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要是還亂來，那就是缺德！

  發件人：陸承言。

  標題：昨晚說好的正式數據，三小時內有效。

  昨晚交流會上，陸承言當眾放話，讓他三小時內做回撤控制模型。

  可當時發來的只是樣例表。

  正式數據包拖到現在才補過來。

  陳奇點開附件，剛要處理，浴室里的水聲一陣接一陣。

  隔著一扇門，熱霧像能順著門縫鑽出來。

  宋時微剛才抱著衣服、紅著耳根還強撐冷臉的樣子，也跟著往腦子裡鑽。

  陳奇端起桌上的紅糖薑茶，沒注意那是宋時微剩下的半杯，仰頭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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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辣味一路燒到胃裡。

  他低頭看著杯沿，沉默兩秒。

  「完蛋。」

  水聲還在響。

  陳奇把杯子放下，抬手捏了捏眉心。

  「陳奇，你要是連這點都壓不住，跟王浩有什麼區別。」

  1508是套房，主衛給宋時微用，玄關旁邊還有個客衛。

  陳奇起身走進去，反手把冷水擰到盡頭。

  冰冷的水當頭澆下，他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下清醒了。

  宋時微洗完出來時，身上裹著酒店白色浴袍，腰帶系得規規矩矩，濕發垂在肩側，臉上被熱氣蒸出淡淡紅意。

  她剛走到客廳，就看見陳奇從客衛出來。

  他頭髮濕著，黑色T恤也換了一件，整個人還帶著冷氣。

  宋時微愣住。

  「你洗冷水澡？」

  陳奇拿毛巾擦頭，面不改色。

  「檢測酒店冷水管道。」

  「拿自己檢測？」

  「熱心市民。」

  宋時微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房間裡像有什麼東西一下軟了。

  陳奇動作一頓。

  「宋老師，笑什麼？」

  宋時微抱著手臂，眼裡卻壓不住柔和。

  「你不是挺厲害嗎？纜車上還會說『乖，別動』。」

  陳奇輕咳一聲。

  「宋老師翻舊帳速度恢復了，藥效不錯。」

  「你還喝了我的紅糖水。」

  「資源不能浪費。」

  「那是我喝過的。」

  「所以我現在去洗冷水澡了。」

  宋時微臉一下紅了，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砸。

  「陳奇！」

  陳奇接住抱枕，笑著放回去。

  宋時微看著他濕漉漉的頭髮，聲音輕了些。

  「你其實可以不用這樣。」

  陳奇坐到沙發另一邊，和她隔著一段距離。

  「哪樣？」

  「照顧我，還克製成這樣。」

  陳奇看向她。

  「宋時微，你身體不舒服，我要是還亂來，那就不是喜歡你，是缺德。」

  宋時微心口猛地一跳。

  她別過臉，手指抓了抓浴袍袖口。

  「你有時候說話挺像個人。」

  「謝謝宋老師高度評價。」

  「少來。」

  房間安靜了幾秒。

  宋時微看向床，又看向門口。

  「陳奇。」

  「嗯。」

  「你能不能……等我睡著再走？」

  陳奇抬眼。

  宋時微立刻補了一句：「我怕等會兒又疼，沒人倒熱水。」

  「理由找得不錯。」

  「你不願意就算了。」

  「願意。」

  陳奇把筆記本拿到茶几上，坐在沙發邊。

  「睡吧，我不碰你。」

  宋時微躺回床上，被子拉到肩膀，眼睛卻還看著他。

  「陳奇。」

  「又怎麼了？」

  「那張告白卡，我沒扔。」

  陳奇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不是零分？」

  宋時微閉上眼，聲音輕得要命。

  「暫緩評分。」

  陳奇笑了下，沒再接話。

  過了一會兒，床上的呼吸慢慢平穩。

  陳奇這才把陸承言的數據表拉出來。

  清洗數據、拆分周期、設置止損閾值、做動態倉位回測。

  一套流程跑下來，用了二十八分鐘。

  他把報告發回陸承言郵箱。

  「附件。最大回撤3.7%，收益回撤比在第二頁。」

  陸承言隔了足足三分鐘才回。

  「你提前做過類似題？」

  陳奇回了兩個字。

  「現做。」

  對面沒聲了。

  陳奇合上電腦，起身去看宋時微。

  她睡得安穩，眉心沒再皺。

  他把床頭熱水換成新的，又把藥和便簽放好。

  便簽上寫得簡單。

  「粥醒來喝，藥飯後。疼就喊我。——對門。」

  臨近中午，宋時微醒來時，沙發上已經沒人。

  她拿起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最後，她把便簽和那張寫著「宋時微，我喜歡你」的告白卡放到一起，壓進資料夾最裡層。

  下午三點，返程大巴準時開出。

  王浩上車後癱在座位上，手裡還攥著陳奇給的藥。

  「奇哥，我宣布，你現在是我生命里的第二束光。」

  陳奇靠著座椅。

  「第一束是誰？」

  「廁所燈。」

  周野笑到肩膀抖。

  李承安拿著手機，忽然抬頭。

  「陳奇，金融社群炸了。」

  王浩立刻坐直。

  「又怎麼了？奇哥又在車上賺二十萬？」

  李承安把手機遞過來。

  「陸承言把上午的數據題發了復盤，說你的模型回撤比社內版本低0.9，趙主任在群里點名誇了你。」

  王浩瞪大眼。

  「上午？上午你不是在照顧……不是，你不是在休息嗎？」

  陳奇看了眼前排。

  宋時微坐在老師位，正低頭看資料，像什麼都沒聽見。

  可她握著筆的手，停了半秒。

  陳奇收回視線。

  「練手。」

  周野服了。

  「別人練手打遊戲，你練手把省賽一等獎打沉默。」

  李承安淡淡道：「這叫降維打擊。」

  王浩捂住胸口。

  「我跟你一個宿舍，是不是也能分點智商？」

  陳奇：「你先把腸胃修好。」

  車裡笑聲一片。

  許知夏坐在後排，低頭翻相機。

  照片裡有山頂日出，有篝火，有王浩慘白的臉，也有陳奇背著宋時微上山時的背影。

  她指尖停在那張照片上。

  最後沒有刪除，只是把相機合上。

  回到江大，學生陸續下車。

  宋時微維持著教授的冷淡，和輔導員核對完人數，沒有往陳奇那邊多看一眼。

  陳奇也沒有過去。

  人群里，他們像普通師生一樣隔著距離。

  只有宋時微把資料夾抱得比平時緊了一點。

  王浩背著包湊過來。

  「奇哥，回宿舍不？今晚我請你吃飯，感謝救命藥。」

  「不回。」

  「又回瀾庭？」

  「嗯。」

  「萬惡的有房階級！」

  周野拍他：「人家是租的。」

  王浩更悲憤：「租的也比我一個上鋪強！」

  傍晚，瀾庭公館三棟。

  陳奇拎著筆記本包和一袋新買的紅棗、暖貼進了電梯。

  手機震了一下。

  宋時微：「不用再買。」

  陳奇回：「庫存管理。」

  宋時微：「你別上來。」

  陳奇：「我回1801，電梯歸物業。」

  對面沒回。

  電梯到十八樓，門剛打開，陳奇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