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悟了
陸同輝嚴肅的臉上湧上了一絲放鬆的笑意。
他拍拍兒子的肩膀道:「知慕少艾的年紀,我可不是什麼老古板,你有喜歡的人就去追求吧。」
之前父親說,先立業後成家,才多大就找對象,少年人不能被女人耽誤了前程。
這才半年時間,怎麼他的說辭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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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陸雲放有些猶豫道:「你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你不會在釣魚執法吧?」
「臭小子,怎麼想你爸呢?」陸同輝都無語了。
頓了下,他擠出一抹笑意道:「雖然醫生說沒事,但是你不知道我……」
他突然遲疑,道:「因為我突然有了疑問,到底什麼樣的人生,就是好的呢?」
有人無惡不作,惡貫滿盈,直到死都死不悔改,還大放厥詞說他死的值了。
有人貪贓枉法,中飽私囊,肥吃肥喝,哪怕三十四歲被槍斃了,但是他們不後悔,說人生沒有重複貧窮,過一天富貴日子都是不同的人生,那才叫人生……
好像這種人,對於他們自己而言,活的好像也不差。
有人在工作崗位麻木不仁,渾渾噩噩度過了一生;
有人少年也不開智,被社會長輩牽著鼻子走,人家讓結婚就結婚,人家讓生子就生子,人家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到了年紀又發現婚姻家庭如滿是砂礫的白米飯,痛苦每每不期而遇……
這樣的生活,不會坐牢,沒有危險,但好像也沒有那麼好。
所以妻子病了,他擔驚受怕的,哪怕醫生說問題不大,可是他依然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有一天他去慰問的時候碰見一個老領導。
老領導一輩子冷水澡,沒生過病,沒看過醫生。
他很羨慕老領導坐著輪椅還要打籃球的勁頭。
他感慨說:「您身體可真好啊。」
老領導笑著說:「對,你這話我愛聽,我的身體就是好,很好很好的。」
他笑。
老領導也笑了,道:「我從不覺得自己老了有病,你可能不知道,我六十歲的時候被他們拉去醫院,他們說我有肝癌,我一顆藥沒吃,就走了。」
「愛有什麼就有什麼,我堅信我能長命百歲,有就有唄,反正我能活到一百歲,一百歲就算肝癌追上來了又能怎麼樣?」
那時候確實肝癌也不能把骨頭渣子怎麼樣。
陸同輝是真的吃驚了。
後來他去問看護的高級助理,那個助理說:「確實,老領導確實有肝癌,現在也有,啥時間檢查都有,但是他也不吃藥,那個癌症也不發展。」
助理又悄悄告訴老領導有個赤腳醫生老朋友,那老頭不管告訴誰都說:「不要想自己有病,你們沒有病,你天天想你有病你肯定有病啊,不想,去做高興的事,病就被高興的事趕跑了。」
陸同輝若有所思。
這個東西聽著很玄,很唯心主義,但是他感覺也不是沒有道理。
就說他母親,雖然被男人拋棄了,但是逮著人就欺負啊,哪怕弱小的孩童,她看不上人家都要欺負,她從來不委屈自己。
所以她六十幾了,一顆牙都沒疼過。
放下一些行為準則,做讓自己開心的事,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比生命健康更重要。
可能他的愛人看起來不如人家強壯正是因為他天天都在擔心。
每天擔心愛人發病,這和詛咒有什麼兩樣?
所以他必須要改掉這種沒有安全感的性格。
跟陸雲放就更要改變性格了。
之前他也覺得老爺子就算再怎麼樣,也會為陸雲放謀個好前程,陸雲放的妻子也不可能選的太差。
他放任的讓那邊幫忙選擇。
現在,婚姻的事當然還是當事人自己選的好,他就做個參考就行了。
陸同輝問道:「你絕對信任周震基嗎?你把他推上去,他不會看不起你嗎?」
陸雲放搖頭,他可沒想那麼多啊。
就是想給李寒窮一些補償。
若是這麼說,爸爸不幫忙了怎麼辦?
陸雲放道:「我之所以遇見這件事,是我回來後就知道許回舟家出事了。」
「然後我想找陸雲旗談一談,我去找陸雲旗,就這麼巧碰到了。」
「我還知道許回舟父親出事的時候,就是周震基一直幫忙頂壓力的,所以我也不是隨便推薦的,周震基能力很強,再一個,有良心,不貪污。」
同輝點了點頭,他也要培養自己的勢力的,所以他可以不要求陸雲放必須娶權貴家的女兒,但是陸雲放的妻家人絕對不能拖後腿。
看樣子,這周家人值得培養。
陸同輝祝福陸雲放:「爸立事晚,也就今年才懂事,希望你少年聰慧,早日立身成人。」
陸雲放有些不懂。
陸同輝道:「翻譯一下就是不要像陸雲旗那樣缺德就行,剩下的,你怎麼開心怎麼來。」
陸雲放眼神放光,帶著擔心,爸,會不會是受了什麼刺激?
兩個人往前走著,他們側門口崗樓前面有個小涼亭,平時也沒什麼人,但是陸雲放的朋友若是等他,一般都在那裡等。
所以陸雲放習慣性地看過去,突然看見一抹熟悉的校服紅。
陸同輝看著兒子的表情,認出了周家的那個丫頭。
他這個人其實不善交際,還是小女孩,陸同輝想先走了。
「我回去跟你媽說一聲,免得她以為咱們發生了什麼事。」
「好!」
陸同輝打算自己悄悄的離開,側身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清脆熱情憨甜的問好聲:「陸叔,好久不見啊。」
是周家那個丫頭。
陸同輝整個人像是泄氣的皮球,這丫頭怎麼會這麼活潑呢?
他轉過頭打著哈哈:「是小周啊,你和陸雲放談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的叔叔。」李寒窮知道公公是個外冷內熱的人,而且心腸超級好的,她對公公很敬佩和尊重,她揮手道:「改天見啊。」
陸同輝:「……」
等兒子結婚,還是要把他們分出去過。
他還是喜歡安靜。
陸同輝走後李寒窮笑著問陸雲放:「你沒事吧?」
她知道陸勝輝一家都不是好相處的,他們確實都是體面人,所以體面人很喜歡霸凌歧視別人而當做理所當然的生活。
上輩子陸雲放除了過年幾乎不來這邊,來了很受氣的。
陸雲放搖頭,然後悄悄打量她一眼,畢竟昨晚是晚上,環境還亂糟糟的,感覺沒怎麼看清楚。
他也走了好久呢,看看她有什麼變化?
好像更白了,眸子更靈動,再沒什麼變化。
就是變好看了。
陸雲放回過神來搖頭道:「很抱歉,沒辦法將陸雲旗定罪,他都推到了周念身上了。」
李寒窮點頭道:「這個我早就知道結果,也想通了,跟你無關,你不用道歉,我自己親哥哥就是倀鬼,咱還能怪別人嗎?」
陸雲放問道:「那你們打算起訴周念嗎?」
李寒窮有些餓了,道:「我們往那邊走走。」
陸雲放很自然地點頭。
然後他們一起上了道。
走在路上陸雲放才有這種感覺,他們見面怎麼一點尷尬之類的情緒都沒有,自然而然的就走一起了,說著話,就好像他們以前一直這樣,自然的不像話。
他倆真的感情這麼自然嗎?
這麼好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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