後就沒怎麼跟李寒窮說寧晚晴什麼事。

  只說了寧晚晴父親是第二天才過來了。

  帶著他那個後娶的妻子。

  他們到了後責怪許回舟沒有找個不要錢的地方停寧晚晴的屍體，讓他們多花錢了。

  那兩口子不想花停屍的錢。

  許回舟不差錢，他可以花這筆錢，但是他覺得對方很差事。

  所以他也不花了。

  許回舟也懶得跟這種喪盡天良的人吵架。

  他直接把這件事捅到寧父的單位去了。

  寧父，其實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還不算小人物呢。

  所以他們也不是沒有錢。

  可能就是不把這個女兒當回事，只是薄涼吧。

  他們單位知道了，有人給他打電話問這件事，寧父才感覺到了丟臉，把妻子罵了一頓後，非常迅速地把寧晚晴的屍體從太平間中接出來，在當地火葬場就火化了，然後他跟許回舟說沒有結婚的姑娘不能入祖墳，要自己把灰給揚了。

  許回舟當時很想放寧淮嶼出來噶了這對夫妻。

  可惜，他沒有那個本事。

  所以最後寧晚晴的骨灰是他收的，他找了個風水先生，給寧晚晴找了個熱鬧一點的公墓，然後埋了。

  他覺得這樣寧晚晴就不用怕孤獨了，若是覺得孤獨，晚上出來的時候也有人跟她嘮嗑。

  等他忙完了寧晚晴的葬禮，李寒窮那邊也接到了消息，王德福死了。

  昏迷之後就沒有醒過來，上了現代醫學的搶救手段都不管用，最後還是死了。

  李寒窮剛接到消息後就讓徐建設整理她手裡有的、寧淮嶼的犯罪證據。

  寧淮嶼的保護傘倒了，往後不會有人再保護寧淮嶼了，他做的所有惡事都將曝光在陽光下。

  這件事真的激起了驚濤駭浪，因為沒人壓著了，柯冕還讓人派了調查組過來，徹底調查這件事。

  一時間被牽扯的人很多。

  寧淮嶼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死咬著許回舟不放，說許回舟也有參與。

  這時候就又需要沈前程的證詞了。

  沈前程這時候沒有直接提供證據，她讓許回舟去見她一次。

  許回舟沒有去，哪怕是警方在中間調解，許回舟都沒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