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打官司

  導演李明輝站在台長辦公室門口,心裡的鼓點敲了一路。

  他在門口深吸一口氣,伸手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門走了進去。

  台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正捧著一份文件,見到他進來,目光從文件上方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翻頁,語氣平淡:「你昨天說的那個事,我去幫你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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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輝頓時精神一振:「台長這麼說,是有好消息?」

  台長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倒是真敢開口」的無奈。

  他想起了昨天教育局那通電話,對方在電話里對《教子有方》這檔節目大加讚賞,說這檔節目雖然娛樂性不算最強,但在教育意義和社會價值上遠超台里其他綜藝節目,甚至明確表示希望台里能加大對這類內容傾斜力度。

  這個電話是台長最終答應幫忙敲門的關鍵籌碼。

  他沉吟片刻之後開口了,語氣平淡但帶著領導特有的通透:「希望你再接再厲,把《教子有方》做成咱們台里的大節目,不要辜負領導的期望與信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後續你們慢慢對接吧,我去打招呼。」

  李明輝幾乎是歡天喜地走出辦公室的。

  他沒有想到這件事會這麼順利,雖然《教子有方》在節目的普及性和大眾傳播度上確實沒有那些流量綜藝強,但它的影響力和教育意義在官方層面獲得了相當高的認可。

  只要這層認可在,蹭一蹭熱度就是順水推舟的事。

  他轉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表情複雜的副導演,忍不住笑了一下。

  副導演站在走廊上,看著他這位導演神清氣爽的模樣,沉默良久,最終在心裡默默地發出了一個由衷的感慨,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當不上導演了。

  因為他臉不夠厚……

  ……

  星期一清晨,陳楚正在廚房裡給陳夏雨熱牛奶,門鈴響了。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快遞員,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陳楚先生,您的法院傳票。」

  陳楚接過信封,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已經沉了下去。

  他拆開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撫養權糾紛案,開庭時間,後天早上上午九點。

  他站在玄關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文武的電話。

  「王哥,傳票到了,後天上午九點開庭,楚秋月那邊看來是鐵了心要打。」


  王文武在電話那頭語氣沉穩:「放心吧,我公司的律師已經過去了,是我們最會打官司的一個。法院見。」

  陳楚掛斷電話,換了一身正裝,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客廳里吃早餐的陳子然。

  陳子然也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的父親,手裡握著筷子沒有動,最終他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說:「爸,我相信你。」

  兩天後。

  法院門口,陳楚剛走到台階下方,迎面就聽到了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聲音:「你就一個人來?混得這麼慘,不是做節目賺了不少錢嗎?捨不得拿出來用?孩子在你眼裡原來就這麼廉價。」

  陳楚停下腳步,看著站在台階上方的楚秋月,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襯得她那張精心裝扮過的臉有一種凌厲的刻薄。他不想和她在這裡糾纏,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一定會輸。而且,你現在這副模樣,完全就是一副惡毒後媽的樣子。」

  楚秋月被這句話刺到了,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個調:「陳楚,你這副樣子幹什麼?一副事不關己、什麼事情都盡在掌握的樣子?你一個無業游民,你憑什麼!」

  陳楚沒有回頭,邁步走進了法院大門。

  他在大廳里沒走幾步,就迎面看到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笑容如沐春風的年輕人向他走來。

  年輕人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整個人的氣質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

  他主動伸出手來:「陳先生你好,我是王總派來的律師,放心,我們輸不了。」

  陳楚愣了一下:「你就是王文武公司的律師?」

  年輕人笑著把手又往前伸了一點,聲音清晰而自信:「你好,我叫張偉。」

  陳楚:「……」

  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僵硬地握住那隻手,心裡的台詞是,怎麼感覺已經輸一半了。

  「我是專業的,放心吧。」

  張偉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和他那張略顯普通的臉不太匹配的篤定。

  陳楚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跟著張偉走進了法庭。

  庭審正式開始。

  雙方陳述完畢後,楚秋月的律師率先亮出了他們的論據,觀點清晰而簡潔,陳楚沒有穩定的工作,名下沒有足夠的存款,收入來源主要依賴直播和節目合約,不穩定且不可持續,最重要的是,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來照顧兩個孩子的日常生活。

  他花在節目和個人事業上的時間,必然擠占對孩子進行教育和陪伴的時間空間,因此他並不具備撫養兩個孩子的條件。


  張偉聽著對方的陳述,臉上始終掛著那副如沐春風的笑容,不慌不忙地等對方說完,然後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反駁對方的觀點,而是話鋒一轉:「對方的核心觀點,無非就是我的當事人給不了孩子好的生活。那麼,請問原告方,您就可以嗎?」

  他走到楚秋月律師面前,語氣平穩地繼續,「您有什麼優勢?」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先舉起第一份,向法官展示:「這是陳某人的個人銀行流水以及今年簽訂的相關合約,收入可觀且持續增長,具備為孩子提供穩定物質條件的能力。」

  然後他舉起第二份,「這是我的當事人,其任職公司出具的工作時間證明,長達平均每天十一個小時的工時記錄。在法庭上,我可以直言不諱地指出,原告的工作時長事實上比被告還要長,陪伴孩子的時間比被告還要少。到底誰更沒有時間、誰更沒有精力來照顧孩子?法官大人,我想這個問題並不難判斷。」

  攻守之勢在一瞬間異形。

  法官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目光在楚秋月的代理律師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轉過來看了一眼張偉,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慎重:「確實,這個說法有道理。」

  陪審席上也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風向的轉變清晰可感。

  楚秋月聽到那些議論聲,雙手按在桌面上,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她霍然站起身來,聲音帶著顫抖和憤怒:「這是我的孩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憑什麼不給我!」

  法官敲了敲木槌,示意她保持冷靜:「請雙方都冷靜一下。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先下去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達成和解。」

  調解室里,門在楚秋月身後合上。

  她坐在陳楚對面的椅子上,剛才在法庭上的怒火已經在一段短暫的沉默中慢慢冷卻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聲音變得低啞,帶著一種疲憊和不甘:「陳楚……你就把孩子們給我吧。我真的需要他們。」

  陳楚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她畫著精緻的妝,穿著得體的職業裝,像一台永遠在運轉的機器,但她現在的聲音里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近乎破碎的柔軟。

  他心軟了一瞬,但還是慢慢地搖了搖頭:「你現在這副樣子,我怎麼可能把孩子給你?」

  楚秋月沒有再接話。

  她低下頭,坐在那裡。

  失魂落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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