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服軟失敗
看到老鱷魚滿不在乎的姿態,鯊白氣得鱗片都炸了起來。
「你——」
它往前沖了一步,想再罵幾句,但看到淺水鱷那條沉甸甸的尾巴在水面晃了晃,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莫圖往前邁了一步。
只一步。
淺水鱷的眼皮猛地睜開。
它感覺到了。
那頭藍龍的氣息不對。
不是腐泥種。
是一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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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水鱷的腦袋從卵石上抬了起來,黃褐色的豎瞳驟然收縮。
它死死盯著莫圖,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背甲上的板狀鱗片微微翕動,那是它緊張時的本能反應。
一階的龍血種。
在這片幽暗之森生活了這麼多年,淺水鱷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龍血種與非龍血種之間,隔著一道天然的鴻溝。
哪怕同樣是一階,龍血種的力量、速度、防禦,都遠超普通魔獸。
這是血脈的差距,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它剛才還覺得這兩頭小崽子不值一提。但現在,這頭藍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凡是龍血種,在同階敵人中,都算是難纏的那一款。
淺水鱷的尾巴停止了擺動。
它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鯊白目瞪口呆的動作。
它低下頭。
那碩大的、覆蓋著板狀鱗甲的頭顱,緩緩低了下去,幾乎貼在了卵石上。
「唔……唔唔……」
它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在說什麼。
莫圖皺眉。
淺水鱷又唔唔了幾聲,然後用前肢扒拉了一下身邊的卵石,從枯樹根下翻出兩條還在掙扎的河魚,推到莫圖面前。
它抬起頭,黃褐色的眼睛裡竟然帶著幾分……服軟?
「它……它在幹嘛?」
鯊白從莫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滿臉困惑。
莫圖垂眸看向地上的魚,沉默片刻:「它在賠禮。」
「賠禮?!」
鯊白瞬間瞪大圓眼,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就兩條普通河魚?這也太敷衍了吧!」
淺水鱷似乎聽懂了鯊白的話,連忙又接連唔唔叫喚幾聲,厚重尾巴輕輕掃過地面,先指向幽深河灣深處,又點了點自己布滿利齒的嘴,笨拙做出吞食的模樣。
「它的意思是……」
莫圖眉頭微蹙,精準解讀著對方的意念,
「上個月搶的那條玄霜蛇,早就已經吃進肚裡,再也吐不出來了。
這兩條魚是它今天剛抓的,算是賠禮。」
「呸!簡直荒唐!」
鯊白猛地從莫圖身後竄出半步,義正詞嚴地吼道,
「一條稀有品種的玄霜蛇換兩條破魚?!你打發叫花子呢!
那蛇可是我們守了三天的獵物!你知道三天是什麼概念嗎?!
三天!我們倆在那破樹洞裡蹲了三天!!
要不是正巧遇到黑土鲶暴亂,魚群溯流,輪不到你來撿漏!」
這事鯊白說起來就氣,好不容易捕到的獵物,被這頭老鱷魚趁亂給叼走了。
等著湍急魚群遊走,暴亂停息已經是一天之後的事情了。
後來的它還是不服氣,順著河流一路逆流追尋,好不容易摸到這頭老鱷的蹤跡時,卻發現這條老鱷早就晉升一階了。於是它只能暫時作罷。
「很好吃的。」
老鱷魚指著那兩條魚,傳遞過來一絲委屈的意念。
鯊白瞪大了眼,氣笑了的它上前一步猛地抬腳,狠狠將兩條河魚踹飛出去,水花四濺:
「好吃?再好吃,它也不能和那條玄霜蛇對比呀!」
厲聲辯駁的白龍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卻突然渾身一激靈,周身鱗片驟然炸開,慌忙四肢並用拼命往後竄逃,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又驚慌的尖叫。
原來是淺水鱷見對方拒不接受賠禮,還這般咄咄逼人,瞬間明白對方今日絕非善罷甘休。
而方才魚被踹飛的舉動,更是將它不多的理智耐心耗盡,徹底點燃了它的怒火與戾氣。
下一瞬,粗壯龐大的鱷尾驟然狠狠甩動,帶著千鈞之力直抽向鯊白!
那截鱷尾足有兩米多長,厚重緊實,宛如一柄堅硬無比的巨型骨錘,劃破空氣帶起刺耳破風聲,蠻橫橫掃而來。
沿途圓潤卵石被尾尖狠狠掃中,瞬間碎裂,碎石雜亂飛濺,威勢駭人。
預想中的劇痛卻遲遲沒有落下。
只因莫圖往前踏出了一步。
他沒有絲毫閃避,更沒有抬手格擋的多餘動作,只是從容側過身形,將結實的左爪穩穩橫在鯊白身前,替它擋下所有攻勢。
「砰——!」
一聲沉悶厚重的劇烈撞擊轟然響起,震得周遭地面微微發顫。
淺水鱷全力甩出的粗壯鱷尾,結結實實、毫無保留地狠狠抽在了莫圖的左臂之上。
鯊白死死縮在莫圖身後,眼睛瞪得滾圓,心跳驟然加快,早已做好了看見莫圖被狠狠抽飛出去的準備。
可意料之中的後退與踉蹌,全然沒有出現。
藍龍自始至終,穩穩佇立,紋絲不動。
只見他左臂表層的鱗片,在撞上鱷尾的瞬間驟然暗沉下去,原本溫潤的幽藍色光澤快速褪去,盡數被一層冷硬厚重的青灰色金屬質感覆蓋。
這層驟然硬化的金屬鱗甲,宛如一面堅不可摧的厚重鐵牆,將淺水鱷全力一擊的所有蠻力,硬生生穩穩扛下,分毫未泄。
哪怕承受這般重擊,他依舊連半步都未曾後退。
鯊白張大嘴巴望著這一幕,又驚又喜。
「……這就是一階魔獸的黑鐵之軀防禦嗎?這也太強了吧……」
莫圖沒有理會鯊白的驚嘆。
他的眼神淡漠,看向淺水鱷的目光沒有任何波瀾。
此行,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賠禮道歉。
他需要一枚一階水系魔獸的晶核。
而眼前這頭淺水鱷,月前剛剛晉升一階,又不是龍血種,實力有限,正好作為他此行的目標。
一個能夠拿捏的軟柿子。
鯊白絮絮叨叨說了那麼多,其實沒有什麼用處。
從踏進這片卵石灘的那一刻起,結局就已經註定。
淺水鱷的豎瞳劇烈收縮。
它剛才那一尾用了至少七分力,就算是同階的非龍血種挨上一下也得踉蹌。
但這頭藍龍,硬抗之後連退都沒退,甚至表情都沒有變化。
真不愧是體內流淌著太古血脈的獵食者。
淺水鱷的喉間發出低沉的咆哮,它撐起四肢,嶙峋的背甲從卵石灘上緩緩隆起。
藍龍那對冰晶般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而從對方淡漠的目光里,淺水鱷也終於意識到,今天這件事,不是賠兩條魚服個軟就能了結的。
但它沒有退縮。
一階魔獸有它的尊嚴,更何況這片河灘是它守了三年的領地。
渾濁的河水被它的愈發沉重的吐息攪起圈圈漣漪,卵石在爪下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那股屬於掠食者的凶性,正從它緊繃的鱗甲下絲絲縷縷地滲出來。
「退後。」莫圖頭也不回地說道。
身後的鯊白嗖一聲就沒了影,十步外枯樹後頭,只探出半張興奮到發顫的臉,豎瞳在陰影里灼灼發亮。
「弄它!往死里打!」
它扯著破鑼嗓子嚎叫,「拆了這鐵皮爬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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