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人類能依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第139章 人類能依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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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暴雪結界被彗星壓碎的那一刻，在沙漠裡肆虐了數日的狂風暴雪，也終於停歇，讓那被漫天風雪徹底遮蔽的天日重新顯露。

  那些在暴雪中迷失方向、凍得近乎失溫的魔術師與普通人們，見此一幕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可這份死裡逃生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在胸腔里焐熱，就被頭頂驟然壓下的恐怖威壓，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們僵硬地抬起頭，只見一顆通體藏藍、裹挾著湮滅一切的奧術光輝的彗星，正如同上帝垂下的滅世之手，拖著撕裂大氣的焰尾，朝著這片沙漠、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無可阻擋地碾壓而來。

  在這真正足以抹平一切的滅世天災面前，眾人才驟然醒悟，方才被困在暴雪結界裡、

  不見天日的煎熬，在真正的死亡面前，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魔術師們見此也不在乎什麼神秘原則了，紛紛在普通人面前施展看家本領跑路。

  而那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面對這完全超出認知的絕望一幕，連逃跑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他們紛紛癱軟跪倒在沙地上，對著天空中不斷逼近的滅世彗星，徒勞地祈禱著上帝的垂憐與拯救。

  「全能的主啊，請原諒迷途的羔羊吧，我發誓我會對小時候偷看鄰居黛西夫人洗澡這件事懺悔，請救救我們。」

  「主耶穌啊，求你垂憐你的罪人！我不該和最好的朋友反目，不該在他落難時落井下石，我誠心懺悔，求你救我們脫離這必死的絕境！」

  「聖母瑪利亞，求你庇彷我！我不該為了探險放棄家庭，我發誓這次活著回去一定找份好工作養家！」

  「全能的天父啊，求你原諒我！我不該在教堂的奉獻箱裡偷拿硬幣，不該對著聖像口出狂言，我知道錯了，求你救救我們這些可憐人吧！」

  彗星轟然砸落，裹挾的高壓氣浪先一步掃過大地，雪原市外的沙漠瞬間被掀得黃沙漫天，一場毀天滅地的沙暴已然蓄勢待發。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絕望，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鴿子（劃掉）主這次卻真的顯靈了。

  冠位Rider諾亞早已和一眾英靈完成了配合，就在彗星即將砸落的剎那，他徹底解放了寶具的終極形態。

  那艘承載了人類存續希望的諾亞方舟，瞬間完成變形，化作一尊頂天立地的機器人巨神，迎著滅世彗星直衝天際！伴隨著震徹天地的轟鳴，鋼鐵巨神的全力一擊轟然爆發，硬生生在半空中將那顆藏藍色的奧術彗星徹底轟碎，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

  湮滅的光塵隨風散去，原本被彗星遮蔽得暗無天日的天空，此刻徹底放晴。

  整片大陸的穹頂萬里無雲，澄澈的陽光終於穿透陰霾，重新落在了每一個劫後餘生的人臉上。

  短時間內連續兩次經歷巨大的心情起伏，無論是魔術師還是普通人，此刻都感覺無比的荒誕，遲遲沒有緩過勁來。

  而就在他們愣神的時候，雪原市內突然來了一群身上帶著奇怪機械紋理的人，徑直朝他們走來。

  家道中落來碰運氣的戈爾德魯夫·穆吉克：「哎？他們是？」

  聯合國大廳內，各國代表正在就剛才的視頻發表看法，而被安排在前排的韋伯還在消化外星入侵的事情，但身邊的某國代表認出了他，在簡單的自我介紹後，詢問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對此，韋伯沉默片刻後，選擇以神代和神秘的角度來解釋。

  「要說起外星人，其實按照我們本來的歷史，地球上有不少的外來者。」

  「哦？」

  「根據我和我的助理維克托的考察與探究，我們得到了確切的證據證明其實包括瑪雅神話和希臘神話在內的諸神，大部分都是降臨者而非是本土神明。」

  「啊？」

  由於神秘隱藏的關係，加上基本上和魔術界扯不上關係，這位大國代表完全不知道，現在韋伯所說的，是哪怕在魔術界也是絕密的消息，只是現在這情況，韋伯也不顧及什麼了，直接將他和維克托的研究道出：「沒錯，在幾千年前神明存在的時候，就分為本土神和外來神，不過大部分神明都在幾千年前神代消退的時候退回星之內海了，地表的規則也從神秘轉變為了科技，所以神明也可以說並不存在了。」

  大國代表勉強消化完這足以顛覆世界觀的信息，腦子裡塞滿了數不清的疑問，可在生死存亡的絕境面前，所有細碎的困惑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於是，大國代表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韋伯，問出了懸在心頭的，那唯一的核心問題。

  「作為魔術界的專家，我這個外行斗膽問一句，您覺得，就現在這個局面，我們要是靠神明，還有勝算嗎？」

  面對這個直擊要害的提問，韋伯只覺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沉重負擔瞬間壓在了自己的肩上。

  在這人類與地球都瀕臨滅頂之災的關口，他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牽動整個世界的走向，釀成無法抑制、也根本無法挽回的滔天后果。

  念及此處，韋伯的思緒徹底攪成了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他在腦海里推演過無數種可能，從傾盡魔術界全部底蘊的終極術式，到賭上人類存亡的極端契約，甚至是那些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背棄所有原則的手段，可每一個方案，最終都被冰冷的現實狠狠擊碎。兜兜轉轉，他絕望地發現，似乎真的只有寄望於神明，人類才能抓住那微乎其微的一線生機。

  可神明，早就已經訣別了人類。

  先不論那些遠去的眾神，是否還願意回頭看一眼這個早已拋棄了神秘的種族，單是那道橫亘在星之內海與地表之間的世界壁壘，他們真的還有能力，將其重新打開嗎？

  一股鋪天蓋地的悲哀，瞬間將韋伯徹底淹沒。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維克托和他閒聊時說過的那些話。那些當時他只當是瘋言瘋語的論調，此刻卻像驚雷一般，在他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韋伯，你難道不覺得？所謂的英靈，雖然一次次守護了人類，卻也讓更多人沉溺在對過去的懷念里，再也不肯抬頭看一眼未來。」

  那時的他聽見這話，下意識就想開口反駁，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哽住了。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自己，就是那個一輩子都活在過去、追著大帝的背影不肯往前走的人。

  「神秘也好，英靈也好，在我眼裡，早就已經是過去式了。可你們這些魔術師，永遠都在懷念早已落幕的神代，總想著靠神明，靠過去的榮光，走一條不費力氣的捷徑。」

  「那你覺得，人類該怎麼走？」當時的他，壓著心頭的震動，問出了這句話。

  「我覺得，人類既然已經靠自己走出了一條路，就不該再回頭。只管順著眼前的路，一直走下去。永遠不要去做最輕鬆的事，要去做正確的事。」

  話音落下，維克托緩緩伸出手，像是要把整個未來都攥進自己的掌心，目光里是燃盡一切的篤定與自信，一字一句地說道：「人類，就該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人類能依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那時的韋伯並不清楚維克托內心的遠大理想，只是單純地認為對方單純地年輕且愚蠢。

  直到此刻，韋伯才發現，原來愚蠢的其實是自己，是他們這些魔術師。

  再度想起維克托來，韋伯渾身一震，驟然從混沌的思緒里驚醒過來。

  外星艦隊的入侵、全人類生死一線的重壓、還有各國代表那句戳破所有僥倖的提問，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的思緒徹底攪成了亂麻，讓他根本沒法冷靜下來抽絲剝繭。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抓住了那根最關鍵的線頭，維克托在雪原市鬧出來的這翻天覆地的動靜，會不會和眼下這席捲全球的滅世危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個念頭一起，他才回過味來，發現好像所有人都被寶石翁騙了。

  寶石翁好像只是說過帝皇會出現，但從來沒說過帝皇會以英靈的姿態被召喚，帝皇英靈被召喚不過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罷了。

  想到這裡，韋伯的呼吸猛地頓住，連指尖都泛起了涼意。

  再加上剛才，他的學生弗拉特徹底斷聯逃命前，給他說過，維克托一個人，正在和包括神明在內的一眾頂級英靈死戰。

  所有零散的碎片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一個大膽到讓他頭皮發麻、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轟然撞進了他的腦海，震得他心神俱裂。

  萬一，維克托就是那個來自未來的人類帝皇？

  「您知道帝皇嗎？」

  「帝皇？」

  「在雪原市有一場聖杯戰爭，我們魔術界的有消息說過，未來統治人類的帝皇會出現在哪裡，所以很多魔術師都在往那個方向趕。」

  大國代表雖然對帝皇感到莫名其妙，但雪原市還是清楚的，畢竟在沙漠連續下好幾天大雪，這在全球範圍內也算是件大事了。

  「雪原市我知道，但帝皇是什麼意思？」

  就在大國代表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韋伯剛準備將自己的猜想告知對方，聯合國秘書長卻突然抬手，硬生生打斷了他的發言。

  原本嗡嗡作響的會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主位，只見秘書長側身示意，一位身著肅穆主教服的老者緩步上前，站在了全球同步的主屏幕前。隨著一聲輕響，會場的燈光驟然熄滅，那塊連接著前線偵察衛星的巨幕，瞬間亮起刺目的光。

  畫面飛速流轉，將雪原市發生的一切轉播在大屏幕上。

  先是藏藍色的奧術彗星如滅世之手般砸落，撕碎雪原市籠罩數日的暴雪結界，再是諾亞方舟化作頂天立地的鋼鐵巨神，於高空一拳轟碎彗星，讓漫天光雨灑落大地。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可親眼看見這神話般的毀天滅地之威，在場的所有人依舊被震得心神俱裂，連呼吸都忘了。

  可不等他們從這份極致的震撼里回過神，屏幕畫面驟然一轉，直接切入了雪原市另一處如同地獄般的血腥戰場。

  除了雪原市中心那場匯聚了神明與英靈的巔峰對決，此刻雪原市內最大、最慘烈的血肉絞肉機，正圍繞著城郊那座廢棄的火力發電廠瘋狂運轉。

  混沌的爪牙從亞空間裂隙里源源不斷地湧出，畸變的軀體淌著腐蝕一切的粘液，嘶吼著撲向防線，維克托摩下的進化者們，則手持泛著聖光機魂大悅的武器，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雙方在發電廠的斷壁殘垣間，展開了一場毫無退路、慘無人道的廝殺。

  混沌的爪牙殺之不盡，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新的補上缺口，而戰死的進化者，會被同伴飛速拖下火線，送進發電廠深處的奧術工坊。

  殘缺的肢體被活體機械瞬間替換，破損的基因在海克斯能量下完成重構進化，不過短短數分鐘，他們便會以更強的姿態、更恐怖的戰鬥力，重新踏入這片血肉戰場，完成一次又一次向著更高生命形態的躍升。

  眾人看到進化者的姿態，八個字一同出現在了眾人的腦海中。

  血肉苦弱，機械飛升。

  而就在這宛如神代戰爭的戰場上，韋伯一眼就發現了為數不多的正常人衛宮士郎。

  雖然衛宮士郎擁有從者級別的戰鬥力，可在這場與混沌廝殺的戰場中顯得是如此的不起眼。

  與此同時，那位主教終於開始發言了。

  「我是來自梵蒂岡的使者，想必大家都看見了剛才的機器人，但我能夠確切的告訴大家，對方是以英靈身份被主派遣的諾亞，諾亞方舟的諾亞。」

  此話一出，聯合國大廳內再度掀起思考，但接下來秘書長的發言，卻讓全場的目光聚集於韋伯的身上。

  「同時，根據美國政府的雇員法爾迪烏斯的情報，我們可以證實引起雪原市大雪和諾亞等英靈戰鬥的，乃是時鐘塔的魔術師維克托。」

  「而他，曾任職於時鐘塔埃爾梅羅教室當助教，所以請問君主埃爾梅羅二世，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韋伯的身上，而韋伯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苦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