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逃避扣分！高冷宋教授的掌心補考
宋時微走進廊橋的時候，指尖還在發燙。
明明機場空調吹得冷，她掌心卻像被陳奇握過之後沒散熱。
一下。
兩下。
三下。
她剛才做那個動作的時候，沒想太多。
人群擋著，校徽外套從旁邊經過，不能抱，不能靠近，連多看一眼都要收著。
於是她只能用指尖在陳奇掌心輕輕劃了三下。
可真正上了飛機，坐到頭等艙靠窗的位置，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太大膽了！
宋時微把圍巾往上拉了拉，半張臉埋進去。
手機還沒關機。
屏幕上停著陳奇剛回的消息。
陳奇：「收到，十九天不偷懶。」
陳奇：「另外，安檢口那三下，我先記住了。」
宋時微盯著第二行字，耳根瞬間熱了。
他果然猜到了。
這小混蛋腦子為什麼不能笨一點？
宋時微指尖停在輸入框上，打了兩個字。
「亂猜。」
刪掉。
又打。
「沒有。」
再刪掉。
最後她只發過去一句。
宋時微：「上飛機了。」
陳奇秒回。
陳奇：「宋教授，逃避問題扣分。」
宋時微：「你才是學生。」
陳奇：「學生接受扣分，也接受掌心補考。」
宋時微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扣在腿上。
不能聊了。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在飛機上破功。
旁邊空姐走過來，微微俯身。
「女士，您的保溫袋需要我幫您放到上方行李架嗎？」
宋時微下意識按住腳邊的保溫袋。
「不用，謝謝，我放腳邊。」
空姐笑著點頭。
「好的，有需要隨時叫我。」
保溫袋被她放在小腿旁，裡面裝著陳奇親手包的凍餃子。
過安檢時，工作人員看見裡面整整齊齊兩盒餃子，還愣了一下。
「這是冷凍食品？」
宋時微那會兒臉繃得穩。
「嗯。」
「家裡帶的？」
她停了半秒。
「有人給我包的。」
工作人員沒再問。
現在回想起來，比她講公開課還緊張。
宋時微低頭拉開保溫袋。
冷氣撲出來。
兩隻保鮮盒安安靜靜躺在裡面，盒蓋上貼著便簽。
一盒寫著：【落地當天】
另一盒寫著：【想我的時候】
字跡鋒利，橫豎分明。
像陳奇這個人。
嘴上沒個正形，動不動就撩得她想拿論文砸他，可落到事情上，細到離譜。
餃子凍好、分裝、貼簽、封膠帶。
連蒸幾分鐘、煮幾分鐘都在微信里發過一遍。
宋時微看著那張【想我的時候】，手指在膠帶邊緣壓了壓。
沒有翹邊。
也不會掉。
她把盒子放回去，重新拉好保溫袋。
對面過道坐著一個西裝男人，三十出頭，手裡拿著平板，看見她動作，視線在保溫袋上掃了一眼。
「需要幫忙嗎？我看你這個袋子挺占位置。」
宋時微抬眸。
「不用。」
男人笑了笑。
「出差還帶餃子，挺少見。」
宋時微語氣平平。
「男朋友包的。」
男人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哦，那挺好。」
他低頭看平板，再沒搭話。
宋時微收回視線，耳根卻比剛才更熱，心裡晃了好幾圈。
宋時微二十五歲。
第一次正經談戀愛。
對象十九歲。
還是她的學生。
這個事實光擺出來，都足夠讓她把圍巾拉到眼睛下面。
她以前從沒覺得自己在感情上空白有什麼問題。
讀書。
跳級。
競賽。
論文。
課題。
職稱。
家裡對她的安排一直清楚到嚇人。
什麼時候讀什麼，什麼時候出國交流，什麼時候回國任教，什麼時候申課題，連她每一步履歷都像被擺在表格里。
她見過不少男生。
同校的，同項目的，家裡介紹的。
有人履歷漂亮，講話滴水不漏，名片拿出來能壓一桌。
可聊三句就空。
像精裝修樣板間，燈光亮，家具齊，沒人住。
陳奇不一樣。
他十九歲，卻不輕飄。
他能在火鍋店把許知夏的曖昧苗頭按回商業合作，連拒絕都給人留體面。
他能在宋柏年面前不怯場，被點破「三百萬計劃」格局太小，回頭就刪，半點不硬撐。
他能凌晨兩點手寫方案，疼得揉手腕，還記得第二天六點給她做早餐。
他還能把凍餃子分成兩盒。
一盒落地當天。
一盒想他的時候。
宋時微把手搭在保溫袋上，掌心壓著布料。
剛分別半小時。
她居然已經開始想他了。
戀愛這事果然不科學，也不講道理。
飛機開始滑行。
手機震了一下。
媽媽：「幾點到京城？家裡阿姨問晚飯怎麼準備，你房間被子換好了，暖氣也調過了。」
宋時微回得簡短。
宋時微：「落地後回，別準備太多。」
媽媽：「你每次都說別準備太多，結果回家只喝兩口湯。」
宋時微：「這次帶了吃的。」
媽媽：「什麼？」
宋時微看了眼保溫袋。
宋時微：「餃子。」
媽媽：「誰包的？」
宋時微指尖頓住。
過了兩秒，她敲下兩個字。
宋時微：「陳奇。」
何清嵐那邊安靜了幾秒。
隨後一連串消息砸過來。
媽媽：「親手包的？」
媽媽：「什麼餡？」
媽媽：「他還會包餃子？」
媽媽：「你吃了嗎？」
宋時微：「吃了。」
何清嵐：「吃多少？」
宋時微盯著屏幕，腦子裡冒出陳奇那句「二十七個，宋教授狂炫名場面」。
她面無表情地打字。
宋時微：「正常飯量。」
何清嵐：「你所謂正常飯量，是半碗飯，還是年輕人那種正常？」
宋時微：「媽。」
媽媽：「行，不問了。落地給我發消息，我讓司機去接你。」
宋時微：「不用，我自己回。」
媽媽：「你爸今晚不一定回來，你先別緊張。」
宋時微看著這句話，眉心輕輕動了一下。
「不一定」在宋家話術里，一般等於「會」。
她關掉聊天框，看向窗外。
江城的跑道燈連成一條線，機翼下方的雨水還沒完全乾，燈光壓在地面上，冷得發白。
宋家對外人來說，像一扇厚門。
門裡是幾代人的秩序。
太爺爺將近百歲，建國前就參與過最核心的建設，年輕時站在風口上，後來又活成了一本家族族譜。
爺爺宋柏年重學問，書房裡擺著的不是擺設，隨手抽一本出來都有批註。
父親宋韜身居高位，說話不多，眼神能把人從頭看到腳。
母親何清嵐是國內財經學者，講起宏觀政策能讓電視台主持人不敢插話。
哥哥宋玉衡也已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穩，年紀不大，行事像父親。
宋時微在江城大學是青年教授。
學生私下喊她冰山天花板。
可放到宋家的飯桌上，她反倒成了最沒存在感的那個。
她不是不清楚陳奇以後要面對什麼。
不是普通岳父岳母問一句「有房嗎，有車嗎，工資多少」。
宋家的審視標準，從來不會只停在錢上。
錢只是門口的台階。
真正要看的，是一個人進門之後，會不會被資源沖昏頭，會不會被壓力壓彎腰，會不會在誘惑面前變形。
她想起那天在1802，陳奇坐在書桌前，把「三年三百萬流動資金計劃」刪掉。
不逞強、嘴硬，也沒有把宋柏年的話當成羞辱。
只是低頭改計劃。
現金流。
抗風險周期。
代際。
宋時微當時站在旁邊，看著他一行一行敲字，心裡反而落了地。
因為陳奇沒把宋家當成捷徑。
他想自己上牌桌。
飛機滑行速度加快。
機身開始抬升。
宋時微的後背輕輕貼住椅背，江城的燈火在窗外往後退。
城市變小。
高樓變成光點。
瀾庭公館的方向早就分不清了。
可她腦子裡偏偏能想起1801的廚房。
案板。
麵粉。
水開時咕嘟咕嘟的聲音。
還有陳奇端著盤子問她：「還要嗎？」
宋時微低頭點開微信。
最後幾秒信號還在。
她給陳奇發了兩個字。
宋時微：「起飛。」
這一次，陳奇回得更快。
陳奇「收到，宋教授。」
陳奇「十九天倒計時開始。」
陳奇「第一項任務，落地吃餃子。」
宋時微盯著這三行字，唇角沒壓住。
她回。
宋時微：「你安排得太多。」
陳奇「沒辦法，異地男朋友只能靠流程管理刷存在感。」
宋時微：「流程管理扣兩分。」
陳奇「掌心三下加回來。」
宋時微猛地把手機扣在腿上。
空姐剛好走到旁邊。
「女士，需要飲品嗎？」
宋時微抬起頭，臉色重新變得冷靜。
「溫水，謝謝。」
空姐點頭離開。
宋時微重新把手機拿起來，陳奇又發了一條。
陳奇「別不好意思，宋教授。」
陳奇「我這邊已經開始想你了。」
宋時微指尖懸在屏幕上，久久沒動。
她想回「我也是」。
打出來。
刪掉。
又打。
再刪掉。
飛機鑽進雲層，信號徹底斷了。
沒發出去。
宋時微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靠回座椅。
發動機的轟鳴壓住了艙內所有雜音。
她閉上眼，掌心還殘著那點溫度。
半分鐘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剛才延遲進來的消息。
媽媽：「對了，你爸今晚大概率回來。」
媽媽：「他剛才問我，陳奇是哪兩個字。」
宋時微睜開眼。
窗外雲層翻湧。
她心跳一下子亂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