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雷霆試煉

  第121章 雷霆試煉

  幽水流域水汽充沛，正值夏日時分，雷暴天氣也很多。

  不過幽水流域地域廣大，他在這裡也沒有預知天氣的能力，如何在雷暴天氣出現的時候及時趕到那個地方，倒是需要一點運氣。

  莫圖足足追了三次，才終於把握住機會。

  第一次的雷暴在南線，他趕到的時候雲層已經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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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的雷暴在北線沼澤上空，他只追到了幾道零星的閃電，而且還沒劈中。

  第三次，雷雲在營地正上方聚集。

  灰黑色的雲層從西北方向壓過來，速度很快，雲底幾乎貼著樹梢。

  雷暴是在午後到來的。

  他從石屋裡走出來的時候，綠瓦正蹲在空地上收她用來釀酒的猴壺。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莫圖。

  「要下雨了，你幹嘛去？」

  「飛一圈。」藍龍並不多做解釋。

  綠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地上空，嘟囊了一句「毛病」，抱著猴壺就去找躲雨的地方了。

  萁圖升到雲層下方的時候，風已經很夫予。

  雷雲底部翻湧著灰黑色的雲絮，雲隙間偶爾閃過一道亮白色的光，片刻後雷聲才傳到耳朵里。

  他懸停在半空中，淡金色豎瞳緊盯著雲層中那些明滅不定的電光。

  目前還是遠了些，莫圖嘗試著拉升高度。

  翼展在潮濕的空氣中吃滿了風，冷藍色的鱗片被雲底的暗光染成了鉛灰色。

  他穿過第一層雲的時候，能感覺到鱗片表面的水汽在迅速凝結成水霧，雲層中的電荷在電離空氣中的水分。

  他的鱗片開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那是靜電在鱗片表面堆積的聲音。

  他繼續拉升。

  第二層雲比第一層更厚，閃電的頻率更高，從雲層內部劈到雲層外部，有時多道閃電同時炸開，將整片天空照得慘白。

  莫圖的龍類豎瞳在這種強光下被迫收縮到最小，魔力感知不敢放太遠，怕被雷電擊中後順著感知迴路傷及意識海。

  他只憑著目視，靠本能，靠五色藍龍對雷霆的微弱親和力來預判閃電的落點。

  第三層雲。

  雲底已經看不清了，四周全是灰黑色的濃霧，閃電在霧中炸開時，光芒被霧氣散射，變成一片一片的白，分不清方向。

  莫圖懸停在雲層中，胃囊中的龍血魔杖隱隱發燙。

  魔杖內部鑲嵌著的雷系晶核感應到外界的雷霆，它在興奮。

  拿眼瞅著近在咫尺的天雷，他深吸一口氣，胃囊里的龍血魔杖暗紅色紋路亮起，電弧在鱗片縫隙間跳躍。

  鐵灰色的光澤覆滿了全身鱗片，青銅之血在血管中緩慢沸騰。

  準備姿勢已然做到最足。

  雲層炸開一道口子。

  第一道閃電沒有劈向他，卻把雲層照的白茫茫一片。

  莫圖調整了一下位置，朝雷雲最密集的區域飛去。

  那裡雲的厚度最大，電光閃爍的頻率最高。他停在雲層下方，張開雙翼，把藍龍三米

  近四米的體型徹底暴露在空曠天穹之中。

  第二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看到光。

  先是一股灼熱的氣浪從頭頂壓下來，然後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

  劇痛從顱頂炸開，沿著脊椎蔓延到四肢、尾尖、翼膜末端。

  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幾乎中斷，身體像一隻被擊落的鳥，從高空中直直墜落下去。

  莫圖的左翼在雷擊的瞬間失去了知覺，似乎是被電流擊穿了神經傳導系統。

  大腦發出的指令傳不到翼膜，翼膜的感受也傳不回大腦。

  雷擊後的僵直驟停中，他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數圈，原本的冷藍色鱗片在雷光中泛著慘白。

  【鐵鱗】特性在關鍵時刻起了作用。

  鱗片表面的鐵灰色光澤在被擊中的瞬間驟然加深，將閃電的大部分能量偏轉分散，然後導入空氣。

  僅有少部分電流滲入鱗片縫隙，沿著血管和神經傳導，融入了他的血脈。

  意識海中，面板數字跳了一下。

  【進行中：承受自然雷霆轟擊（1/100）】

  不過莫圖此時並不知道這點，他的身體從空中直直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

  雲層在視野中飛速遠去，地面在急速接近。

  他的四肢不聽使喚，翅膀張不開，尾巴僵直，全身的肌肉都在痙攣不止。

  鐵灰色的鱗片在雷擊的灼燒下大面積發黑，部分區域甚至熔成了玻璃狀的物質，黏在鱗片表面滋滋地冒著白煙。

  胃囊里的龍血魔杖在這一擊之下猛地亮了一瞬，暗紅色的紋路劇烈閃爍，像是在替主人分擔傷害，但是又迅速暗淡下去，縮成了一根細細的紅線。

  直至數秒後，莫圖的意識才緩慢地復甦。

  先是指尖能動，然後感知到一側翅膀的存在，最後是尾巴。

  他的另一隻翅膀還張著，但已經無力扇動了。

  風從翼面下方托起他的身體，減慢了墜落的速度，但沒有完全阻止。

  在距離地面不到數丈的時候，藍龍猛地張開唯一能控制的一側翅膀。

  翼膜吃滿了風，下墜的勢頭驟然減緩傾斜，身體以滑翔的姿態砸在離營地不遠的碎石地上緊接著又彈了一下，滑出去老遠，一直滑到營地矮牆外的一片蘆葦盪中才停下來。

  莫圖就這樣躺在蘆葦盪的泥水中，豎瞳瞪著天空，嘴裡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濁氣。

  及至此刻，他才終於有時間和意識審視自己的身體狀態。

  左翼的鱗片被燒焦了一片，邊緣翹起，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

  右腿在墜落時最先著地，徑直撞到了那片碎石上，然後給身體充當緩衝。

  還好，骨頭雖然痛得要死，但應該還沒斷。

  最嚴重的是左翼。

  作為直接受到雷擊的位置，那道閃電直接擊穿了他的翼膜神經節點。

  導致藍龍的左翼現在還是完全不聽使喚，垂在身側像一面被風吹破的帆。

  聽到動靜的綠瓦第一個跑了過來。

  她蹲在莫圖面前，翠綠色的豎瞳瞪得滾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具渾身焦黑、還在冒煙的軀體。

  「鐵骨頭，你這是喝藥把腦子喝壞啦？在這種天氣升上天空找雷劈？！！該死，你給我的那些藥，副作用不會是減智商吧！」

  遭了天雷一擊，莫圖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

  他的舌頭是麻的，嘴巴張不開，連眼睛都只能睜開一條縫。

  躺在蘆葦盪的泥地里，渾身焦黑的鱗片還在往下掉灰，鐵灰色的光澤已經暗淡到幾乎看不見。

  眼瞅著綠瓦已經開始帶著興奮地試圖用那三叉尾巴戳他焦黑髮麻的龍類軀體，藍龍努力地想回一句嘴，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呃」。

  烏娜從另一側急急跑過來，暗灰色的鱗片上沾著雨點。

  她滿臉擔憂地看了藍龍一會兒，然後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一隻玻璃瓶。

  瓶身上有著規整的印刷體標籤，和她那些三無產品般的基礎冥想藥劑完全不同。

  這還是她上一次為母親買祛寒藥劑時，順手給自己買下的療傷藥劑。

  在黑木集市的正規鋪子裡買的，以備不時之需。

  她蹲下來，一隻手很是吃力地半托起莫圖的後頸，另一手將瓶口小心塞進他齒間，慢慢灌進去。

  藥液是淡綠色的，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味，入喉之後疼痛減輕了不少，麻痹的舌頭恢復了一點知覺。

  莫圖咽下最後一口，閉上眼睛緩了幾息，才重新睜眼。

  「沒事。」

  他先是瞪了已經躍躍欲試的綠瓦一眼，隨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死不了。」

  他掙扎著爬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鱗片大面積焦黑，邊緣捲曲發脆，用手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鱗片下面的皮肉除了遭受天雷轟擊時的燒焦，還有後面下墜之時的摔傷，紅腫異常，筋骨也斷裂了幾根。

  【鐵鱗】特性的被動防禦在關鍵時刻擋下了大部分傷害，把雷電的高溫高壓從左翼分散到了全身鱗片上，沒有讓攻擊過於集中在同一個點上。

  可即便如此，他左翼也是徹底失去知覺，完全指揮不動，仿佛裡面的神經信號已經完全斷開連接。

  而在龍類強大的體魄下，左翼那邊的緩慢自愈，就感覺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翼膜上反覆

  穿刺。

  令莫圖感到意外的是，遭受天雷雷擊之後，那瞬間爆發的巨大能量，除開將他的龍類軀體撕裂大半外，居然還有一小部分電流悄悄滲入了體內。

  那電流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破壞魔力迴路，它們順著血管於體內遊走了一圈，最後絲絲縷縷融入了血脈深處。

  瞥了眼面板上的進度，藍龍咧嘴嘶了一聲。

  一道雷，就已經重傷至此。一百道，簡直不敢想。

  在綠瓦驚奇打量的目光中趴伏了好久，感覺到雷霆造成的麻意逐漸褪去，意識重新拿回了身體的自主權，莫圖才嘗試著從這蘆葦盪的泥水裡站起來。

  抖了抖身子，被雷霆轟成齏粉的鱗片碎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大塊猩紅的皮肉。

  而作為直接受到雷擊的位置，他的左翼膜至今仍是麻的，血珠順著翼骨的紋路往下淌。

  飛是飛不動了，只能一瘸一拐，艱難挪回營地。

  綠瓦和烏娜一龍一人跟在身後，一個抱臂看熱鬧，一個目含憂色。

  莫圖一邊吃力走著，一邊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行冰冷的數字。

  肉體強度不夠。

  僅僅一道雷就重傷成這樣，一百道根本不可能扛下來。

  他需要更強的鱗甲防禦，更高的肉體強度，還有再生能力，甚至那雷電抗性也得增強一下。

  莫圖記得在軍需處兌換鱗片硬化藥劑配方時，那裡還有不少龍血種能夠使用的魔藥配方。

  譬如龍力藥劑，龍鱗硬化藥劑，龍血沸騰藥劑那種。

  如果將其製成魔藥批量飲用的話，說不定也能像鱗片硬化藥劑一樣形成相應的特性。

  這無疑是一種很直接的提升肉體強度的方法。

  唯一的問題就是那玩意都不便宜，而且軍功積分來的太慢，渠道亦是極為有限。

  譬如上次的二級警示任務，難得來一次，還得豁出命去干架，才艱難拿到七百積分。

  莫圖沉吟。

  對於如何獲取龍巢軍團的軍功積分，這個需要列作重點項目，以後好好分析思索一番。

  他猶記得之前在北線巡邏的時候，除了擊殺血沙鷹賺取那可憐的十軍功外，還曾採摘

  過月影苔，捐贈給軍需處也獲得了積分。

  一簇就有五十積分。

  這說明，除了巡邏和戰功，軍需處也接受稀有物品的捐贈！

  月影苔貴為三階魔藥，野外很是罕見，上次能發現完全是靠運氣，而且來了快大半年了，也才發現這一次。

  不過————莫圖目光一轉。

  即便軍需處不接受他製作的，諸如一階基礎冥想藥劑或者二階鱗片硬化藥劑這樣的廉價藥劑，他也大可以通過魔藥工坊或者黑木集市的渠道，將批量產出的低價藥劑通過市場轉化為高價值物品，再向軍需處捐獻。

  總之，等這次的傷好之後，先去軍需處和那個老龍人確認一下，龍巢軍團接受哪種形式的捐贈，以此來快速獲取軍功積分！

  營地內，阿萊克斯立於訓練場邊緣的石台上，全程靜默。

  他的豎瞳從莫圖升空、被雷擊、墜落、被救治，一直看到那條藍龍一瘸一拐地挪回石屋，眼瞳微微發亮。

  傳說在龍族的血脈傳承里，有類似的儀式。

  在極端環境中淬鍊肉體，讓血脈在生死邊緣突破極限，並且進化出相應的適應性專長。

  此類儀式他只聽過在熔岩峰居住的，擁有真正龍族知識傳承的真龍偶爾提到過，但很少有龍類真正願意這麼做。

  大多數龍血種更願意待在舒適區，靠聖血之塔那邊輸送過來的高階魔藥堆砌血脈濃度，靠時間的積累慢慢突破。

  在少年龍時期，還未覺醒血脈傳承的霜胎，願意把自己扔進熔岩或者雷暴里的，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正有野心的。

  「這才是正統。」

  阿萊克斯低語。望著藍龍悽慘模樣，他語氣里反透出一絲罕見的認可。

  最後細細瞅了一眼藍龍，他沒有再多說，轉過身，朝南線的方向飛去。

  紅龍的腦子裡開始盤算起來。

  既然找不到熔岩池，那找一座礦山撞擊一下，平時再啃食一些礦石，攝取裡面的礦物質元素以加強身體硬度，似乎也可以。

  南線那邊有一座廢棄的小型紅鐵礦，他之前在尋找地方築巢的時候見過。

  鐵元素雖不如熔岩中的火元素那般利好紅龍，但對肉身骨骼強度的硬化應該也有幫助————

  營地的另一邊，秋野身著淡藍色巫師袍，一雙美眸靜靜觀望著藍龍蹣跚回到營地。

  一環巫師的獨特感知，讓她透過藍龍摸樣悽慘的表象，敏銳地察覺到了其體內的雷元素殘留，比之前還旺盛了幾分。

  她若有所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