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我的女兒？

  張偉跟著陳楚走進家門，視線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客廳的布置，不算寬敞但收拾得乾淨整齊，沙發角落裡丟著兩個卡通抱枕，茶几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牆角立著一根棒球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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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在沙發上坐下。

  陳楚從書房裡拿出一疊文件放在他面前。

  「這是囡囡這幾年所有的病歷資料，你先看看。」

  說完便轉身進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洗菜切肉。

  張偉翻開病歷資料，從第一頁開始仔細地看起來，一邊看一邊皺眉思考。

  他對孤獨症了解不算深，但也不是一無所知，這是一種極其頑固的神經發育障礙，能不能治好，很大程度上取決於運氣。

  有些孩子通過干預訓練能夠逐漸接近正常水平，有些孩子無論家人付出多少努力、請再多專家、花再多錢，最終依然被困在自己的那個殼裡。

  治癒這件事，並不是單純靠努力就能換來的。

  他甚至在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孩子跟著楚秋月，以她的人脈和經濟實力，或許在醫療資源層面確實能提供更多可能性。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壓下去了，因為陳楚請他來做律師，是來幫陳楚打官司的，這場官司的結論已經在孩子開口的那一刻就定了。

  他翻完最後一頁病歷資料，抬起頭來，正打算開口點評幾句，餘光卻掃到廚房裡的一幕，陳夏雨繫著那條過大的圍裙站在灶台前，踩著一個小板凳，手裡握著鍋鏟，正在翻炒鍋里的菜。

  她的動作利落得像一個小廚師，翻炒、調味、顛鍋一氣呵成。

  張偉手裡的病曆本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愣住了，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

  不是有病嗎？

  這哪像個孤獨症的孩子，這幹活比他都利索。

  現代社會有幾個人能麻利地翻鍋？

  陳子然從客廳的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抱著一摞碗筷，看到張偉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無語地解釋了一句：「我妹妹只是不愛說話而已，不是有病。她做事可利索了，她只是不願意表達而已。」

  張偉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把病曆本放回桌上，目光卻還忍不住往廚房方向飄。

  他見過很多孤獨症案例，很多孩子連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穿衣服、洗漱、吃飯都需要大量的訓練和輔助。

  而陳夏雨在灶台前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看起來頂多算是個性格內向到極點的社恐患者。

  他剛想繼續觀察，一股濃厚的飯菜香氣從廚房裡飄了出來，那種混合了蔥姜爆香、肉汁收干和米飯蒸熟的香氣，直接鑽進鼻腔，讓張偉的肚子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咕嚕聲。

  陳子然端著第一盤菜走出來，紅燒排骨，醬色的汁水裹在每一塊排骨上，油亮亮的，有幾根小蔥段點綴其間，冒著熱氣。

  他把盤子放到張偉面前，張偉低頭看了一眼，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緊接著第二盤、第三盤、第四盤接連端上來，蒜蓉油麥菜、糖醋魚塊、酸辣土豆絲、番茄雞蛋湯。

  他把所有菜端完之後，又在張偉面前放下一碗白米飯。

  張偉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瞬間就愣住了，好吃。不是客氣的「挺不錯」的好吃，而是讓他整個人都安靜下來、只顧著夾菜的純粹的、毫無修飾的好吃。

  他一邊扒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誇了幾句，陳楚端著最後一盤菜走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吃完飯，張偉放下筷子，終於說出了自己憋了一頓飯的疑惑：「陳先生，我看囡囡的病歷寫的是比較典型的孤獨症，但我今天看她在廚房幹活的樣子，好像和一般的孤獨症孩子不太一樣？她跟你們交流怎麼樣？」

  陳楚收拾著碗筷，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平靜：「囡囡她沒法跟外面的人交流。她只願意跟我說幾句話，即使是對我，也說得很少。大部分時候她都是用點頭搖頭和一些簡單的動作來表達。」

  他頓了頓，「她對外界的防備很強，把自己關得很緊。但是在家裡面，在熟悉的環境裡，她可以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生活。」

  張偉聽完之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大概明白了，陳夏雨的情況確實屬於孤獨症，但嚴重程度遠低於那種完全無法自理的類型。

  她的問題主要集中在社交和表達上，而不是生活能力本身。

  這個判斷讓他心裡微微有了底。

  陳楚看著他認真翻記錄的樣子，心裡湧上一些感慨：「張律師，你真的很盡力了。像你這樣的律師，現在太少見了。又是上門調研，又是仔細看病歷，你這種做法，真的很良心。」

  張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畢竟他收了錢，這就是他的本職工作。

  他拍了拍胸脯，語氣帶著一股子認真的勁頭：「陳先生你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絕對不讓對方獲勝！」

  陳子然坐在旁邊，像是故意跟他抬槓似的來了一句：「可是，我媽公司有好多律師呢，你一個人能是對手嗎？」

  張偉一聽就不樂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帶著一種屬於專業人士的自信和執拗：「打官司，比的是這裡，不是比人多。」

  陳楚也點了點頭，補了一句：「我相信張偉律師。以他的能力，絕對可以做好的。」

  張偉走後。

  陳子然坐在沙發上一臉不爽：「老媽竟然把你告上法庭，她太過分了……」

  陳楚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她只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並不是壞。本質並不壞。而且，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矛盾，你就少發點言了。」

  他拍了拍陳子然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溫和的開解，「但是，你關心老爸，老爸還是很開心的。要是有新二十四孝圖，我肯定給你編進去。」

  陳子然被這句話逗得笑了一下，目光里的不平也被取代。

  下午，陳楚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節目組的導演李明輝。

  「陳楚，通知你個事，接下來會有明星來咱們《教子有方》節目組客串一下，希望你能好好表現。這也算是你拿了第一的獎勵。」

  陳楚一聽，來了興趣：「有明星客串？客串什麼？」

  「客串你女兒。」

  陳楚愣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摸不著頭腦的疑惑：「我女兒？娛樂圈有年紀小一點的孩子嗎？怕是不好對付吧。」

  李明輝呵呵一笑：「那倒不是，是柳月。已經成年了。」

  陳楚掛斷電話後，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柳月的名字，百科頁面跳出來，他看了一眼，臉上就掛上了一種古怪的表情。

  什麼鬼？

  二十八歲……給我當女兒？

  ……

  ……

  ps：不是女主哈，不會有戀愛之類的狗血情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