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接下來交給我了
寧淮嶼那邊一天不被人放棄,李寒窮就不好出門。
她本就在家呆的心煩,王鳳來那邊傳來消息,黃春燕出門的時候,被一個瘋子給踹了一腳,差點被砍到,腳踝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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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她不得不出門,但是出門就可能有危險。
所以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說不定還是寧淮嶼那伙人在搞鬼,所以,她不反擊,最後就會被隔空囚禁了?
確實該拿出一些態度了。
李寒窮找出來那個早就給了她,但是她從來沒打過的號碼。
她用家裡的座機撥通了。
對方語氣中帶著一些興奮:「師妹?」
「師兄,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那個人不是一直在找供體嗎?他之前沒有報名,我幫他報了,請你盡所能的儘快給他安排一個供體。」
魏知許沒有問什麼,直接道:「好的,剩下的等我來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寒窮點頭:「我等你好消息。」
*
京城,莊嚴肅穆的會議室內,二十幾個男人正在召開一個關於開放的重要會議。
主持人是一位看起來有些年齡,身體有些消瘦的男人。
他五十多歲的樣子,看坐姿也知道他身材很高。
他長了一張馬臉,但是因為身材很高,所以這張臉長在他身上並不顯得難看。
只是他的膚色好像不太好,總有一種灰濛濛的感覺。
即便如此,他好像很有精力,會議已經開了三個多小時了,他都沒有說停止。
有人憋尿憋得不行,就等著他說散會呢。
可是這兩個字他卻遲遲不肯說出來。
當然也不可以請假說去上廁所。
因為他主持的會議,參加過的人都很熟悉了。
就算你說想上廁所,他也不會給你假。
他會非常溫和地說:「同志們再挺一挺,很快就結束了。」
但是這一挺可能又是個半個小時。
一開始大家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為什麼跟這個人開會,他就是不讓大家上廁所呢。
後來有人通過小道消息才知道,原來這位領導有腎病,他穿著成人尿不濕。
所以開會的時候不用上廁所。
他不能上,別人也不可以上。
這是他的規矩。
之前有人硬是跟他叫板,中途去了廁所。
沒過幾天就被人找了由頭清算了。
後來大家就知道了,他開會的時候不可以上廁所,所以行政人員通知大家他要開會的時候,誰都不會喝水。
會議足足開了4個半小時才散場。
看著他拎著公文包離去,大家也不敢一鬨而散跑廁所。
因為這樣被他知道了,也是要被懲罰的。
參加會議的人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他辦公室門口之後,才一鬨而散地跑了。
王德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秘書很快也跟了進來。
秘書給他倒好茶水之後,並沒有走,站在他面前想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
秘書半彎著腰,恭恭敬敬地說:「張局托您辦的那張派遣通知書,已經辦好了,按照您的吩咐,三天前通知的他,但是並沒有把通知書給他,今天他又打電話來催了。」
能找他調動關係的,必然不是普通人,給他的賄賂也十分豐厚。
但是除了不喜歡別人開會的時候上廁所,王德海做事還有一個習慣,就是哪怕他拿了別人巨額的賄賂,事情已經辦妥了,他也喜歡拖延別人幾天。
他會讓下面人非常親和地跟對方制定一個日期,但是到那個日期的時候肯定會違約,別人催得緊了,他就告訴下面人說明天,過了明天又明天,過了明天又明天。
他就喜歡這樣浪費別人的時間。
他跟秘書說過,等待是最煎熬的,這些人在等待的時候,不敢輕舉妄動,不敢上前一步,也不敢後退一步。
恨不得24小時時刻等待通知。
這樣就會把對方的性格和氣血磨得乾乾淨淨。
就是事事有回應,但是堅決不說著落。
讓對方懷疑你的半真半假,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說這樣會顯得事情很複雜,別人花的錢很值得。
又能磨練別人的心性。
他管這種方法叫做熬鷹。
秘書說的那個局長,就是他現在正在熬的鷹。
他喜歡看別人著急,看別人暴躁。
因為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反正他是站在上面的那個人。
別人能不能去上,有沒有結果,那都是別人的事,反正著急的不是他。
王德福輕笑一聲:「這有什麼好著急的,都已經辦完了,要不要一個通知有什麼用?那是最沒用的東西。」
秘書心想,可是就算是沒用的東西,人家也沒有,你也應該給呀。
既然這麼沒用,怎麼還不給呢?
但是秘書不敢說。
王德福喜怒無定,沒幾個人敢得罪他。
說完別人的事,王德海臉色不太好看地說:「他們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姓寧的那個傢伙為什麼還沒出來?你到底是找了什麼樣的人辦這件事啊!」
「你要知道,最近那個該死的柯冕在找我麻煩,我需要一個好的身體,才能把他打敗。」
秘書從王德海的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非常神秘地說:「正要和您說呢,這是魏知許傳回來的資料,有一個年輕人突然暈倒,然後就一直在重症監護室沒有醒。」
「他們家實在負擔不起醫藥費了,已經打算放棄了,徐大夫找他們簽了捐贈協議,您猜怎麼著,最難的腎臟和您匹配,您就是想隨時都可以動手術。」
王德福大喜:「那就簡單了,也不用找什麼寧淮嶼了,直接安排腎科的外科專家……我要親自過去一趟,安排好了專家,讓專家跟著我。」
因為器官需要新鮮的,其實他可以安排飛機過去拿,這樣會很快。
但是再快,那種新鮮程度,也不如他去現場現割下來的快呀。
這種東西當然是越新鮮的越好。
所以他只考慮了一秒鐘,他就決定自己要親自去。
秘書幫王德福安排好了一切,剛要走,就被柯冕給攔住了。
柯冕找到了王德福辦公室,要查王德福近半年來的帳。
王德福雖討厭柯冕,但是柯冕和他平級,還有人護著柯冕,他跟柯冕不能硬碰硬。
他看柯冕身體好像很不好的樣子,關心地對柯冕說,讓他保重身體,不要過於勞累。
他說柯冕現在這個樣子不宜出門走動,應該在醫院住個夠再出來。
好像真的有些關心柯冕的樣子。
柯冕不領情,他已經知道王德福就是幕後黑手,這個王德福為了一己之私,縱容寧淮嶼犯了很多罪,他竟然還想殺李寒窮。
柯冕記得呢,不為了別人,為了小李大夫,他也要扳倒王德福。
柯冕說:「假如人能活三萬六千天,那你整日無所事事,什么正事都不做,哪怕讓你活滿了這些天天,其實你和活了一天沒什麼區別。」
「我雖然有些勞累,但假如我把黑天和白夜當成兩個白夜,那麼就算活到五十歲的人,其實也是活了一百歲。」
「我不追求生命的長度,我追求生命的進度。」
「從進度上看,我預定的目標有沒有完成,所以生病了不可怕,只要做的事情多,哪怕活著的年歲很少,其實也是長壽的。」
「多謝你的好意,我覺得只要生活充實了,哪怕活得不那麼久,也沒有關係。」 這話王德福不認同。
王德福問柯冕:「你沒有人生理想嗎?你就沒有一件你非常想做的事,但是這件事需要的時間跨度很長,你沒有這樣的理想嗎?」
王德福站起來,圍著柯冕走了一圈,眼裡透著貪婪的光道:「我們中國人很喜歡愚公移山的故事,不活得長久一點,怎麼可能移動那座大山?」
自古以來都不缺乏那種驚艷世人的人才,可是一旦天妒英才,他們就等於白來這世上一趟。
張居正若是活得久一點,明朝說不定不會滅亡。
柯冕搖頭道:「對不起老百姓的政府,無論你怎麼改革,都會滅亡,這是歷史的進程。」
「唐玄宗就是因為活得太久了啊。」
「人很難從一而終,活得太久容易老糊塗。」
王德福神色一僵,明顯很不高興。
其實柯冕知道,他在跟王德福說什麼,王德福也知道柯冕在說什麼。
柯冕更知道王德福在跟他說什麼。
他們討論的不是生命的長度,而是王德福想通過科學技術改變生命的長度。
柯冕想阻止他。
可是這怎麼可能?有人為了多活一天,可能要付出很多經濟上的代價。
那是生命啊,沒了就真沒了,沒了就全完了。
他怎麼會為了別人一句話,就放棄自己該享受的科技生活。
王德福是真心給柯冕建議:「聽說你這次病得不輕,器官嚴重受損,不要把事情想的複雜化,也不要想他太難,其實器官是可以換的。」
「你知道的,在這方面我有經驗,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給你推薦好的醫生。」
「科學進步了,醫療手段也跟著進步了。我們為國家辛苦了幾十年的人,享受一下怎麼了?」
柯冕眸子微沉:「任何技術的進步都不能以殺戮為前提,我想請教一下,你說手術很容易,那配型哪裡來?」
「自然是有人捐。」
「那要是沒人捐呢,可以搶嗎?」
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王德福懶得跟他說透徹。
他辛苦半生,每天都在想國家大事,想國計民生。
他如此的辛苦,對這個國家如此的重要,他就算搶了幾個人的命又能怎麼樣?
畢竟有些人的命是不值錢的,因為他們對這個世界可有可無。
這時候他都想不通老天爺讓有些人來幹什麼!
自己就不同了。
王德福不想說太多,只對柯冕說:「你想你也可以。」
柯冕最後也送王德福一句話:「老而知進退。無論做什麼事,尤其是偉大的事,都不能一蹴而就,都不能憑著一個人的努力而完成,是要經過幾個人或者幾代人的努力。」
「所以自私就是自私,不要說這是大家欠你的。」
「這世上沒有誰,地球都是一樣轉的。」
「也只有老的懂得退讓,年輕人才能成長起來,這是自然規律賦予世間生物的責任。」
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自然不歡而散。
然而王德福著急去做手術,他不能讓柯冕壞了他的好事,所以哪怕知道柯冕跟上面打了報告,他也硬是飛到了李寒窮所在的城市。
到了後,他就要求寧淮嶼給他做手術。
雖然十分不合規矩,但是有他發話,警方破例,讓寧淮嶼戴著腳鐐給他做手術。
這樣寧淮嶼也很難跑,所以這不是寧淮嶼的意願。
可是寧淮嶼又沒辦法拒絕。
他之前還要求王德福把李寒窮殺了,他才會給王德福做手術。
可是他之前是卡著供體不告訴王德福,王德福為了得到新鮮的腎源,沒辦法才跟他妥協的,現在腎源已經找到了,而且不是像他那樣偷來的搶來的,而是有人自願捐贈的。
他沒有什麼東西能威脅王德福了,他只能妥協。
做手術前,王德福把寧淮嶼叫過來,單獨跟他說:「我知道你的想法,等你給我做完了手術,立了大功,我未必不能把你弄出去,做一點,也比什麼都不做強吧?」
寧淮嶼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他已別無選擇。
給王德福做手術,這是戴罪立功的途徑。
寧淮嶼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醫院也很配合,很快給他們騰出了手術室。
手術室還是魏知許幫忙騰出來了。
其實供體是魏知許提供的,按理說手術應該魏知許來做,可是王德福不信任他,王德福還是信任寧淮嶼的手藝。
畢竟他和魏知許沒有合作過手術上的事。
所以安撫完寧淮嶼,王德福還要安慰魏知許,他跟魏知許說:「雖然這次我沒有選你,但是小寧大夫畢竟是不中用了,以後這一台還是會歸你管。」
「這次你就給小寧大夫打下手吧,我知道你也是這方面的行家,但是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獨門技藝,正好你也可以看小寧大夫怎麼做的,跟他交流一下。」
說得失落中的魏知許,臉上露出了笑容,他說:「我知道領導疼我,我往後會努力的,爭取領導信任我。」
所以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要進手術室的時候,寧淮嶼卻不讓魏知許進。
寧淮嶼指著自己腳上的腳鐐說:「我雖然是這樣,但是領導在有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我,你覺得你真的能和我爭嗎?」
說完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緩緩地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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