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燭影斧聲
欲言不止接著說:「趙匡胤不是沒準備,他設了『封樁庫』,每年把財政盈餘存進去,想攢夠了先跟遼國談判贖回燕雲十六州,贖不回來,就充作軍費打回來,只是到死,也沒能收回燕雲十六州。」
「北伐的願望,只能留給後人。」
畫面一轉。
高粱河戰場,宋軍潰散,趙光義身上中箭,騎驢車南逃,狼狽至極。
【高梁河車神,驢車漂移】
【趙大死得太早了】
【趙匡胤:相信後人的智慧才怪,後人全是廢物!】
【燕雲十六州,成了大宋永遠的痛】
……
欲言不止的聲音帶著可惜。
「高粱河一敗,雍熙北伐又敗。
從此,收復燕雲,從實際選項里淡了出去,成了一道反覆被提起、卻沒人真敢再碰的舊傷。」
「趙匡胤和宋朝的運氣,實在不算好。」
畫面展開,北方草原,契丹鐵騎遮天蔽日。
更北的密林深處,女真人正在白山黑水間悄悄壯大。
西北方向,党項人已經踏上了賀蘭山。
「他開國時,中原亂了一百多年,武人當道,不先止血,大宋活不過第二代。
可等他終於把血止住了,抬頭一看,北邊全是怪物。」
「契丹建了幅員萬里的遼國,控弦數十萬。
女真即將崛起為金,滅遼如破竹。
蒙古還在更遠的草原上磨刀。」
「宋朝先天不足,偏偏碰上了遊牧民族史上最成熟、最兇悍的一波。
契丹、女真、蒙古,一個比一個組織力強,一個比一個野心大。
一個開刀還沒好利索的病人,轉眼又要上擂台跟人打PK。」
「而且啊,遊牧民族為什麼那麼強,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五代十國的『遺產』。
比如耶律阿保機統一契丹各部,建立的遼國,從一開始就吸收了大量逃難過去的漢人。
他們帶來了農耕、文字、冶鐵、制度,把原來鬆散的遊牧部落,改造成了一個半農耕半遊牧的強大國家。」
如果沒有中原的亂,就不會有那麼多漢人流亡北方。」
【宋真的被唐坑死了】
【如果當時中原是強大帝國,也許能將他們扼殺在萌芽之中】
【歷史哪有那麼多偶然,都是伏筆】
【北宋的悲劇,從安史之亂就註定了】
……
欲言不止輕嘆了一口氣,
「趙匡胤做了該做的事,他讓大宋活了下來。
但他沒能讓大宋活得有底氣。
這是他個人的遺憾,也是那個時代的宿命。」
大慶殿裡燭影搖晃,君臣相對無言,滿殿都浸在沉甸甸的嘆息里。
趙匡胤望著天幕上 「先活過十六年」 的選項,指尖鬆了松,又慢慢攥緊。
他從不後悔當初的抉擇,五代城頭變幻大王旗的血還沒幹,幼主臨朝、軍心浮動,不先止血穩內,大宋轉眼就是第六個短命王朝。
可聽到 「燕雲成了永遠的痛」,心口還是像堵了塊石頭。
「朕本想攢足錢糧,或贖或戰,收回燕雲十六州。」 他聲音很低,「怎料到,朕先走了一步。」
趙普躬身輕嘆:「陛下定製度、平南方,為大宋打下三百年根基,塞北之事,本就非一日之功。」
可這份平靜,在高粱河慘敗的畫面出現時,碎得徹底。
看著趙光義駕著驢車狼狽逃竄的鏡頭,趙匡胤猛地一拍案幾,
「豎子!朕攢下的精兵,朕留下的家底,就這麼讓他糟蹋了!
燕雲十六州,本有一線之機,就這麼斷送了!」
殿內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燕雲一事,是趙匡胤一輩子的心結。
石守信立在武將班列里,望著高粱河戰場上丟盔棄甲的宋軍,嘴唇動了又動。
若是當年由他領兵北上,未必會敗得這麼慘。
可兵權已交,時過境遷,有些話已經說不出口了,只能化作一聲長嘆。
太極殿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李世民原本還負手點評:「趙匡胤杯酒釋兵權,恩威並施,是高明的手段,五代藩鎮之禍,確實該這麼治。」
可當天幕說起宋真的被唐坑死了,他頓時無言以對。
大唐百年基業,最後崩在藩鎮手裡,還連累中原亂了近百年,連北方遊牧民族都借著中原的亂局吸收漢文明、做大做強。
說起來,這遍地狼煙的爛攤子,終究是李唐王朝留下的。
房玄齡察言觀色,低聲道:「陛下,安史之亂乃後世帝王失政,非陛下之過。」
李世民輕輕搖頭,嘆了口氣:「是大唐欠下的債。」
魏徵在旁正色道:「陛下不必過歉,歷朝歷代皆有積弊,前代之過,後世當鑒,抑武本是權宜之計,後世守成不變,反倒矯枉過正自廢武功,是宋朝自己的選擇。」
李世民沒再接話,望著天幕上四分五裂的五代輿圖,神色複雜。
天幕還沒有熄。
畫面重新亮了起來。
宮燈搖晃,一個冬夜。
趙匡胤和趙光義兄弟二人對坐飲酒,殿外雪花簌簌落著,窗紙上映著兩個晃動的影子。
欲言不止的語調又輕快起來,「既然聊到趙光義了,那我們就不得不提一下『燭影斧聲』了。」
「976年冬天,趙匡胤把弟弟叫進宮裡喝酒。
第二天早上,趙匡胤死了。
趙光義說,哥哥是暴病而亡,臨終把皇位傳給了他。」
「這就是『燭影斧聲』。」
欲言不止停了一秒,拋出疑問:「所以,趙光義的上位到底正不正常?」
【正常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到趙匡胤的兒子全「正常死亡」了】
【趙光義:我哥死前把位子傳給我了,真的,不信你問他】
【燭影斧聲,千古懸案】
【史書上寫得越含糊,事越大】
……
「我們不說他一定動了手,但有幾件事,時間線確實有點巧。」
「第一,趙匡胤死的時候,他的兩個兒子都成年了,趙德昭二十六歲,趙德芳十八歲,按照通常的繼承邏輯,怎麼也輪不到弟弟。」
「第二,趙光義說哥哥有遺命,可這份遺命,他過了六年才拿出來,而且作證的人,是已經被罷相多年的趙普。
一個曾經被趙匡胤罷相、後來又重新被趙光義啟用的老臣。
一個最需要在關鍵時刻證明自己價值的人。」
「第三,趙匡胤死後的第二天,趙光義就改了年號,按當時的禮法,這是大忌。
新帝即位當年應該沿用先帝年號,第二年才能改元。
趙光義連幾個月都等不了,像是急著把生米煮成熟飯。」
「更巧的是,」欲言不止說,「趙匡胤的兒子和另一個弟弟,後來全都死得很『及時』。」
「趙德昭,被趙光義當眾訓斥,回家就自殺了。」
「趙德芳,二十三歲,暴病而亡。」
「趙廷美,被誣謀反,貶到房州,不久死在流放地。」
「趙匡胤這一支,除了一個年幼的趙德願,基本上被清洗得乾乾淨淨,皇位從此牢牢落在了趙光義一系手裡。」
【趙匡胤對柴家那麼厚道,轉頭自己家被弟弟霍霍了】
【趙光義:哥哥你放心走,你的兒子們馬上來陪你】
【趙大的皇后也沒落得好】
【北宋的皇位,從此跟趙匡胤的子孫沒什麼關係了,不過南宋又回來了】
……
「史學界,對趙光義的上位,有三種態度。
第一種,認為他就是弒兄奪位。
主要理由是:趙匡胤死前毫無病重記錄,死得突然,死時身邊只有趙光義。
而趙光義上台後的清洗,完全就是心虛的表現。」
「第二種,認為趙匡胤暴病而亡,趙光義順勢接班。
殺侄子是政治清洗,不代表他動了手。
但即使如此,他的合法性也極其脆弱,因為趙匡胤沒有留下傳位給弟弟的正式詔書。」
「第三種,認為趙匡胤生前有過『兄終弟及』的考慮,畢竟五代十國的亂世,弟弟接位很常見。
趙光義是正常接班,但他的清洗,讓他看起來永遠像有罪。
三種說法,各有道理,但有一件事,大家基本能達成共識。
趙光義的皇位,來路確實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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