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莫道鼠輩無風骨，一身肝膽稱大聖
第180章 莫道鼠輩無風骨，一身肝膽稱大聖
「小趙啊，如果可以，我們也不想這樣，但你也是知道的全世界對異人的政策都是這樣，按理來說我們現在最好的決定就是直接把龍虎山夷為平地，畢竟妖王出世，這已經是遠超我們容忍程度的事情了。」
「領導我知道，但現在的情況尚且可控，黃風大聖的實力很強，雖然看起來很嚇人，但我們其實還是優勢，會出現這樣的局面完全是因為那些妖王的強大超越了我們以往的認知。」
龍虎山外幾公里處，趙方旭在疏散圈外頂著狂風用衛星電話與上頭匯報具體情況，儘管公司和上頭已經做了最高規格的應急預案，但在現在看來，他們還是對羽化及以上的存在缺乏正確的認知。
現在看來，現代科技的手段很扼製得住這些大妖王，就以這種個體破壞力來說，這無疑是幾個隨時都能悄無聲息引爆的超級炸彈。
想到這，趙方旭的目光不自覺地釘在了眼前席捲天地的黃沙風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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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由黃風大聖一手操縱的三昧神風，在老天師闖進去後不久，原本只是在龍虎山山區範圍內的黃沙風暴便開始擴張，到現在為止已經將大半個龍虎山，連同周邊數十里的山區都盡數籠罩。
得虧這位大聖有意把戰場死死圈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裡，再加上提前將附近普通人都疏散走了，要不然這要是波及到不遠處的鎮子，恐怕就真的瑪法了。
說話間，黃沙風暴深處驟然炸出一聲震得耳膜生疼的巨響，一道焚天熾烈的真火洪流硬生生撕裂風暴壁障，直衝沖地衝上雲霄！
趙方旭和身邊的哪都通員工被嚇了一激靈，渾身齊齊一顫，想都沒想就下意識抱頭蹲了下去，隔了好半天，確認沒事後，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
見此，趙方旭疲憊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憂慮，自從神風開始擴散，風眼中的這些妖王們也是斗的越來越厲害，雷光、黑風、金光、火柱這些其他妖王的神通法術時不時就會衝破風壁的防護，每一次都會給他們這些異人們帶來深入骨髓的震撼與無力。
身為異人，憑著擁有先天炁感，就已經超越了五萬個沒有天賦的普通人。
幼時便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打熬筋骨、練氣吐納，在無人問津的靜室里枯坐修行，熬過了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日夜。
憑著千百倍於常人的血汗，他們才跨過凡人與異人之間的天塹，成了旁人眼中遙不可及的強者，以為自己終於能牢牢攥住自己的命運。
可直到此刻，直面那席捲天地的神風與妖王虛影，他們才幡然醒悟，自己過往引以為傲的苦難、拼盡一切換來的修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竟如此不值一提，毫無意義。
因為他們要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抗衡的存在，那是只存在於神話傳說里、能改天換日的龐然巨物。
以往他們在話本中看見對方的時候還只覺得這些妖怪真遜啊，結果現在出現在了自己眼前才發現，故事中的最低戰力單位，也是個飛升的天兵啊。
趙方旭現在十分的清楚，要想介入這場戰鬥，他們唯一能夠做到的，只有魚死網破。
席捲天地的風暴卷著狂烈罡風，颳得趙方旭的外套獵獵作響，衣料被風扯得發出緊繃的裂帛聲。
風暴深處時不時炸開的雷光，會短暫撕裂漫天黃沙，映出風眼裡妖王們廝殺的背影，在這片震耳欲聾的風嘯與廝殺聲中，趙方旭攥著衛星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領導，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自打接了我父親的班，我就把維護異人界穩定和社會秩序當成己任，而我也幹了這麼多年了，我自覺對得起黨和組織的信任，哪怕今天下去了，我也可以在我爹面前挺著腰杆說一句，我沒給他丟人。
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是，我當然不想死，但我更害怕的，是我們親手把自己的戰友，推向了對立面。」
衛星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當對方的聲音再度出現時，依然溫和了許多：
小趙，你父親，還有老一輩的異人同志們，在抗戰時期為國家為民族立下的功勞，我們從來沒敢忘。現在龍虎山上，還留著當年拿命拼過鬼子的抗戰老兵，這也是我們到現在，始終不願動用最終手段的核心原因。」
話鋒陡然一轉，那道聲音里的質問帶著千鈞重量，順著電流砸了過來：「可問題是，誰能保證黃風大聖一定能贏？萬一他輸了，我們又沒提前做好應對預案，到時候會是什麼後果？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因為我們今天的這個決定送命？這個天大的責任，誰來擔？是你，還是我？」
趙方旭攥著衛星電話的手止不住地發抖。哪怕是執掌哪都通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他，此刻也被這天大的責任壓得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感。
那場篝火晚會，他也在，只不過他是半夜來的，他喬裝打扮了一番，來到寶兒身邊，和大聖聊了很久，他覺得時機合適了，便詢問他的過往，而大聖沒有說什麼，只是喚出一隻琵琶，親自為他唱了一段說書。
「黃風嶺八百里，曾是關外富饒地。
一朝鼠禍憑空起，烏煙瘴氣渺人跡。
無父無君無法紀，為非作歹有天庇。
幸得齊天大聖力，邪風一時偃旌旗。
哪知不測奇禍起旦夕，黃毛孽畜再回籍。
兇犯不死人皆忌，福星橫屍事成謎。
豈知凡眼識不得，鼠腹原來藏道義。
黃風谷內逢行者，一語驚破夢中迷。
昔日偷油緣貪起，今朝方知眾生戚。
不逐靈山佛前位，不戀荒嶺洞中棲。
一桿鋼叉擎天地，萬里黃風護塵泥。
願以身軀擋劫火，敢以孤膽戰凶貌。
莫道鼠輩無風骨，一身肝膽稱大聖！」
月光下，趙方旭的腦海里清晰浮現出黃風大聖那張從未有過的臉，神情里混著悔恨、
釋然與決絕。回過神來，他對著衛星電話無比堅定地答道：「我來承擔！我相信他！」
話筒那頭只頓了不到半秒，便傳來了對方毫無遲疑的回覆，聲音沉穩，不帶任何猶豫：「好。但要擔這個責，你還不夠格。這天大的干係，是我的，也只能由我來擔。在你認定必須動用最終手段之前，我們不會再輕舉妄動。祝你好運。」
話音落，衛星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斷，聽筒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忙音，沒有半分多餘的鋪墊與客套，只留下滿手冷汗的趙方旭，站在呼嘯的狂風裡，望著眼前席捲天地的黃沙風暴。
趙方旭瞬間像卸掉了壓在身上的巨石，捂著胸口大口猛喘粗氣，可還沒等他喘勻這口氣，一道裹挾著焚天熱浪的火球驟然從黃風深處轟然衝出，拖著長長的赤紅色焰尾，朝著天外雲霄直刺而去！
趙方旭攔在原地，望向那道劃破天際的流星，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那是其中一個妖王，而妖王中唯一一個用火的，大概就是————
紅孩兒？
就在這火光映紅半邊天的時候，哪都通董事裡唯一一線出身的畢游龍，已經帶著手下的精銳好手摺返了回來。
他渾身沾著黃沙與血污，領口被風撕得破爛，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看得出來那些完全失去理智的全性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趙董，您看！」
畢游龍手裡死死攥著那張王家神塗的陰陽紙，幾步衝到趙方旭面前，一把將紙遞了過去。
趙方旭趕緊接過陰陽紙，此刻上面，赫然復現出兩個字。
贏了下一秒，席捲天地的黃風壁障驟然被撕裂，一道裹挾著滾滾黑煙的妖風從中竄出，瘋了似的朝著天外雲霄亡命逃去。風眼深處隨即炸出一聲震徹整座龍虎山的怒喝：「哪裡逃！」
話音未落，一桿寒光凜冽的三股鋼叉便裹挾著三昧神風從風裡暴射而出，瞬息間便追上了逃竄的黑風，不偏不倚狠狠釘穿了黑風之中的熊羆怪！
這位南海普陀落伽山的守山大神，瞬間被鋼叉上附著的神風重創，護體妖氣轟然崩碎，當場化出黑熊原形，哀嚎著滾墜進深山溝壑之中，所過之處山石崩裂、林木盡折，掀起漫天煙塵。
趙方旭等人還沒從這驚天一擊里回過神，就見另一側，又一道黑影托著蟲尾撞垮了山道與成片密林，以肉眼難辨的恐怖速度朝著山外亡命逃遁，一路捲起遮天蔽日的煙塵。
可還不等那黑影衝出龍虎山的邊界，一隻由漫天黃沙凝聚而成的龐然巨蟲，便如深海巨鯨躍出海面一般，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半空朝著那亡命逃竄的黑影，轟然砸落！
隨著那黃沙凝成的蝦轟然砸落，一聲堪比地裂山崩的巨響驟然炸響，整座群山都跟著劇烈震顫。
狂暴的衝擊力向著四周席捲開來，硬生生在山谷間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隕石巨坑，碎石與黃沙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坑底隨即傳來百眼魔君又痛又恨的嘶吼，怨毒的聲音穿透漫天煙塵，字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戾：「黃風！你給我等著！此仇，我必百倍奉還！」
趙方旭大張著嘴僵在原地，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百眼魔君墜落的方向，整個人徹底失了神。哪怕一塊磨盤大的碎石擦著他們頭頂呼嘯飛過，都沒能讓他有半分反應。
一旁的畢游龍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趙方旭的後領將他狠狠按在地上，兩人剛趴下沒兩秒，那砸落掀起的狂暴氣浪，便裹著遮天蔽日的黃沙，如同海嘯般鋪天蓋地拍了過來。
待到氣浪徹底散盡，周遭終於重歸平靜，畢游龍才謹慎地探出頭，確認沒事後，招呼周圍的手下起來，順手拍了拍身上厚厚的黃沙，一把拉起渾身裹滿塵土、依舊僵著的趙方旭，沉聲問道：「趙董，沒事吧？」
見趙方旭依舊一臉呆滯地望著遠處的狼藉，畢游龍連著喚了好幾聲，甚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幾下，趙方旭才猛地回過神來。
畢竟和畢游龍這種從戶山血海里滾出來的一線悍將不同，趙方旭一輩子坐鎮總部，說到底是個坐辦公室的掌舵人，哪裡見過這種堪比天災的陣仗。
「趙董，應該結束了————我們，應該是贏了。」
畢游龍聲音里還帶著沒壓下去的後怕，他一輩子槍林彈雨、異人大戰什麼沒見過？但這TNND的真沒見過啊，別說見了，他連想都不敢想，誰特麼能想得到，在這個講唯物主義的科學社會，還有這種一念便能造就天災的可怕存在。
趙方旭喃喃重複了一句，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目之所及，一片狼藉，碎石斷木遍地都是，整座山都像被生生扒了一層皮，說是山崩地裂也不為過。
往遠處看，黑風怪撞斷的山尖、砸出的巨大隕石坑，還有龍虎山那被硬生生削去一半的山體，這幅堪比十級天災過後的慘狀，讓他喉嚨發緊，最終只擠出一句無力卻清醒的話：「不，我們只是沒輸而已。」
畢游龍順著趙方旭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群山，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無言以對。劫後餘生的慶幸褪去後，沉甸甸的壓抑感在漫天未落的黃沙里緩緩蔓延。半晌，他才啞著嗓子開口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方旭指尖摩挲著手裡尚有餘溫的衛星電話，目光落在眼前正緩緩平息、漸漸散去的黃沙風暴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一字一句緩緩道：「大聖的戰鬥結束了。但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話音落下，一片被風卷落的綠葉隨著漸弱的黃風飄遠，最終落在龍虎山剛被廝殺硬生生劈出來的懸崖邊緣。
崖邊，張之維探手確認了肖自在尚且平穩的脈搏與呼吸，緩緩直起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黃風大聖留給世人的、頂天立地的背影上，沉聲開口問道：「大聖，今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黃風大聖望著腳下被這場大戰重塑的山川溝壑，望著滿目瘡痍卻終究護住了的人間，久久一言不發。
山風卷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無妨，有我在。」
一個月後「本台消息距離江西鷹潭龍虎山「7·2」特大地質災害及次生燃爆事故發生已過去一個月。
此次因淺層地質構造活動引發的地震，及後續伴生的頁岩氣泄漏燃爆事故，給龍虎山景區及周邊區域造成了嚴重的財產損失與局部生態破壞，令人惋惜。
但得益於事故發生前，龍虎山天師府因舉辦羅天大醮已實施全域閉山管理，相關人員疏散與管控措施落實到位，此次事故的人員傷亡被有效控制，最大程度降低了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損失。
下面，我們將鏡頭切換至正在開展災後重建的現場，聽前線記者匯報具體情況。」
「不愧是公司，這都能給壓下去，簡直神了。」
渾身纏滿繃帶的王也躺在病床上，看著電視裡的新聞，沖隔壁病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張楚嵐吐槽，張楚嵐艱難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哎哎，老王你差不多得了，那五個億又不是我收的，你沖我撒邪火也沒用啊。」
一提這個王也就來氣，當即衝著張楚嵐吐槽道：「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妖王和神仙都蹦出來了，怎麼還有人揪著我們這些人不放？還對我家裡人都出手了，要不是這樣，我至於找你們嗎。」
「這我哪知道，而且現在公司忙成什麼樣了，能有空處理你的事就不錯了，要不是我傷快好了，你連個吐槽的人都找不著，更沒人管你，有我在你就偷著樂吧。」
說罷，王也也沒了脾氣，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單純因為家裡人被監視著急了。
稍微平靜些後，王也斜眼看了一眼張楚嵐那豬頭，好奇的問道：「行吧，這五個億的委託費我就認了，不過你這傷又是怎麼回事？我跟那蜈蚣精打了個照面，命大才搞成這樣，你這又是怎麼弄的？」
「別提了，就因為不肯繼承天師度，被師爺揍了一頓，不說這個了，其實你這事好解決，我甚至可以給你把錢免了，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大王叫你跟我去一個地方，還得你去把諸葛青拉上。」
「就這？行，我可以試試，什麼地方？」
「好像叫什麼，碧游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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