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露台不在師生管理範圍內!
視頻掛斷後,陳奇把手機放到桌上,低頭看了眼時間。
晚上十點零三分。
宋時微那句「到了那邊再說」,像根細針一樣卡在他耳邊,怎麼都壓不下去。
掌心三下。
這件事拖了十九天,終於快要交答案了。
他剛準備繼續收拾行李,手機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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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微:「我明晚跟家裡說旅行的事。」
陳奇回得很快:「不是已經說過學術會議?」
「那是我媽幫我找的理由。」
「準備坦白?」
「嗯。」
陳奇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敲字。
「應該的。」
那邊停了幾秒。
「你不怕我爸不批?」
「怕也得說。」
「如果他不答應呢?」
「先講道理。」
「講不通呢?」
「我把六版行程表、兩間房訂單、緊急預案和返程機票一起發過去。」
宋時微回:「還是不行呢?」
陳奇笑了笑。
「那我把宋家編外司機的崗位競爭優勢寫成報告,附風險控制和售後承諾。」
屏幕那邊發來一個句號。
過了半分鐘,陳奇又補了一句。
「放心,你爸真想一票否決,前幾天就不會問航班。」
這句話顯然起了作用。
宋時微回:「明晚等我消息。」
第二天晚上,京城宋家。
晚飯剛結束,餐廳里的熱氣還沒散。
桌上還擺著清蒸魚、白灼蝦和半鍋沒動完的排骨湯。
何清嵐端著水果坐回客廳,宋韜則拿起茶杯,準備去書房。
「爸。」
宋時微叫住了他。
宋韜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有事?」
宋時微把紙巾折好,放在手邊,語氣很穩。
「1月19號到26號,我要出去幾天。」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何清嵐沒急著接話,只抬眼看了女兒一下。
宋韜重新坐回沙發。
「去哪兒?」
「南方沿海城市。」
「具體呢?」
「陳奇在安排。」
陳奇兩個字一出來,宋韜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和陳奇?」
「嗯,和他。」
她沒有躲,也沒有繞。
宋韜跟某些純粹的政治生物差別不大,一輩子跟材料、履歷、數據和風險打交道。
你跟他說一句「普通朋友」,他不會當場拆穿,只會把這句話默默記進異常樣本庫,然後順著航班、酒店、消費記錄一路查到底。
不如直接說。
省事,也給陳奇留體面。
宋韜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你和他,確定在交往?」
「確定。」
「什麼時候開始的?」
「正式確定沒多久。」
「學校里有人知道嗎?」
「沒有。」
「你同事呢?」
「也沒有。」
宋韜盯著她。
「你是老師,他是學生。」
「我知道。」
「校內關係不能亂。」
「我們一直分得清。」
宋時微答得很快,也很平靜。
這句話不是拿來應付父親的。
在江城大學裡,她是宋教授,陳奇是陳奇同學。
課堂上照樣點名,作業照樣評分,辦公室里有旁人在時連眼神都不會多停一秒。
地下戀穩,現實阻力才小。
這個邊界,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守得很死。
宋韜繼續問:「你能保證不會影響教學?」
「能。」
「他能保證不會借你的關係拿不該拿的東西?」
「他沒借過。」
「以後呢?」
宋時微看著父親,語氣還是平的。
「如果他開口要不該要的,不用你提醒,我會先結束這段關係。」
這句話落下,客廳安靜了幾秒。
何清嵐看了女兒一眼,眼底微微動了動。
宋韜也沒立刻追問。
宋時微不愛解釋,她願意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敷衍,是態度。
何清嵐這時候接過話。
「這事怪我,之前學術會議的理由是我給她找的。
你女兒二十五年沒因為私事跟家裡開過口,我怕你上來就審材料。」
宋韜看向妻子。
「她是成年人,我不會把她鎖在家裡。」
「你是不鎖。」何清嵐叉起一瓣橙子,慢悠悠地說,「你開會。」
「我現在沒有開會。」
「茶都擺好了,還說沒開會?」
宋韜沒接這句,目光重新落回女兒身上。
「旅行是誰提的?」
「陳奇。」
「費用誰出?」
「他安排。」
「房間呢?」
「兩間,相鄰。」
何清嵐手裡的水果叉停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宋韜的眉頭也鬆了一點,但只是一點。
「你看過訂單?」
「沒有。」
「那你怎麼確定是兩間?」
「他的簡版行程里寫了雙房早餐,緊急聯繫人填了兩份入住信息,返程機票和備用方案也都列了。」
何清嵐沒忍住。
「你們談戀愛還看欄位?」
宋時微看向母親。
「細節比口頭保證可靠。」
「行。」何清嵐笑著把果盤推過去,「你們兩個都可靠。」
宋韜繼續問:「他連具體城市都沒告訴你,你就答應跟他出去八天?」
這話問得很準。
宋時微沉默半秒,還是如實說:「我看過簡版行程。
正規航班,五星酒店,兩間房,返程時間固定,備用航班和醫院路線也列了。」
「你覺得這叫簡版?」
「對他來說,算。」
何清嵐低頭笑了起來。
宋韜沒笑,但原本壓著的神色又鬆了一些。
安排一趟旅行不難。
難的是安排一個人,而不是堆八天項目。
「我沒意見。」何清嵐先表態,「微微從小到大太規矩。
上學、讀研、做課題,別人二十五歲出去玩了幾十次,她連年假都攢著。
難得願意出門,我覺得是好事。」
宋韜看向妻子。
「我也沒說不讓去。」
「你已經問了十幾句了。」
「這是基本信息。」
「你當年出差,我問你住哪兒,你只回我四個字,單位安排。」
「那是工作。」
「女兒這次也是正經旅行。」
眼看夫妻倆要翻舊帳,宋時微主動把話拉回來。
「爸,您還有什麼要問?」
宋韜沒有繞圈子。
「出去玩可以,大年夜前兩天必須回來。」
「我二十六號回。」
「不能改返程。」
「不會。」
「這不是我臨時加的要求,你太爺爺定的規矩你清楚。」
宋韜端起茶杯,「除夕全族都到老宅吃飯,四十多口人,一個都不能缺。
你小時候發燒都被抱過去坐了半小時,今年更不能例外。」
「我記得。」
「到地方後每天報一次平安。」
「好。」
「酒店名稱發給你媽。」
「好。」
「海上項目量力而行。」
「好。」
「注意交往分寸。」
宋時微指尖微微頓了下。
「我們有分寸。」
「我說的不是只訂兩間房。」
她耳根瞬間有些發熱。
何清嵐立刻瞪了丈夫一眼。
「差不多行了。」
「該提醒的要提醒。」
「她二十五歲,不是十五歲。」
「陳奇十九歲。」
「十九歲怎麼了?」
何清嵐輕飄飄地堵回去,「十九歲能把兩間房、備用航班、醫院路線都寫進去,已經比很多二十九歲的周全。」
宋韜被噎了一下,沒再接。
宋時微默默端起水杯,擋住了半張臉。
這個話題再繼續,她今晚不用回房了。
片刻後,何清嵐像是想起什麼,故意問了一句:「你一點都沒猜到去哪兒?」
「沒猜。」
「天氣軟體里的三亞是誰搜的?」
宋時微動作一頓,面無表情地放下杯子。
「系統自動定位。」
「你人在京城,自動定位到三亞?」何清嵐問。
「系統有誤差。」
「誤差兩千多公里?」
「媽。」
「行,我不問了。」
嘴上說不問,何清嵐眼裡的笑卻壓都壓不住。
宋時微起身。
「既然沒別的事,我先回房了。」
宋韜叫住她。
「等一下。」
「還有什麼?」
「簡版行程發我一份,酒店訂單截圖也留底。」
宋時微停在原地。
「必須發?」
「家裡留底。」
「好。」
回到臥室,她關上門,第一時間拿起手機。
「批准了。」
陳奇像守在手機旁邊,幾乎秒回。
「這麼順利?」
「問了很多。」
「叔叔已經很克制了,我媽至少能問二十個。」
「二十六號前必須送我回來。」
「遵命,宋教授編外司機。」
「每天報平安。」
「執行。」
「不能改返程。」
「執行。」
「注意分寸。」
這次陳奇停了兩秒。
「最後一條是誰說的?」
「我爸。」
「那必須重點執行。」
宋時微盯著屏幕,繼續打字。
「你怎麼執行?」
「老師住1908,學生住1909,學校關係清清楚楚。」
「露台呢?」
「露台屬於酒店公共結構,不在師生管理範圍內。」
「陳奇!」
「在。」
「扣分。」
「還沒出發就扣?」
「預判扣分。」
陳奇笑著把行程確認截圖發了過來。
返程時間、備用航班、接機號碼都標得很清楚,最下面還有一行字。
「26號晚六點前,把宋教授完整送回京城。」
宋時微看了半晌,把截圖轉發給宋韜。
幾分鐘後,宋韜回了兩個字。
「收到。」
沒過多久,他又發來一條。
「酒店訂單截圖也發我。」
宋時微把消息轉給陳奇。
江城那邊,陳奇看完,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點開訂單頁面,把證件信息截掉,只保留關鍵內容。
兩間。
相鄰。
正規酒店。
已支付。
他想了想,又在行程單末尾補了一行。
「同行人低血糖應急處理:隨身糖包、葡萄糖、就近醫院路線已備。」
然後把新版一併發過去。
「這個版本給叔叔看。」
宋時微點開,目光在最後那一行上停了兩秒,才轉發出去。
這次,宋韜隔了很久都沒回。
書房裡,檯燈光線很穩。
宋韜把那份簡版行程從頭翻到尾,航班、酒店、返程、備用方案,他看得很快,真正讓他停住的,是最後那行低血糖應急處理。
何清嵐端著熱茶走進來。
「看什麼呢?」
宋韜把手機遞給她。
何清嵐掃完,臉上的笑淡了點,眼神卻更軟。
「這孩子記得比我都細。」
宋韜沒說話,只把頁面繼續往下拉,看到緊急聯繫人那一欄。
陳奇。
後面跟著一串手機號。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把號碼存進通訊錄。
備註只有兩個字。
陳奇。
手機剛放下,就又震了一下。
是他老爸宋柏年發來的消息。
「聽說微微十九號出門,和陳奇一起?」
宋韜盯著屏幕,眉心再次壓了下去。
宋家這趟水,還沒等陳奇到三亞,已經先起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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