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太委屈

  第211章 太委屈

  宋家明知道這話是有陷阱的。

  攝影棚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卻仍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不急不緩地接過話頭，「Look，詹妮弗跟波姬小絲一樣都是兒童模特兒出身，同樣擁有著美麗、清純的外形。以她的條件和氣質，詹妮弗的確是很有機會成為好萊塢新一代的玉女明星。」

  但羅密歐顯然不打算就此翻篇。

  他身體微微前傾，棕色的眼睛裡透著鍥而不捨的追問：「詹妮弗小姐，如果真的有這個機會，你願意成為這個接班人嗎？」

  詹妮弗往宋家明看了一眼，見對方沒有反對，於是點了點頭，「當然，如果能夠有這樣的機會，我會覺得我會嘗試往這方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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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卻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和認真。

  羅密歐見這邊告一段落，立刻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席琳狄翁，目光在她略顯稚嫩的臉龐上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打量的好奇：「看不出來你年紀那么小，但唱歌聲線很成熟，很多老牌歌星都沒有你這麼強的爆發力和感染力。

  席琳狄翁的英語能夠聽到大概，但是不會說，要靠宋家明傳達她的翻譯。

  席琳狄翁回答說：「我自小喜歡唱歌、開始練習唱歌。放學後跑回家和兄弟姐妹們在地下室玩音樂。我一直生活在比我大很多的成年人和孩子中間。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所有我需要知道的東西，所以比同齡人更早接觸成人世界。」

  羅密歐接著問：「那你這次來美國發展，是不是想要轉為英文歌星，以及有沒有什麼目標想要達成的。」

  席琳狄翁那雙深色的眼睛微微眨動，英語她大致能聽懂，但到了嘴邊的話卻卡住了，舌尖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她下意識往宋家明身邊靠了靠，輕聲說了幾句法語。

  宋家明傾耳聽完，隨即笑著轉述給主持人，語速平緩卻透著一股自信：「席琳狄翁的目標，她想今年，拿下公告牌單曲榜的冠軍歌曲，至少有一次周冠軍。」

  話音剛落，羅密歐不由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眉毛幾乎挑到了髮際線，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席琳狄翁，話筒僵在半空中。

  整個錄影室的工作人員也都紛紛抬起頭，自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來自加拿大的小姑娘。

  棚里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秒。

  這個加拿大來的小歌星，還是唱法語的，連英文都不怎麼流利，竟然說要拿下公告牌單曲榜冠軍。

  就連一旁端坐的詹妮弗也有些不可思議地側過頭，細細地打量著席琳狄翁，顯然沒看出這個安靜靦腆的女孩竟藏著那麼大的野心。

  席琳狄翁察覺到周圍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不太理解大家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大。

  她微微歪了歪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宋家明。

  宋家明之前跟她說過，這張單曲唱片正式發行就要去打榜，很有實力衝擊單曲冠軍的寶座。可她並不知道，想要拿下公告牌單曲冠軍，背後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遠不是她想的那樣簡單。

  公告牌百強單曲榜（BilIboardHot100），是由美國《公告牌》雜誌製作的單曲排行榜，每周更新榜單。每一期的新榜單在周二晚發表，不過排行榜日期標註為下一周的周六。

  它被視為美國主流音樂市場的權威榜單之一。

  該榜單綜合統計美國境內實體和數字唱片銷量、電台播放量及流媒體播放量數據，加權計算排名。公告牌單曲排行榜堪稱美國競爭最慘烈的榜單，每一首歌曲、每一個名次背後，都是各大唱片公司和歌星之間的角力。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能夠拿下單曲榜冠軍的歌星，幾乎都是出道多時、擁有眾多忠實歌迷的大牌明星，背後更有實力雄厚的唱片公司砸下重金做宣傳推廣。

  而席琳狄翁在美國毫無名氣，還沒有正式在美國出過任何一張唱片，也沒有多少歌迷認識她。

  她憑什麼輕言說拿下單曲榜周冠軍？

  在大家看來，這個黃毛丫頭簡直是異想天開，不知天高地厚。

  宋家明仿佛沒有察覺周圍那一片質疑的目光，笑得雲淡風輕。

  他伸手輕輕摟著席琳狄翁的肩膀，用開玩笑般輕鬆的口吻說道：「席琳狄翁是一位天才般的歌星，有著非常優越的條件，她是有實力去衝擊單曲榜的潛力，大家不妨拭目以待。」

  羅密歐沉默了半晌，嘴角扯出一個無語的弧度。如果說席琳狄翁不知天高地厚，怎麼連宋家明也這樣無知？

  但鏡頭前他終究沒有多說，只是乾笑了一聲，把話題輕巧地岔開了。

  席琳狄翁始終相信宋家明。

  原本她對自己也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可這次《It「sAll ComingBack to Me Now》的MV在MTV電視台播出後大受歡迎，給了她前所未有的信心。

  結束採訪之後。

  席琳狄翁這才湊到宋家明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猶疑和不安：「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大家好像都在看我————」

  宋家明轉身看著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他們不是笑話你，是沒有見識過你的實力，不知道你的厲害。」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所以你這次就要拿出你的水準，去展現你的唱歌實力，讓他們都乖乖把嘴巴閉上。」

  席琳狄翁抬起眼，對上他篤定的目光，這才慢慢鬆開緊抿的嘴唇，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一旁的詹妮弗雖聽不懂兩人講的法語，但看著兩人的表情和動作，也大致猜到了他們在說什麼。

  這個訪談節目播映出去之後，很快就在觀眾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針對席琳狄翁和詹妮弗的批評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

  雖然《It「sAll Coming Back to Me Now》確實很火，可美國畢竟是全球音樂的流行中心，最不缺的就是國際大牌歌星。

  你一個從加拿大過來的法語小歌星，一個黃毛丫頭，還沒正式出道，竟然大言不慚說要拿下公告牌冠軍？

  與此同時，詹妮弗被稱作「波姬小絲接班人」的說法，也很快惹來了波姬小絲影迷的強烈不滿。

  那天下午，詹妮弗和母親一起出街正準備去吃飯，母女倆邊走邊聊著晚上的安排。

  忽然，幾個年輕人迎面攔住去路，為首的男孩穿著一件舊皮夾克，下頜緊繃，瞪著詹妮弗的眼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們尖刻地指著她，罵她是小丑、小碧池。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停下腳步看熱鬧，有人皺著眉繞道離開。

  詹妮弗一下就蒙了，腳步釘在原地，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自小就因為美貌被眾人誇讚，從沒有人用這樣惡毒的字眼形容她。

  她像根木頭似的杵在人行道上，耳邊嗡嗡作響，直到那幾個年輕人走遠了，還不忘回頭大聲朝詹妮弗大喊了一句：「你這個醜小鴨，也配和波姬小絲相提並論？」

  話音裡帶著譏諷，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詹妮弗從小因為長相出眾被人稱讚，從沒有人罵過她是醜小鴨，更沒有人指著鼻子罵她小碧池。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直地刺進了她最柔軟的角落，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卻強忍著沒有在街上哭出來。

  回到家後，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撲到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哭得撕心裂肺。

  康納利太太在門外敲了很久，又隔著門柔聲安慰了好一陣，卻始終沒有效果。房門紋絲不動，裡面只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無奈之下，她只好拿起客廳的電話，撥通了宋家明的號碼。

  宋家明趕回來時，席琳狄翁也在房間裡，正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臉上寫滿了茫然。

  詹妮弗半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睛又紅又腫，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看來已經哭了很久。

  宋家明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回頭對康納利太太和席琳狄翁輕聲說：「你們先出去，我來跟她聊。」

  席琳狄翁猶豫了一下，看了詹妮弗一眼，還是轉身跟著康納利太太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宋家明拉過一張木椅，在詹妮弗對面坐下，膝蓋幾乎碰到了床沿。

  他沉默了片刻，口時聲音放得很輕：「是我的錯，我沒有考慮周全，讓你受委屈了。」

  詹妮弗抬起紅腫的眼睛看他，直接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

  她還是太年輕，第一次站在風口浪尖上面對來自陌生人的惡意，心裡塞滿了委屈和困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宋家明握住她發涼的小手，把聲音又放低了幾分，像在哄一個受了驚的小動物，「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再受委屈的。」

  詹妮弗委屈得聲音都在發顫：「外面的人都在罵我————說我是個做天鵝夢的醜小鴨，還說我根本不配————」

  她說著說著又哽住了，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把臉埋進膝蓋里。

  宋家明等她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緩緩開口：「好萊塢就是這麼無情又現實，舊人很快被逼走，新人不斷冒出頭。他們只是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偶像可能會被替代，所以才把怒氣撒到你的頭上。」

  詹妮弗仰起頭來，淚光瑩瑩的深色眼睛裡帶著一絲倔強：「那我應該怎麼辦？」

  宋家明與她四目相對，拿起紙巾幫她擦看眼角的淚痕：「那就證明給所有人看。你不是醜小鴨，你是一隻美麗的白天鵝。」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就是你，是詹妮弗小姐，而不是什麼波姬小絲的接班人。沒有人能定義你是誰，除了你自己。」

  詹妮弗吸了吸鼻子，聲音雖還帶著鼻音，「你覺得我可以做得到————」

  宋家明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那當然。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只要稍微肯努力一點，就會不斷有片約找上門來，成為好萊塢一線女演員，只是時間問題。」

  詹妮弗忽然抬起眼，哽咽著問：「你說讓我當女主角————到底是不是騙我？」

  宋家明被她看得笑了起來，攤開雙手：「怎麼會騙你呢？劇本我都已經寫好了，今天正好帶在身上。」

  說著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用打字機打好的文件，邊角整整齊齊。「這是第一部電影，我已經讓人開始籌備劇組了。第二部的劇本我還在構思，預計得要半年才能寫完。」

  他把文件遞到她面前。

  詹妮弗猶豫了一下，伸出還有些微顫的手接了過來，翻開第一頁，自光落在那些黑字上，慢慢認真看了起來。

  宋家明在好萊塢的第三部電影《春天不是讀書天》。這是一部青少年題材的影片，故事的三個主要人物都是高中生，正符合詹妮弗這樣的年紀。

  本片講述十七歲的懶鬼高中生費利·布勒在和朋友逃學後，於芝加哥遊歷，並經常打破第四面牆向觀眾解釋內心想法的故事。整部劇本的節奏輕快而充滿朝氣，字裡行間都是屬於青春的氣息。

  詹妮弗把劇本一頁頁翻完，抬起頭時，眼裡的淚痕已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點燃的光。她這才相信宋家明是專門為她量身打造了這部電影。

  某種程度上來講，這的確是宋家明為她準備的電影，他特地去尋找了一部適合詹妮弗來拍的題材，將她的青春與美麗都寫進了故事裡。

  詹妮弗把劇本還回去給他，還是有幾分，「我拍這部電影，大家會不會改變對我的看法。」

  宋家明把椅子往後推了推，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坐姿，看著詹妮弗，「好萊塢就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是是非非永遠不斷。做明星、演員，就要練一顆強大的心臟，接受各種非議和人身攻擊。」

  他頓了頓，忽然換了一副輕鬆的腔調，「你不是美金，所以不是人人都愛你。有人喜歡你，自然也會有人討厭你，這是正常的。」

  詹妮弗被這個比喻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

  經過宋家明這一番開導，詹妮弗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被搬開了，慢慢恢復了新鮮玲瓏的面孔。

  她暗暗下了一個決心，她一定要在好萊塢闖出一片自己的天地，而不是被別人冠上什麼「波姬小絲的接班人」的標籤。

  她要做的是她自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