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今晚七點，圍裙帶回來

  宋時微眼皮一跳。

  「先喝酒。」

  顧南枝腳步一停。

  「你不是不喜歡晚上喝酒？」

  「你都帶來了。」

  「我突然不渴了。」

  「這瓶是你上次排了兩小時隊買的限定款。」

  顧南枝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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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微已經拿出開瓶器，拆錫紙的動作利落，有種拆試卷封條的感覺。

  木塞拔出的那聲輕響，把顧南枝重新按回了椅子。

  「行，喝完再敲。」

  宋時微倒酒的手，幾乎看不出地停了半拍。

  顧南枝眼睛立刻亮了。

  「怎麼，真怕我去？」

  「怕你擾民。」

  「我只敲對門。」

  「對門也是居民。」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公德心了？」

  宋時微把酒杯推過去。

  「喝你的酒。」

  顧南枝盯了她好幾秒，忽然笑出聲。

  「行，今晚我不敲。」

  宋時微剛松半分。

  顧南枝補了一句。

  「我下次白天來。」

  宋時微：「……」

  晚上九點半。

  1802的餐桌上，紅燒魚被顧南枝吃掉了大半。

  她放下筷子，認真給出評價。

  「九點八分。」

  宋時微抬頭。

  「滿分十分？」

  「扣零點二，扣在神秘。」

  「魚也神秘？」

  「做魚的人神秘。」

  顧南枝拿紙巾按了按唇角。

  「時微，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宋時微眼睫輕輕一顫。

  「沒有。」

  「真沒有？」

  「沒有。」

  「那你緊張什麼？」

  「我不喜歡被審問。」

  顧南枝看著她。

  臉還是那張冷臉，語氣也穩得挑不出破綻。

  可細節從來不會撒謊。

  剛才讓她丟垃圾，肯定是為了支開她。

  桌底那一下，撿起來的絕對不止一雙筷子。

  還有這盤魚。

  宋時微不會做，也不會輕易接受陌生人的示好。

  顧南枝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好，你說沒有，那就沒有。」

  宋時微看著她這反應，警惕反而拔高。

  「你信了？」

  「信。」

  「你不像信的樣子。」

  「你像藏得很好的樣子。」

  顧南枝笑眯眯地站起來，拎起手提包。

  「我走了。」

  宋時微跟著起身。

  走到門口，顧南枝忽然回頭。

  「對了。」

  宋時微心口一緊。

  「什麼？」

  「下次那位神秘廚師再做飯，幫我點個菜。」

  「……」

  「我想吃糖醋排骨。」

  「顧南枝。」

  「開玩笑的。」

  顧南枝拉開門，臨走前沖她眨了下眼。

  「不過你最好藏嚴實點。」

  「我這個人，好奇心特別重。」

  門關上。

  宋時微站在玄關，一直盯著門外的電梯數字往下跳。

  十八。

  十七。

  十六。

  一直跳到一樓，她才慢慢把那口氣吐出來。

  五分鐘後，對面1801的門輕輕打開。

  陳奇拎著一個垃圾袋走出來，一臉恰好路過。

  兩人對上眼。

  宋時微臉還是冷的。

  「進來。」

  陳奇把垃圾袋抬高半寸。

  「宋教授，我是出來倒垃圾的。」

  「少裝。」

  陳奇笑了笑，順勢邁進1802。

  一進門，他一眼就看見她袖口垂出來的那一截黑線。

  「線。」

  宋時微低頭，才發現充電線還掛在手腕上。

  她把線抽出來，直接扔進他懷裡。

  「你的生活痕跡越來越多了。」

  陳奇接住，慢條斯理地繞圈收好。

  「你也沒真讓我少出現。」

  宋時微動作一頓。

  陳奇把餐盤端進廚房。

  「拖鞋留了，水杯留了，筷子留了，充電線留了。」

  「連我給你寫的便簽，你一張都沒扔。」

  宋時微跟到廚房門口。

  「你還挺會翻帳。」

  「我只是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你今晚差點暴露。」

  陳奇打開水龍頭。

  「我撤得已經夠快了。」

  「你剛才出門的時候碰到我手了。」

  「走廊太窄。」

  「1801和1802之間有三米。」

  「但門口有你。」

  宋時微冷冷看著他。

  陳奇低頭洗碗，唇角壓不住。

  宋時微一時找不出話反駁，只能轉移話題。

  「紅燒魚你一口沒吃。」

  「嗯。」

  「所以？」

  「所以我回去下了碗面。」

  宋時微耳根微微發熱。

  「活該。」

  「宋教授，我負責做飯，顧南枝負責吃魚，我負責吃麵。」

  陳奇把碗放好，語氣認真。

  「這個分配方案不太公平。」

  「誰讓你留下那麼多破綻？」

  「應急撤離，總有損耗。」

  「還有圍裙。」

  陳奇動作一停。

  「圍裙？」

  宋時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廚房門後，那條黑色男士圍裙還掛在那裡。

  剛才顧南枝要是往廚房裡多邁半步，今晚這局就真的圓不回來了。

  宋時微摘下圍裙，直接塞進他懷裡。

  「帶走。」

  陳奇低頭看了一眼。

  「那我明天來做飯穿什麼？」

  「你自己想辦法。」

  「我可以不穿。」

  宋時微抬眼。

  「你敢把油濺到襯衫上，就別進廚房。」

  陳奇唇角慢慢揚起。

  她說的是別把油濺到襯衫上。

  不是別進廚房。

  這點差別，夠他一整晚心情都往上走。

  陳奇把圍裙疊好，聲音壓低。

  「宋教授。」

  「說。」

  「昨晚那個擁抱，還欠著。」

  宋時微耳根微熱，冷著臉轉身。

  「看表現。」

  「剛才我配合撤離，清理水杯，提醒充電線，全程守口如瓶。」陳奇跟在她身後，「這表現至少及格。」

  「你差點把圍裙留下。」

  「扣多少？」

  「五十。」

  「那還剩多少？」

  「負分。」

  陳奇沉默兩秒。

  「教授評分標準過嚴，建議覆核。」

  宋時微拿起桌上的教案。

  「不接受申訴。」

  「那我明天下午坐第一排，爭取課堂表現分。」

  宋時微抬眸。

  「你敢亂來，我第一個點你回答。」

  「我準備充分。」

  「你最好是。」

  第二天下午，專業課。

  陳奇提前二十分鐘進教室，把第一排正中央那個位置占了下來。

  王浩推門進來，書差點從懷裡滑出去。

  「奇哥，你瘋了？宋教授的課你占第一排的座？」

  周野瞥了一眼那個位置。

  「第一排，死亡區。」

  李承安落座，推了下眼鏡，認真分析。

  「從行為異常度判斷，陳奇今天大概率帶著明確目的。」

  王浩當即警惕。

  「什麼目的？」

  陳奇把教材攤開。

  「聽課。」

  王浩一個字都不信。

  「你上次也說聽課，結果一個金融模型把陸承言聽服了。」

  周野低聲道：「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單純怕被點名？」

  王浩搖頭。

  「奇哥怕點名？他被點名跟開獎一樣。」

  上課鈴響前兩分鐘，宋時微走進教室。

  白襯衫，黑色西裝長褲，細框眼鏡。

  整個人冷得像剛從董事會上下來。

  教室瞬間安靜。

  她把教案擱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場。

  掃到第一排時，停了半秒。

  陳奇坐得筆直，課本翻好，筆已經握在手裡。

  桌角還擺著一顆薄荷糖。

  那種糖紙，宋時微家抽屜里常年備著。

  宋時微眼神微微一頓，很快移開。

  「上課。」

  整節課，陳奇規矩得像優秀學生代表。

  該記筆記記筆記，該答題答題。

  宋時微也是公事公辦到底。

  「陳奇，解釋一下資本成本的核心構成。」

  陳奇站起來。

  「債務成本、權益成本、稅盾因素，以及資本結構變化帶來的邊際影響。」

  「如果從項目評估角度看，還要結合風險溢價和現金流穩定性，避免用單一資本成本去覆蓋不同風險等級的業務。」

  宋時微看了他一眼。

  「坐。」

  「謝謝老師。」

  後排的王浩頭皮一陣發麻。

  「你們有沒有覺得，奇哥今天像來刷好感度的？」

  李承安低頭寫筆記。

  「他一直在刷，只是我們看不出刷的對象是誰。」

  周野皺眉。

  「你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直覺。」

  下課鈴響。

  宋時微合上教案。

  「作業下周一交。」

  「格式要求發群里，引用數據必須標註來源。」

  學生陸續起身往外走。

  陳奇沒急著離開。

  他拿出作業本，放到講台邊緣。

  「宋老師，這是上次小組作業的修改稿。」

  宋時微看了他一眼，接過來。

  「放這。」

  兩人之間隔著半步距離。

  外人眼裡，不過是學生交作業，老師收材料。

  冷淡，規範，挑不出一絲毛病。

  宋時微翻開第一頁，紅筆在頁角落下幾處批註。

  寫到最後一道題下面時，筆尖停了一下。

  然後在一串格式意見旁邊，添上四個清秀的小字。

  「今晚再說。」

  陳奇看到那四個字，眼神輕輕一動。

  宋時微合上本子，推回去。

  「格式還得改。」

  陳奇接過。

  「收到，宋老師。」

  他轉身走出教室。

  走廊上，王浩立刻撲了上來。

  「奇哥，宋教授跟你說什麼了？」

  陳奇把本子合上。

  「格式還得改。」

  「就這？」

  「就這。」

  王浩一臉失望。

  「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天大秘密。」

  陳奇不動聲色地把作業本塞進書包。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宋時微發來消息。

  「七點，1802。」

  緊接著，第二條跳出來。

  「圍裙帶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