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特別委屈
周震基一大早就很暴躁。
跟李寒窮說:「我不找了,我去上班,我不能再找了,我單位還那麼多事兒呢,我哪有那麼多時間找她啊?」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眸子篤定:「不找了,又不是小孩子,我也沒有把她怎麼樣,我只不過說我不喜歡吃她的餃子而已,莫非我說錯了嗎?我小時候,她什麼時候關心我吃不吃得飽啊?」
「我四歲的時候就要跟著街道那些小孩子去廠子裡的食堂偷吃的,不然真的挨餓啊。」
「還好食堂的幾個叔叔嬸子都很好,我們去偷,他們都會等我們拿到了然後再出來追,嘴上罵我們小兔崽子,但是沒有一次把吃的搶回去的。」
「我是天養大的,不是她養大的,我就說了這麼一句,還委屈她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我難道說錯了嗎?你說我們那個時候,若不是命硬,能活下來嗎?能嗎?」
「我到底哪裡說錯了啊,還離家出走了,明知的我很忙,就知道添亂。」
周震基不斷地吐露著內心的不忿,別人顯然都插不上嘴。
之後他摔門離去,也沒讓別人說話。
李寒窮覺得,他可能就是單純的想抱怨吧,自己不用管。
但是奶奶到底去了哪裡呢?
那天她感覺到了奶奶不對勁,但是回來的時候發現奶奶在熬藥喝,要自殺的人是不會喝藥的。
她回來的時候檢查過了,藥渣子在垃圾桶,藥肯定是喝過了。
而且老太太平日裡吃的藥可拿走了不少,若是真的想自殺,怎麼可能會吃保命藥呢?
所以她覺得應該不是自殺。
但是不是自殺,人去哪裡了?
城裡,他們感覺老太太能去的地方都找過了。
但是都沒有。
李寒窮還借了車子,去山裡的三姑家去看了,也沒有。
老太太的孩子家他們都找過了。
剩下的就是老太太的老家了。
老太太老家應該還有弟弟的,但是別說李寒窮了,周震基都沒有見過這個舅舅。
老太太算是遠嫁,之後回過娘家兩次,後來聽周震基說,黃永珍給弟弟那邊的人寫過信,但是信被退回來了。
郵遞員說那邊已經搬家了,找不到人了。
所以從此後黃永珍和娘家弟弟就斷了聯繫。
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誇張,在那個電話沒有普及的時代,又窮,交通也不方便,親人很可能就因為什麼事,再也見不到了。
按理說老太太應該知道弟弟家很難找的,不應該回老家吧?
但是他們真的都找過了,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李寒窮請了假,沒去上班,她打電話問陸雲放有沒有時間,她想出省去找。
陸雲放那邊好像有客人,聲音比較嘈雜,李寒窮說想讓他陪著自己去黃永珍老家一趟。
陸雲放直接道:「好,你收拾好東西等我,我去弄輛車,別忘了多準備幾個熱水袋,再拿一床棉被,水杯子也別忘了拿,路途還是挺遠的,別凍到了。」
李寒窮點頭:「我就去準備。」
「對了,你媽這幾天沒找你鬧事吧?你不用……」
「你說什麼?」李寒窮突然問道。
陸雲放有些害怕了,他說了什麼,他沒說什麼吧?
「你媽……」
李寒窮道:「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找,我去問問劉沫麗看見我奶沒有。」
陸雲放心想那可能嗎?奶奶怎麼可能去找劉沫麗呢?
而且老太太已經失蹤五天了。
但是他沒有唱反調。
他道:「你先去,我一會就過去,先去看看,要是沒在也沒什麼損失。」
「劉沫麗現在在哪啊?」
李寒窮道:「周雨融那個房子死了太多人了,她不敢住,我聽她說她現在寄人籬下,要看陳海臉色,我去看看陳海家吧。」
「你知道陳海家嗎?」
「知道,我還知道陳海老家在哪裡。」
徐建設之前跟蹤過劉沫麗和陳海。
李寒窮那邊放下電話就往外走。
到了樓下去拿她那輛不用鎖都沒人偷的破自行車的時候,她遠遠看見他們家街區前面的路上,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像是殭屍一樣,步履艱難地往這邊走。
李寒窮一愣,放下車子跑過去,她有些近視眼加散光,但是她平時不戴眼鏡,所以距離太遠看得不清楚,她跑近了一看,果然是黃永珍。
「奶!」李寒窮跑上去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太太:「您這幾天去哪裡了?大家都很擔心您呢。」
黃永珍又累又渴,她有氣無力地看向李寒窮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您不要這麼說,不要跟我爸一般計較啊,他是因為小時候得到的太少了,他在報復,他心裡有怨氣,他也需要發泄,我說了,你別看他說什麼,你看他做什麼,他對您其實挺好的。」
黃永珍忙不迭地點頭:「我知道。」
「算了,回去再說吧,外面冷。」李寒窮扶著黃永珍回家,路上已經想好了,得趕緊通知誰才能效率更高地、讓所有找人的人都知道老人回來了。
周震基到了辦公室後看一眼堆積如山的需要簽字的文件。
他抿了下嘴,轉身又走。
然後去運輸隊的辦公室去看了看,看王玉學來了,沒去出車,他對著王玉學勾勾手。
王玉學出來了,問道:「你咋來了?不找老太太了?」
「不找了,又不是小孩子,淨給我添亂,她那些孩子可都不養他,就我養她,她還禍害我。」周震基非常氣憤地說。
然後摔著袖子要走,王玉學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他突然回頭看著王玉學:「不然你弄一輛車,再跟我去她以前的那些老同事家找找。」
王玉學笑了,點點頭。
坐上車,王玉學還想調侃周震基口是心非,周震基突然雙手摩挲一下臉,然後抬起頭眼裡有些紅道:「你說這公平嗎?房子沒有我的份,工作沒有我的份,若不是我老岳父岳母人好看上我,我這輩子都不知道有多慘。」
「我結婚的衣服褲子都是借的,借你的你記得吧?褲子長,我還自己用針縫的褲腳。」
王玉學點頭。
周震基手指點著副駕駛上的操作台:「我這輩子第一件新衣服新褲子還是結婚後,我老岳父岳母看不下去,給我買的新的,鞋子是我老岳父的,沒穿過的新皮鞋,給我了。那是我人生中的新衣服。」
「我出生那天的襁褓都不是新的,都是撿人家剩下的啊。」
「我是天養的,她什麼都沒有給過我,但是現在我得養她,你說憑什麼?憑什麼?」
「他們把我當野孩子一樣養大,你說憑什麼他們老了,卻要我把她們當老祖宗一樣伺候?」
「他們在年輕的時候就是社會上最下等的人,孩子都養不起的人,卻妄想老了能做太上皇,那不是做夢嗎?」
「孩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我小時候他們沒有精心養育我,現在憑什麼麼要求我要跪在床前伺候他們?」
「這不是他們自己造的孽嗎?怎麼嫌棄我不孝順了,這公平嗎?公平嗎?」
王玉學心疼死了,跟著老周一起生氣。
可不是,自己年輕的時候沒有賺來的東西,怎麼可以指望老了兒女給你啊?
那怎麼可能呢?
兒女去搶劫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