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破釜沉舟

  譚母回去後告訴了譚錚何雲闊的判決結果。

  就這樣,何家竟然還不服,還想上訴呢。

  譚母坐直譚錚床邊,猶豫了一下,後帶著決議的抿抿嘴:「錚錚,你也大了,這件事,我覺得應該要跟你商量一下。」

  「如今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認了這個結果,起碼何雲闊也坐牢了,雖然沒有死刑,但是他學業中斷,人生最美好的日子在坐牢,等他出來,那前途就不知道什麼樣了。」

  「當然,若是認了,我們就要咽下這口氣,因為這口氣涉及了譚天來,是他讓我們沒辦法、不得不咽下這口氣的,他不知道收了何家多少好處,肯定是少不了了,不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因為譚天來從來不覺得女兒的尊嚴有多重要。

  應該說,不覺得女兒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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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若不是沒有了所有孩子,這個女兒他認不認都兩說。

  譚錚眼睛紅紅的問:「媽,那別的選擇呢?另外的選擇呢?我爸……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譚母很抱歉:「沒有給你選一個好的父親。」

  「我那時候只想著遮羞,讓我身上的羞辱被婚姻蓋上,這樣就沒人嘲笑我了,沒人會用眼神殺死我了。」

  「但是我忘了,我還會懷孕生子,我不僅僅是在給自己找個丈夫,還要給孩子找爹,我忽略了,對不起。」

  所以她才說,絕對不會讓女兒走她的老路。

  嫁給一個不尊重你的人,吃苦受累的不止是你自己,還有孩子。

  你自己是自己選的,孩子卻很被動,這對孩子來說不公平。

  所以她很堅持,必須堅持。

  一代人的錯誤選擇,不能害了三代人。

  譚母傷心落淚:「這件事上,是我對不起你。」

  「媽!」譚錚攥住母親的手:「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怪你啊,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譚母擦了擦眼睛道:「第二種,我們不忍氣吞聲,我有你爸違反紀律的證據,我可以揭發他。」

  她頓了下道:「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動他,我們兩個的生活就會被影響。」

  「他在的時候不見得對我們有什麼好的,但是他倒下了,那些曾經的他的仇人和朋友,都不會希望看見我們好過的。」

  這也是譚母一直沒有揭發譚天來的原因。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動這個念頭的。


  但是譚天來真的欺人太甚了。

  譚母繼續道:「但是也不是無路可走,我有個很好的朋友,她是被丈夫打走的,現在在南邊做服裝生意,是個體戶。」

  他們所有親戚朋友幾乎都是吃公家飯的。

  所以對個體戶不是很看得上。

  他們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去做個體戶。

  譚錚問道:「你的意思你想去南方做服裝生意,媽……」

  譚錚想了想,李寒窮他們都鼓勵她,有什麼話要學會表達,不要憋在心裡,不然別人是猜不到的。

  她吸口氣道:「媽,我不是看不起個體戶,我只是心疼……」

  個體戶多不容易啊,小商販要看臉色,大商人都是用命掙錢。

  累不說,危險啊。

  譚錚哽咽道:「若是這樣,我還好,我畢竟是年輕人,您這麼大年紀了,都快退休了,為了我,還要背井離鄉……」

  「不然算了,我認了,反正何雲闊都已經坐牢了。」

  譚母搖頭道:「你這麼一說,我更加偏向舉報,然後走了。」

  「錚錚,我們一再退讓,下一步,譚天來真的會給你找個他喜歡的女婿,然後逼著你嫁人,到時候你怎麼辦呢?」

  「你確實能堅決不嫁,但是我們能擋得住無止境的騷擾嗎?」

  譚錚神色一怔,眼裡透著傷心的絕望。

  第327章

  「媽!」譚錚哭著說:「是我不好,讓你這麼大歲數,還要為了我吃苦。」

  譚母深嘆一口氣。

  可能這就是命吧。

  她真的非常恨譚天來,所以她一直不喜歡女兒跟譚天來來往。

  一來往她就會非常生氣。

  她嚴肅地教養女兒,把這孩子教得特別老實懦弱。

  被人欺負了也不敢說,還要她的同學來告訴自己。

  這就是命吧,管的太嚴,結果反彈了。

  譚母拍拍譚錚的肩膀:「你也可以不跟我走,留在學校上學,但是你會面對非常大的壓力,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

  「我之前一直不敢撒開手,怕你被人欺負,現在看來,是我錯了,孩子到了一點年齡就要放手。」

  「給你選擇,你留下來上學,還是跟我走。」

  至於譚天來,她是一定要讓譚天來得到教訓的。

  譚錚從來沒有離開母親太遠過。


  上學,她感覺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那些老師和同學。

  她害怕被指指點點。

  譚錚急忙道:「媽,我不念書了,跟你走。」

  譚母心中再次嘆口氣。

  太可惜了。

  就因為譚天來那個畜生,女兒的學業都給耽誤了。

  這耽誤的其實是人生啊。

  譚錚他們的關係其實持續了挺長時間才開庭的。

  畢竟法院的人員有限,沒辦法做到很快。

  所以在此期間,高亮的死因也有了進展。

  高亮有個戰友就是公安系統的,本來劉超和孫曉紅兩個人做的非常隱秘。

  孫曉紅也一直不配合,不承認,這件事眼看著要不了了之的時候。

  高亮的戰友查到了劉超曾經在醫院工作,那邊的醫生跟劉超都認識。

  那位戰友開始查醫院的配方。

  給劉超很多方便的那位醫生受不住壓力,找到了劉超,讓他想想辦法,不要讓人家再查下去了。

  再查下去,他們醫院的領導可能都要翻臉了。

  孫曉紅面對這麼大的壓力,也有些受不了,她找到劉超,說她準備自首。

  劉超沉吟了良久,看著孫曉紅道:「我去自首吧,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孫曉紅神色一震,愣愣地看著劉超。

  她之前都不敢確定劉超到底愛不愛自己。

  好像愛,但是他很介意自己不能給他助力,他不停地物色別的女人。

  說不愛,他就算物色到了別的女人,也說會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但是現在,她有種感覺。

  他是真的愛自己。

  可以用生命愛自己的那種愛。

  孫曉紅悽慘一笑:「有你這句話,我就算死了又有什麼關係呢?我這輩子覺得值得了,很滿足,我不怕死的,我去自首。」

  劉超叫住她:「聽我的,你不要把我們兩個都弄進去。」

  劉超非常理智地想過了。

  藥是他弄到的,警察肯定能查出來。

  所以到了最後,就算孫曉紅去自首了,她提供了藥,警方也可能說他們是合謀謀殺。

  萬一兩個都是死刑,那太虧了,因為高亮那麼一個人渣。

  若是都要坐牢,也不划算。


  不如他一個人把罪名攬下了。

  自己肯定是會被判死刑的。

  死了就是死了吧,反正譚錚也不聽話,自己已經沒有幫手、也沒有時間再去物色一個人了。

  那就要回到鎮子上蹉跎一生。

  算了,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起碼還能保住孫曉紅一條命。

  劉超很堅決地道:「你誰都不認識,別人怎麼保你,我認識的人多,還有學校和老師,說不定最後法院能網開一面,保住我的命,所以我來,你要記住的只有兩件事。」

  「一個是千萬不要自作主張地自首,不然我怕我們兩個都活不成。」

  「第二個就是好好活著,再找男人找個有權有勢能保護你的,你不是男人,不知道男人會多愛你。」

  「小超。」孫曉紅情緒崩潰,抱住劉超。

  劉超抬起手輕輕摸著她的頭。

  突然,劉超想起一件事。

  他們學校有個女生,叫沈前程,沈前程曾經跟他說過:「你長得好像我未婚夫啊。」

  然後她笑呵呵的就走了。

  現在,那個沈前程好像在和未婚夫鬧彆扭。

  她的未婚夫和李寒窮私下裡見過面……

  那個叫李寒窮的,真的時時刻刻對自己充滿了惡意。

  但是自己,從來沒惹過她。

  劉超覺得自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在孫曉紅耳邊嘀咕了幾句……

  學校已經正式開課了。

  第一天,李寒窮和余玉蘭都去上課了。

  但是他們兩個搬不動器材,實踐課無法進行。

  老師告訴他們,你們以為你們是人才,知道理論就行了嘛?

  我們這裡真正的專家,每一個,都可以自行拆解機器,甚至閉著眼睛都能拆解安裝。

  機器就像是他們孩子一樣,他們對機器非常了解。

  你們若是無法了解機器,光知道原理,那就只能是按個鈕來使用,很難讓機器進步的。

  不然你倆還是考慮下,轉專業吧。

  但是這件事說起來怪誰啊。

  女生既然學不了,為什麼還要招女生呢?

  像是重型裝甲專業的,人家就一個女生都沒有。

  話又說回來,自然是跟千金有關。

  李寒窮也問過沈前程,你既然不愛學,你幹嘛非要報這個專業?


  沈前程仰著頭歪著嘴笑嘻嘻對她說:「我願意!」

  「我就是喜歡看你們所有人都為難,怎麼樣?」

  死變態。

  余玉蘭是最無辜的,她覺得她是來學校的,她超想進步,想學習,但是沒有用武之地。

  她很想去找學校理論,讓學校給她一個說法。

  但是她不敢。

  她想李寒窮跟她一起去,李寒窮不去。

  李寒窮已經能接受這個社會的優秀規則了。

  不就是一個專業嗎?

  有證就行。

  她的生命和精力不能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她怕鬧下去學校再說她鬧事,把她開除了。

  主要是有證,不會扣她的證,就行。

  剩下的,她決定聽從學校的安排。

  學校說了,隨便她去上自己喜歡的課,給她雙學位。

  其實學校也是這麼跟余玉蘭,只是余玉蘭覺得不服氣,覺得人格上受到了侮辱和壓迫。

  她跟李寒窮說:「這是欺騙,把我們騙進來了,最後課程都上不了,然後其實是為了滿足一個人的無理要求,我們算什麼?」

  「你不覺得這是侮辱嗎?你不是一直很厲害,很講究人格嗎,現在被這樣欺負,你都不肯說一句不公平嗎?」

  李寒窮還是那句話:「你不了解我,不要來評價我,不然我可能不會討厭學校,先討厭你了。」

  「不是什麼人都能評價我的,知道嗎?」

  「還有,人在算計利用他人的時候,其實對方是知道,你的樣子很醜。」

  她和余玉蘭是徹底掰了。

  之後余玉蘭去跟柴玉姝他們一起上課了。

  上的有滋有味的,也沒看她非常排斥,她有時候還會跟人說,她有雙學位。

  李寒窮其實對這些人無所謂。

  經歷過一輩子你才會知道。

  你的好友可能在小學,初中,高中。

  但是不在大學。

  大學和工作後的是人脈。

  並不是生死之交。

  這話並不是因為人情冷漠,而是年紀長了,要操心負責的事情太多了。

  大家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去交朋友。

  交朋友會和朋友花前月下,互訴衷腸,會促膝長談,秉燭夜談。


  會因為他的故事一起笑一起哭。

  有時候跟談戀愛沒什麼兩樣。

  更有甚者,可能比談戀愛投入的感情和時間都多。

  人長大了,就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所以大學和工作後很難交到真正的朋友了。

  你抱著這個心態,被人辜負你的時候你不會傷心,也不會抱怨。

  當然,你可能也會辜負別人。

  所以就更不用為了這個問題難過。

  也不用為了這些人而對情緒產生影響。

  李寒窮按照原計劃,跟醫學院的一起上課。

  一入醫學深似海,從此萬事都不聞。

  上輩子李寒窮的老教授跟她說。

  有兩種人能做好大夫。

  一種,有悲天憫人的情懷。

  這種人有大愛,他會不斷地要求自己技術精進,他會體驗患者的疾苦,他對自己要求很高。

  他害怕對不起患者的信任。

  這叫,醫者,病人以性命相托,必須要對得起人家。

  所以總是會不斷學習的。

  再一個。

  無情的工作機器。

  他可能沒有大愛,但是他像是一架機器,很勤奮,熟能生巧。

  也能當好醫生。

  若是沒有這兩樣,很難當好醫生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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