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扣兩分？宋教授，我掌心帳戶餘額充足
宋時微的飛機起飛後，陳奇在機場外站了幾分鐘。
江城冬天的風從航站樓門口灌出來，吹得人耳朵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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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眼掌心。
那三下早就沒了觸感，可腦子偏偏記得清楚。
一下。
兩下。
三下。
手機屏幕停在聊天框裡。
宋時微：「你也一樣。」
不甜。
也沒撒嬌。
放在宋教授身上，已經算超常發揮。
陳奇把手機收起來，攔了輛車。
司機問：「去哪兒？」
陳奇本來想說瀾庭公館。
話到嘴邊，停了半秒。
「江城大學南門。」
司機一腳油門踩出去。
車窗外的機場高架一路往後退，江城的燈火鋪在後視鏡里。
陳奇靠著座椅，腦子裡轉過一堆事情。
青檸洗護。
許知夏帳號的商業報價。
秀蘭校園餐飲寒假社群維護。
還有宋家那道門檻。
這些東西壓在普通大一新生身上，估計能把人壓到失眠。
陳奇沒失眠。
他只是忽然不想回1801。
瀾庭公館再寬，再安靜，打開門也只有他一個人。
1802的燈滅了。
對門沒人。
廚房案板上不會有宋時微低頭挑餃子餡，也不會有她端著杯子站在門口，冷著臉說：
「陳奇，你能不能別進我家像進自己家一樣？」
人一走，房子就空。
陳奇看了眼窗外，笑了笑。
「有點沒出息啊。」
司機從後視鏡里掃他一眼：「小伙子，失戀了？」
陳奇抬頭：「沒有。」
司機樂了：「那就是送女朋友走了。」
陳奇沒接。
司機來了勁：「我年輕時候也這樣。
對象回老家，我能在火車站站半小時，回去之後看哪兒都不順眼。」
陳奇淡定道：「師傅，你這屬於過來人文學。」
「啥文學不文學的，想人就想人唄。」
陳奇看著手機，宋時微還在天上，暫時沒新消息。
他敲了敲屏幕，沒發出去。
算了。
宋教授現在估計還在飛機上跟自己較勁，回多了她又該扣分。
車到江大南門，校園裡已經進入放假前的鬆散狀態。
路燈下拖行李箱的學生一波接一波。
有人打電話喊爸媽，有人提著零食袋子往寢室沖，還有情侶站在樹下抱著不撒手，保安大爺看得都想咳嗽。
陳奇拎著電腦包走進男寢樓。
樓道里味道複雜。
泡麵。
洗衣液。
襪子。
還有不知道哪個寢室點的炸雞。
這種混合氣息，熟悉得讓胡思亂想瞬間落地。
408門沒關嚴。
裡面傳來王浩的大嗓門。
「我跟你們說，寒假回家，我媽肯定第一句問我瘦沒瘦。我必須提前準備答案。」
周野的聲音接上：「你直接說瘦了，體重秤壞了。」
李承安冷冷補刀：「你媽會先看臉瘦沒瘦，體重秤沒有臉可靠。」
王浩：「李承安，你這張嘴過年容易被親戚圍毆。」
陳奇推門進去。
三個人同時轉頭。
王浩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半包薯片，一看見陳奇，眼睛眯成兩條縫。
「喲。」
陳奇把包放到桌上：「喲什麼？」
王浩上下打量他，表情像發現了國家級機密。
「你這表情，不像送老師，像送媳婦。」
周野「嚯」了一聲，伏地挺身也不做了，盤腿坐地上看戲。
李承安推了推眼鏡：「從行為軌跡看，他確實存在情緒波動。
平時這個點他應該在瀾庭復盤數據，而不是回寢室吸泡麵味。」
陳奇拉開椅子坐下。
「你這種沒對象的人，不懂離別文學。」
王浩被一刀捅穿，當場捂住胸口。
「臥槽，陳奇，你過分了啊！我只是合理推理，你直接人身攻擊？」
陳奇看著他手裡的薯片：「你這包黃瓜味薯片，從開袋到現在少了三分之二。
合理推理，你今晚還會胖零點三斤。」
王浩低頭看了眼薯片，默默把袋子遞給周野。
「野哥，毀屍滅跡。」
周野接過去就往嘴裡倒：「樂意效勞。」
李承安看向陳奇：「宋教授順利登機了？」
陳奇點頭：「嗯，起飛了。」
王浩湊過來：「她回京城過年？」
「家裡規矩。」陳奇拿起杯子接水，「太爺爺定的，全族除夕必須到。」
王浩聽得一愣：「全族？聽起來像電視劇豪門年會。」
周野咂舌：「那得多少人？」
陳奇想了想：「四十多口。」
王浩手裡的空薯片袋啪一下掉桌上。
「四十多口？我家過年七個人，我都嫌吵。
四十多口，那不是一桌吃飯，像開代表大會。」
李承安淡淡道：「你在那種場合只能負責鼓掌。」
王浩不服：「我起碼能負責活躍氣氛。」
陳奇喝了口水：「你去了三分鐘，就會被問月收入、績點、對象、未來規劃。你活躍一個試試。」
王浩臉色一變。
「告辭。」
寢室里笑成一片。
笑完，周野看了眼行李箱：「明天早上我飛奉天。下午那班，得早點去機場。」
王浩接話：「我明天高鐵，跟老李一個方向，不過他下車比我早。」
李承安把桌上的書碼齊：「我十點的車。」
三個人說完，一起看陳奇。
陳奇攤手：「我本地人，不急。」
王浩立刻拍桌：「那還等什麼？408最後一頓燒烤，走起！」
周野站起來：「后街？」
「必須后街。」
王浩抓起外套，「畢業之前，誰沒在后街燒烤攤蹲過，誰的大學不完整。」
李承安看了眼時間：「現在六點半，避開高峰還來得及。」
陳奇笑了：「你們安排得挺順。」
王浩一擺手：「奇哥，今天說好了，沒人讓你請客。」
陳奇挑眉：「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王浩把外套拉鏈拉到頂，圓臉上罕見地帶了點事業氣質。
「我現在是秀蘭校園餐飲四校推廣負責人。
手底下四個社群，幾千號嗷嗷待哺的客戶。
團隊聚餐必須AA，不能讓老闆破壞團隊風氣。」
周野鼓掌：「王總說得好。」
李承安：「建議王總先把欠我的兩杯奶茶結一下。」
王浩：「……」
陳奇笑出聲：「王總，現金流斷了？」
王浩梗著脖子：「短期周轉，商業社會常有的事。」
……
后街燒烤攤還是老樣子。
塑料棚擋風，炭火烤得滋滋作響，老闆一邊撒孜然一邊喊號。
油煙往上卷，混著辣椒麵和羊肉香，能把剛吃完飯的人都勾得再來二十串。
四個人找了張靠里的桌。
王浩一坐下就舉手：「老闆，羊肉串四十，牛肉串二十，雞翅八個，烤茄子兩個，韭菜來一盤，饅頭片先上十個。」
周野補充：「雞胸肉有嗎？」
老闆抬頭：「小伙子，燒烤攤誰烤雞胸肉啊？」
周野認真道：「低脂。」
王浩立刻按住他：「出來吃燒烤還談低脂，你這是對碳火的不尊重。」
陳奇拿起菜單：「加兩份烤魚豆腐，再來四瓶北冰洋。」
王浩愣住：「不喝啤的？」
陳奇看了他一眼：「明天你們趕車趕飛機，今晚喝多了，誰扛你們？」
周野舉手：「我能扛一個。」
李承安冷靜補充：「你扛王浩，等於負重深蹲。」
王浩怒道：「你們對我體重惡意太深！」
老闆端上第一盤串。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剛落桌，王浩就先拿了一串，咬完眼睛一亮。
「這味對了！兄弟們，這學期咱們408，算不算起飛？」
周野擼串：「我接了兩單健身模特拍攝。」
王浩噎了一下：「啥？你？啥時候的事兒？」
周野點頭：「攝影社那邊介紹的。
一個健身房開業，找人拍宣傳照。
我身材能當樣片，順手幫他們找了幾個同學。」
王浩上上下下看他：「你這濃眉大眼的，也開始賺外快了？」
周野把袖子一擼，胳膊線條直接頂出來：「身體就是生產資料。」
李承安把烤茄子分開：「這句話從經濟學角度看，成立。」
王浩轉頭：「老李，你呢？」
李承安語氣平平：「期末成績出來一部分，專業課前三應該穩。」
王浩倒吸一口涼氣：「你們一個個都不當人是吧？
老李，你白天學習，晚上背單詞，凌晨還看證書資料，你睡覺嗎？」
李承安：「睡。」
王浩：「什麼時候？」
李承安：「你打呼嚕之前。」
周野拍桌大笑。
王浩臉都綠了：「我打呼嚕影響你了？」
李承安抬頭看他：「你打呼嚕不叫影響，叫施工。」
陳奇差點把北冰洋噴出來。
王浩捂著胸口：「我在這個寢室沒有尊嚴。」
周野：「你有提成。」
這句話一出，王浩立刻挺直腰。
「這倒是。」
他從手機里翻出記帳軟體，亮給三人看。
「秀蘭校園餐飲這學期給我的推廣提成，加上社群維護獎勵，扣掉請人喝奶茶、發紅包、買小禮品，淨到手九千六百八。」
周野眼睛瞪大：「接近一萬？」
李承安也抬起頭：「對大一學生來說，這筆收入足夠漂亮。」
王浩咧嘴笑：「我媽昨天打電話還問我錢夠不夠花。
我差點脫口而出，媽，你兒子現在也是有現金流的男人。」
陳奇拿起一串羊肉遞過去：「不錯。」
王浩接過串，聲音壓低了點。
「奇哥，說真的，要不是跟著你搞鵝腿，我現在估計還在研究怎麼省二十塊網費。」
他說完，又立刻恢復不正經。
「當然，許知夏還是沒追上，這是本學期重大遺憾。」
周野：「你那叫追嗎？你那叫遠程瞻仰。」
李承安：「連有效觸達都沒有。」
王浩急了：「我加她微信了！」
陳奇提醒：「她通過你，是為了社群活動宣傳。」
王浩表情僵住：「奇哥，燒烤桌上不興殺人。」
陳奇笑著喝了口飲料。
夜風從塑料棚縫隙里鑽進來，炭火把桌邊烤得暖。
四個人擠在一張小桌邊，誰也沒端著。
這一學期確實變了不少。
開學那會兒，王浩滿腦子校花，周野滿腦子蛋白粉，李承安滿腦子績點。
陳奇呢？
他本來只想安穩讀個大學，順手賺點錢，最好把對門那位冷冰冰的宋教授攻略下來。
結果半年不到，鵝腿項目跑起來了，四校社群沉澱出來了，金融帳戶滾到新階段，短視頻項目也要開第一槍。
還有宋時微。
從「陳奇同學，請注意課堂紀律」，到安檢口掌心三下。
這進度，比王浩追許知夏刺激多了。
手機震了一下。
宋時微：「落地。」
陳奇低頭回。
陳奇：「車牌發我。」
宋時微：「司機來接。」
陳奇：「到家再報備。」
宋時微：「你在吃飯？」
陳奇看了眼桌上的串。
陳奇：「408期末散夥燒烤。」
宋時微：「少吃辣。」
陳奇笑了，拿起手機拍了張桌面，特意避開人臉。
陳奇：「宋教授，今天寢室團建，監管範圍外。」
那邊停了幾秒。
宋時微：「扣兩分。」
陳奇：「掌心帳戶餘額充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