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萬一鑰匙被撿走，推門的還會是我
火鍋店前台。
顧南枝挽著宋時微的胳膊，已經往停車場方向走了兩步。
她回頭看陳奇，眼神像在審一個剛被放出來的重點嫌疑人。
「你還杵那兒幹什麼？」
陳奇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神色自然。
「我去前台補個小帳。」
宋時微腳步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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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枝立刻眯眼，「你剛才不是結過帳了？」
「中午有個活動差價沒補。」
「火鍋店還能讓你補差價？」
「能。」陳奇看向前台，「人不能死在一張五折券上。」
顧南枝沒再追問，但眉頭皺著，明顯覺得不對。
陳奇已經轉身走到前台。
服務員抬頭看見他，表情又僵了一下。
「先生，您中午那個情侶……」
「活動取消。」
陳奇把付款碼遞過去，不急不緩，「按正常消費補差價，還有登記冊里那張照片，麻煩撕掉。」
服務員愣住。
「可是照片只拍了鍋底和那位小姐，沒有拍您……」
「鍋底也不行。」
「啊？」
陳奇語氣平穩：「工作餐，不走情侶活動。
你們店做活動可以，別給客戶留下誤會材料。」
服務員被他這套說法砸得一愣一愣，低頭翻出粉色登記冊，撕下那張照片，連同登記頁一起放進碎紙機。
碎紙機「嗡」地響了兩秒。
顧南枝站在不遠處，看得眉毛都快飛起來。
「你吃個火鍋，還要做滅證流程？」
「這叫情感閉環。」
秦越站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這是把不可控變量清掉。」
顧南枝瞪了秦越一眼。
「你少幫他說話。」
秦越立刻端正態度。
「我沒幫，我只是描述現象。」
陳奇補完差價，收起手機。
宋時微沒有問，她只是看了陳奇一眼。
算你通過。
陳奇回了她一個眼神。
應該的。
顧南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故意冷笑一聲。
「行，你倆現在眼神都能發消息了是吧？」
宋時微面不改色。
「南枝，你今晚喝的是酸梅湯，不是酒。」
「我沒喝酒都覺得你們離譜。」
四人走到停車場。
顧南枝拉開車門，把宋時微按進副駕駛。
「你坐我的車，我送你回瀾庭。」
宋時微下意識摸了一下包。
鑰匙不在。
下午出門時，她把備用鑰匙順手塞進了陳奇的外套口袋，後來一路忙著吃飯、應付顧南枝的盤問，忘得一乾二淨。
她抬眼看陳奇。
陳奇的手輕輕碰了碰外套口袋，動作快得只有她看見。
宋時微抿了下唇，沒有開口。
顧南枝立刻捕捉到這半秒停頓。
「怎麼了？」
「沒什麼。」宋時微扣上安全帶，「圍巾卡住了。」
陳奇站在車外，替她把車門關上。
顧南枝降下車窗，指著他，「陳奇，你別趁我不在亂跑。」
「南枝姐放心。」
「我不放心你這張嘴。」
「那我儘量少說話。」
「你少來，你不說話也危險。」
車窗升起。
一腳油門，車燈在轉角消失。
秦越看向陳奇。
「要不要送你？」
「不用，我打車。」
「去學校？」
「先回一趟瀾庭。」
秦越看了他兩秒，又看向顧南枝車子消失的方向。
「鑰匙在你那兒？」
陳奇沒否認。
「她落我這了。」
秦越笑了。
「理由正當得不能再正當。」
「所以我才用。」
「南枝折返概率不低，注意安全。」
陳奇低頭叫車。
「我按三分鐘算。」
秦越拍了拍他的肩。
「年輕人，別把生活過成諜戰。」
陳奇收起手機。
「我儘量。」
……
瀾庭公館樓下。
顧南枝把車停穩。
宋時微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夜風灌過來，帶著江邊的濕氣，她把風衣領口攏了一下。
顧南枝趴在方向盤上看她。
「到家給我發消息。」
「嗯。」
「別又抱著電腦熬到半夜。」
「不會。」
「陳奇要是給你發消息，不許秒回。」
宋時微腳步頓了頓。
「為什麼？」
「讓他著急。」
「無聊。」
「戀愛經驗。」
宋時微看了她一眼。
「你和秦越的經驗？」
顧南枝眉梢一挑。
「至少比你豐富。」
宋時微淡淡道：「你們第一次約會，是誰遲到了四十分鐘？」
顧南枝臉色一僵。
「那次是路上堵車。」
「你提前出門了兩個小時。」
「微微，你現在學會揭短了？」
「近朱者赤。」
顧南枝氣笑了。
「行，學壞了是吧？」
宋時微下了車，彎腰朝她擺擺手。
「路上慢點。」
顧南枝盯著她看了兩秒，搖上車窗，一腳油門，車子駛出小區內道。
尾燈消失在轉角。
宋時微轉身刷卡進樓。
身後十幾秒，一輛網約車無聲地停在路邊。
陳奇下車，沒有立刻進樓。
他站在小區路燈下，看著顧南枝的車徹底消失，抬手看表。
一分四十秒。
又等。
兩分三十秒。
三分鐘整。
陳奇刷卡進門，進電梯，按下十八層。
電梯上行時，他把鑰匙從外套內袋裡拿出來，攥在掌心，冰涼一小團。
十八樓到了。
走廊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低鳴。
陳奇走到1802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拖鞋踩地的聲音，很輕，很快。
門幾乎立刻開了。
宋時微站在門內。
她已經換了淺灰色家居服，長褲，棉質，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頭髮從耳後散下來，發尾落在肩頭。
細框眼鏡摘了，臉上妝已經卸了一半，唇色很淡。
火鍋店裡繃了一整晚的那點端凝，像水霧一樣，全散了。
整個人軟了好幾分。
陳奇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櫃面。
「還你，不過我建議你別亂放。」
宋時微看著他。
「為什麼？」
「萬一被人撿走，來的還是我。」
空氣安靜了半秒。
宋時微抬手，指尖搭上陳奇的脖子。
動作的起點是掐，指腹剛扣上去，力道就散了。
掐變成了勾。
五根手指從脖子側面滑到後頸，輕輕扣住。
陳奇低頭看她。
「還掐嗎？」
「你鬆手。」
「你先松。」
「陳奇。」
「嗯？」
宋時微瞪著他，瞪了幾秒，先移開了目光。
陳奇沒給她繼續反應的機會。
他彎腰，一隻手穿過她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後背，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宋時微身體瞬間繃住。
「你幹什麼！」
「送你去沙發。」
「我有腿。」
「我也有。」
「這是什麼邏輯？」
「抱女朋友不需要邏輯。」
宋時微被他橫抱著，手指抓著他肩膀，過了兩秒，身體才慢慢松下來。
她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他耳朵，壓低聲音。
「會被聽見。」
陳奇抱著她往客廳走，聲音同樣壓得低。
「那你別出聲。」
宋時微抬手在他肩上掐了一把。
這回用了力。
陳奇悶哼一聲，腳步沒停。
他抱著她走到沙發邊上，騰出一隻手，轉身去帶門。
門合到一半。
忽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門縫外，走廊盡頭的電梯口亮著白光。
電梯門正在打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酒紅色長裙。
黑色短外套。
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小羊皮高跟鞋踩在地磚上，聲音不急不慢。
顧南枝。
陳奇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全部判斷：
顧南枝從電梯口到1802，十五米走廊，正常步速八到十秒。
現在門開著，硬關會響。
他抱著宋時微，站在玄關正中央。
不能走門。
陳奇沒有猶豫。
下一秒，他把宋時微放了下來。
宋時微腳尖剛碰到地，整個人就被他推向沙發方向。
「坐下。」
聲音低得幾乎貼著氣音。
宋時微還沒反應過來，陳奇已經轉身沖回玄關。
他抓起椅背上的深灰色外套，手剛要往身上套，餘光掃了一下客廳，來不及了。
手腕一翻，外套團成一團，直接塞進沙發靠背和扶手之間的縫隙里。
只露出一角衣料。
然後他彎腰，抄起玄關邊的鞋。
左手一隻，右手一隻。
全程不到四秒。
宋時微坐在沙發上，眼睜睜看著他完成這套動作。
心跳差點當場衝出胸口。
她剛被抱起來，又被放下來。
還被推到沙發上。
這人甚至來得及把鞋拎走。
離譜。
離譜到她想扣分都找不到科目。
門外，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聲音停了。
顧南枝站在1802門口，距離不到五米。
她低頭翻了翻手裡的紙袋，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拍了拍額頭。
「差點忘了，直接按門鈴還是發消息……」
陳奇隔著門縫，甚至能看見她皺眉的表情。
他呼吸停住。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顧南枝轉過身，往電梯方向走了兩步，按下了下行鍵。
她習慣性提前叫電梯，免得送完東西還要乾等。
就是這兩秒。
陳奇的目光死死盯在她的背影上。
顧南枝背對走廊，盯著電梯層數。
十八。
十七。
十六。
就是現在。
陳奇用拇指抵住鎖舌，另一隻手穩穩拉著門把，將門輕輕帶到最後一線。
「咔。」
聲控燈的嗡嗡聲剛好蓋住了這個響動。
陳奇側身從門縫裡閃出去。
光著襪子踩在走廊地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一步跨到樓梯間門口。
推門。
進去。
防火門的液壓閉門器緩緩將門帶回原位，無聲合攏。
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走廊里，顧南枝還背對著，盯著電梯層數發呆。
什麼都沒看見。
什麼都沒聽見。
樓梯間裡冷氣從腳底往上漫。
陳奇背靠著水泥牆，外套沒了，鞋子攥在手裡，腳上只穿著襪子。
心跳快得像剛沖完三千米終點線，太陽穴突突直跳，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這副德行，活像一個剛從案發現場撤離的嫌疑人。
然後他嘴角慢慢咧開了。
真特麼刺激。
他彎腰穿好鞋，掏出手機，找到置頂的聊天框，飛快敲了一行字。
【人走了沒有？我東西還落在你家。】
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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