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有哭聲
李寒窮帶上雨傘和陸雲放送的小錄音機,檢查好了電池和磁帶,她帶上了和蘇晴柴玉姝去找劉超。
劉超竟然在寢室,剛洗了頭,他濕著頭髮慢悠悠地走出來。
看見李寒窮他們,他還是以往溫雅的模樣:「你們找我有事嗎?這挺晚的了。」
意思他不會離開寢室的。
李寒窮開門見山道:「何雲闊回來了嗎?我聽見有個學姐要告他誘姦,所以想問他是不是真的。」
柴玉姝和蘇晴神色有些不對勁。
他們來是找譚錚的啊。
劉超也以為他們是來找譚錚的呢,他們是譚錚的好朋友,他們若是嚷嚷著譚錚沒回寢室,那到時候譚錚出個什麼事,可是很丟臉的。
夜不歸寢學校可不同意啊。
但是竟然不是嗎?
「什麼學姐?」劉超蹙眉問道。
李寒窮道:「那你就別問了,問了我也不會說,我只是想問問他,他是不是人品真的如此惡劣,竟然還敢追求我們同學,若真是這樣,我們去學校告他。」
柴玉姝也不知道李寒窮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反正附和就對了:「對,告他去,現在就去。」
劉超想把事情鬧大一點,但是可不想驚動學校。
何雲闊家裡很有錢,沒有從政的親戚是不可能的。
肯定不好惹的。
他設計了何雲闊,就必須得幫何雲闊善後,不然以後兄弟沒得做不說,何雲闊可能會翻臉,報復他。
劉超心想不對勁,他們應該找譚錚才對。
為什麼他們不找呢?
「你們真的要找何雲闊?」
李寒窮心想我都說有人要告何雲闊強姦,這個男人都不慌張,顯然他不關心何雲闊。
再一個,他可能是深知他們來的目的,是來找譚錚的,所以他知道他們可能在撒謊。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知道譚錚在哪裡。
從眼前的形勢看,這不是什麼好事。
李寒窮轉身道:「既然何雲闊不在就算了,讓他等著人家告他他休學吧。」
他們還是沒說譚錚的事。
劉超真的有些懵了。
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是若是對方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啊。
誰能這麼無聊?
說不定就是沈玉秀。
是的,沈玉秀畢業了之後也會被打回原籍,很可能狗急跳牆算舊帳。
劉超叫住李寒窮他們:「等等,我可能知道何雲闊在哪裡,但是也不確定。」
李寒窮道:「帶我們去找他。」
算了。
劉超心想,不管他們是不是撒謊,現在去找何雲闊和譚錚正是好時候。
何雲闊應該已經做完了,也好讓譚錚的同學們見證一下譚錚的放浪,讓譚錚記憶深刻一下。
蘇晴急切地問:「他到底在哪裡?」
劉超臉上帶著微笑:「他去走親戚了啊,他有個阿姨過生日,他過去喝酒了,你說我們這樣找過去其實不怎麼好吧?」
李寒窮蹙眉,喝酒?
那他總不能帶譚錚一起去啊,譚錚也不會跟他一起去。
可是直覺告訴她,譚錚的失蹤就是跟何雲闊和劉超有關,到底怎麼回事?
劉超在前面走,李寒窮悄悄告訴蘇晴:「我覺得,這件事應該跟阿姨說一聲,你有阿姨電話號,一會找個電話亭給阿姨打個電話。」
可是他們這些當孩子的,其實有時候很不喜歡找家長。
像是蘇晴自己有什麼事,是不希望別人通知她家長的。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家長是會保護你還是殘害你,他們總是覺得自己很關心你,但是他們從來不問你用不用他們的關心。
所以告訴家長的後果是什麼樣沒人知道,真的挺可怕的。
蘇晴的神色告訴李寒窮,她很猶豫,不知道這樣會不會給譚錚惹麻煩。
李寒窮是根據上輩子的經歷來做事的。
上輩子,譚錚死了,她母親到了病都不肯去醫院醫治,默默地等死。
聽她母親的言語,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所以她感覺應該讓譚錚母親知道一些事。
有時候,學生真的很脆弱,發生一點事就覺得天塌了,父母可能可以為他們撐起一片天。
當然,也可能這片天就是父母壓塌的。
但是換句話說,若是上輩子譚錚的天是她母親壓的,這輩子,早晚還是要壓的,我們做什麼事是瞞不住父母的。
但是若不是呢?
譚母可能有她的手段,能夠幫助譚錚。
這麼做,李寒窮也不知道結果,所以不知道對錯。
但是從上輩子的結果看,譚錚在她這裡就是一個死馬,只能當活馬醫。
她什麼手段都得試一試。
若是錯了,那她就承擔後果吧。
李寒窮對著蘇晴點頭:「就這麼定了。」
蘇晴的矛盾正是沒有一個堅定的決心,現在有人幫她做決定了。
她點了下頭。
劉超告訴李寒窮他們:「我記得是這家友誼大酒店,但是若是不在你們也別怪我。」
友誼大酒店是他們城剛開的私人飯店,規模不小,帶餐飲和住宿的。
李寒窮看他一眼,沒有回覆。
而是腳步加快了。
友誼大酒店距離他們學校有五里多地,平時走路要半個多小時才能到。
他們加快腳步,時而小跑,所以比平時快了十分鐘到的。
還沒到地方,就看見何雲闊一個人站在飯店旁邊的空地上抽菸。
劉超先走過去:「何雲闊,你怎麼還不回學校啊。」
何雲闊扔掉剛燃燒的煙,用腳底踩滅,然後神色緊張地,低聲跟劉超道:「你可坑了我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搞的,我……」
「到底怎麼了?」
何雲闊看李寒窮他們上來了。
閉了嘴。
柴玉姝直接憤怒地問:「譚錚呢,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何雲闊沒出聲。
李寒窮帶頭去飯店裡找。
他們指著外面的何雲闊給服務員看,問服務員何雲闊有沒有和一個女生在一起。
服務員點頭說有,他們有開房間。
這時候管的不嚴。
開房也不用帶身份證,有錢就行。
當然,服務員也不存在什麼保密習慣,那個服務員直接告訴李寒窮他們譚錚的房間所在了。
他們衝上三樓末端朝南的房間,李寒窮先衝進去。
屋子裡沒看見人呢,但是能聽見嗚咽的哭聲。
柴玉姝臉色一變,看向李寒窮。
李寒窮眸子沉沉,直接衝進了屋子裡。
他們是在衛生間裡找到了赤身裸體滿身傷痕的譚錚的。
譚錚也沒有洗澡,就蹲在角落裡用胳膊抱著自己哭。
李寒窮把外套脫掉,然後讓柴玉姝幫忙安撫譚錚,她告訴柴玉姝:「千萬別讓她洗澡,千萬千萬。」
之後李寒窮就出去了。
她先從書包中找到相機,對著雜亂的床鋪和血跡還有破裂衣物等證據拍了照片。
之後她把柴玉姝被撕毀的衣物、何雲闊的內衣褲、床單等物品都單個存放著。
又怕這些證物被相互污染了,所以最後她想了想,只把譚錚的衣服和男方的內衣褲收了起來,單獨放在屋子裡的柜子里。
那個床單她放棄了,沒收,等著警察來再說。
她剛把東西藏在柜子里,何雲闊和劉超就進來了。
劉超目光到處找譚錚,沒看見譚錚,他要去廁所那邊。
李寒窮叫住他問:「你是不是很喜歡看別人被蹂躪的樣子、然後好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啊?」
劉超急忙道:「李寒窮同學,我們也是關心譚錚。」
「暫時不需要一個男的來關心譚錚,當然,你文化低,不懂心理學我暫時不管你,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她這個反應,和劉超預想的不一樣。
對方太過冷靜了,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等了一會,也不見對方出招,劉超對李寒窮道:「你讓譚錚出來,大家好好談一談,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何雲闊也不是故意的,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都願意負責。」
何雲闊點頭:「對,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相信我。」
李寒窮聽衛生間的哭聲聲音更大了。
她的想法當然是要報警了,但是這是譚錚的人生。
李寒窮倒也不怕對方跑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抬起手讓這兩個男的不要進來,然後後退著,退到了衛生間裡面。
譚錚依然在哭,但是柴玉姝抱著她,她仿佛得到了支柱,沒有剛進來那麼崩潰。
李寒窮蹲下來,低聲說:「我覺得這個時候,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都應該讓阿姨知道,然後報警。」
譚錚身子一顫,攏了攏衣服很害怕的樣子,不置可否。
李寒窮道:「不然阿姨也早晚都會知道的。」
「是,我媽肯定會知道的,因為這件事是我繼母做的。」譚錚突然抬起頭看著李寒窮,眼裡滿是絕望。
李寒窮不解地看著譚錚。
譚錚哽咽道:「是我爸非讓我過來的,今天是我繼母的生辰宴,我沒想到在這裡會碰到何雲闊,何雲闊說跟我繼母認識。」
「就是他們聯手在害我,嗚嗚嗚……」
她總是哭,李寒窮一時之間也分不清狀況,只能靠自己腦子拼湊。
既然譚錚說她父親只有她一個孩子了,估計是讓繼母嫉妒她了。
李寒窮攥住她的手,聲音很輕:「既然如此,更要讓阿姨知道,然後報警。」
譚錚想了想,點了點頭。
李寒窮放心了。
起碼通知譚母這件事上沒有錯。
她對譚錚說蘇晴已經打電話去了,相信譚母很快就會到。
「眼下你不要跟何雲闊他們說任何話,任何都不要說,不要自責辱罵埋怨,我怕你掉入他們的言語陷阱,我給你找個房間,我讓柴玉姝陪著你,然後你平復下心情,先不要想這個,我們等阿姨來,可以嗎?」
譚錚現在只想死,覺得生無可戀,剩下的她沒什麼想法。
她也很想自己成為玩偶,任人擺布。
這時候還有人擺布她,挺好的。
她覺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了。
她點頭,之後哭著說:「謝謝你們。」
「哭什麼?人生除死無大事,這不是多大的事,就當讓狗咬了一口,最怕他有B肝什麼的傳染病,別的都不怕的,別當回事……」
這還不當回事嗎?
譚錚痴痴地看著李寒窮:「可是我,你們不會看不起我嗎?」
李寒窮揉了揉她凌亂的頭髮,很輕柔的:「傻丫頭,我們跟你好是因為你人品好,我們又不是愛上你的處女膜。」
柴玉姝:「……」
現在這個時候,這個說法好嗎?
譚錚也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怎麼樣,李寒窮這個說法,挺別致的,若是跟別人說的,她想笑,但是自己遇到了,現在她又難過又害怕,笑不出來。
劉超跟何雲闊一直想找譚錚溝通,但是李寒窮一直阻止著。
何雲闊深怕李寒窮這個人把他害了。
到了最後,他暴躁地舉起拳頭對準李寒窮:「跟你他媽的什麼關係?我今天打死你這個賤貨。」
李寒窮動都沒動,伸出臉讓他打:「你有沒有聽過我其實是被別人抱養的?那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我爹是陸司令的大兒子陸同輝,你可以打我啊,我非常歡迎你打我,只要你能承受得住後果,我不反對任何人犯錯。」
劉超愣愣地看著李寒窮:「你是陸家人?」
李寒窮心想上輩子是這輩子就是,她叫了陸同輝那麼多年爸,怎麼就不算呢?
李寒窮冷笑著看著他們,不出聲。
劉超心想難怪她這麼狂,原來她這麼有來歷。
早知道,讓何雲闊追她了。
不過估計不會成的,這個李寒窮顯然脾氣不好,不適合結婚當老婆。
劉超臉上帶著和煦的笑道:「李寒窮同學,何雲闊跟譚錚是真的相互喜歡的,這本來是兩情相悅的事情,但是你和你的同學從中作梗,就好像是何雲闊怎麼樣了譚錚一樣,這不好吧?」
「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解決問題就是了。」
李寒窮不說話。
她不是譚錚父母,沒資格替譚錚談判。
作為朋友,她現在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譚錚。
譚錚不想見到何雲闊呢。
何雲闊和劉超怕了李寒窮的身份,都不敢動手,雙方就這麼僵持著,直到譚母和蘇晴衝進來。
何雲闊想跟譚母解釋,但是被李寒窮擋在了中間。
李寒窮道:「阿姨,你先不要激動,先去看看譚錚,然後再做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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