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冥河
億萬里之外，血海。
后土已經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海洋里坐了四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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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他對血之法則的領悟穩穩到了七成，差不多達到了自己當前境界能夠承載的上限。
血海太大了。
后土先原本是打算直接煉化整片血海。
可越是開始煉化，就越是能感受到這方天地本源的厚重磅礴。
以他眼下准聖中期的修為，想要把血海徹底納入掌控，真就像蜉蝣想要撼動山嶽，差得太遠。
這條路，恐怕非要等到混元之後，才有資格認真考慮。
硬走不通，那就換個法子。
后土想起了後世那位血海之主的手段。
接下來他依舊不動不搖地盤坐在血海的之中。
以七成血道法則為根，從血海本身無窮無盡的血氣之中，一點點凝練分身。
一萬年光陰淌過。
四億八千萬隻血神子從他體內湧出。
「血海不枯，后土不死。」
后土嘴角微揚。
這些血神子都是他的分身，哪怕他本體死了也能通過血神子復活。
就像後世的冥河那樣，血海就是他的復活城。
幽魂終究是「外來者」，而血神子則是直接從血海的大道里「長」出來的，不被血海警惕排斥。
密密麻麻的血神子四散而出，如同一張細密到極致的濾網，沉進血海的每一片暗流、每一處隱秘裂隙。
每一尊都能獨立感知方圓百萬裏海域的異動，它們雖穿行在濃稠如漿的血煞之間卻速度極快。
不過百年。
一道清晰的意念穿過層層血光，直抵后土心神。
血海東北角的深處，有一片區域被一層天然凝成的煞氣屏障包裹，與先前蚊道人的大陣跟相似。
找到了。
就在后土來到先天大陣前的剎那，血海上方的天穹驟然翻湧起來。
烏黑厚重的雲層瘋狂匯聚，紫色的閃電在雲隙間無聲遊走。
一股宏大、漠然的意志，自高高在上的虛空垂落，是天道直白的警示。
后土抬眼向上望了望，不屑的撇了撇嘴。
「有種你就用雷劈我噻！」
他頭頂懸起鴻蒙量天尺，玄黃底色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紫光，他抬步徑直踏入了先天大陣。
這一步，像是徹底觸怒了天道。
轟隆一聲，漫天烏雲向中間收攏、擠壓，一隻大得幾乎覆蓋了半個血海天穹的巨大眼球，緩緩自雲團里浮現。
天道之眼。
洪荒大地上，無數強者抬頭望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就連龍漢戰場上正在交鋒的三族兵馬都不約而同慢了下來。
楊眉、乾坤……還有更多蟄伏在洪荒邊角的古老大能，全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玉京山，鴻鈞坐在蒲團上，指尖撫過造化玉牒，飛快地推演天機。
可血海那一塊迷霧重重，他只能模糊看見，似乎有一尊血海道胎正置身險境。
至於攪動風雲的后土，在天機里幾乎沒有可以捕捉到的痕跡。
須彌魔宮，羅睺睜開了眼。
他很快就將眼前的異象，和前些日子那個出手打傷波旬、執掌功德至寶的疑似老朋友的人聯繫在了一起。
腥紅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傢伙瘋了……竟然敢正面硬撼天道？」
羅睺想不通。
在洪荒中，就算混元強者，就算他全盛時期，都不敢正面挑釁天道。
這傢伙是腦子壞掉了？？
后土當然沒瘋，他可是根正苗紅的盤古後裔，頭上又頂著開天功德所化鴻蒙量天尺。
除非他要滅世，否則天道可沒資格對擁有雙重buff的后土直接下手。
果然，劫雲雖翻滾了整整三個時辰，但最終天道之眼還是閉合，劫雲散去，天空恢復清明。
祂，終究拿后土沒辦法。
洪荒之中，不知道多少道神念因此狠狠一震，各自在心中記下了這件事。
后土卻無暇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他穿過大陣外層重重疊疊的煞霧，踏入了陣法的核心。
大陣的正中央，立著一尊高達數千丈，通體暗紅的元胎。
元胎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狀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搏動，如同活物的心臟。
元胎的內部隱隱透出兩股不同的法則波動。
血之法則的腥甜與殺戮法則的暴戾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而強大的先天神祇胚胎。
元胎之下，有一朵十二品業火紅蓮緩緩承托，蓮瓣縫隙里，暗紅色的業火暗流涌動。
元屠、阿鼻兩口狹長殺劍，一左一右，在元胎兩側緩慢盤旋，殺戮道韻沉而不發。
「冥河……」
后土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終於找到了。
似乎感應到了外地入侵，雖然元胎還沒產生靈智，但依然本能地劇烈震顫起來。
十二品業火紅蓮剎那間蓬蓬勃勃地放大，層層蓮瓣向內收攏，把元胎牢牢裹在中央。
接著整座先天大陣全功率運轉，將大陣中的天地大勢調轉方向，向內擠壓封鎖。
與此同時，元屠、阿鼻雙劍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兩道恐怖的殺戮劍氣破空而來，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
這攻擊力，已經能與准聖后期執掌殺戮大道的強者相媲美了。
「不愧是頂級先天神祇，哪怕還只是個胎盤，也不是隨便什麼人就能闖進來占便宜的。」
后土嘖嘖稱奇，不慌不忙的抬手一揮。
人書自他體內飛出，在空中急速旋轉，黑光綻放間化作三十六品黑蓮，穩穩懸於身下。
黑蓮綻放，一股幽冥本源之力鋪展開來，將大陣的天地之勢牢牢定住。
先天大陣的壓制之力撞在黑蓮上，如同浪花拍擊礁石，無功而返。
同時，鴻蒙量天尺橫在身前。
「鐺——」
玄黃色尺身與元屠、阿鼻雙劍正面碰撞，紫金光芒與血色劍氣炸裂開來，衝擊波將周圍空間震出無數裂紋。
雙劍被一擊擊飛，在空中盤旋數圈才穩住劍身。
后土站在黑蓮之上，負手而立，面帶笑意。
「還好我得到了蚊道人的血海印記，否則現在就不是大陣和靈寶攻擊我了，而是整片血海都跟我作對。」
頂級先天神祇的排面，當真不是蓋的。
就像太一和帝俊，洪荒中未必沒人知道太陽星的好處，也未必沒人猜到上面孕育著先天神祇。
若能獵殺一尊先天神祇、占了太陽星，好處不可估量。
但為什麼沒人這麼幹？
因為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要殺太一和帝俊，首先得破開太陽星的先天大陣，還要承受太陽星本源的反噬。
就算僥倖過了前面兩關，還要面對至寶混沌鍾和河圖洛書兩件極品先天靈寶的護主。
最關鍵的是，你還要扛住天道的怒火。
對於現在的洪荒來說，幾乎沒人做得到，哪怕鴻鈞和羅睺也不行。
但現在，出了后土這個手持鴻蒙量天尺的盤古血脈bug，就註定了冥河合該有此一劫。
……
元屠阿鼻被擊飛後，十二品業火紅蓮的業火暴漲，試圖阻擋后土靠近。
后土一步邁出，鴻蒙量天尺紫光一盪，無視一切防禦屏障，直接穿透蓮瓣的業火層，來到紅蓮內部。
業火紅蓮的自主護主之力，擋不住專門破禁的功德至寶。
但業火紅蓮顯然沒有放棄，蓮心翻湧起無盡的業火要來燒他。
不想卻被三十六品黑蓮散出的厚重黑光隔絕在外。
這朵黑蓮的防禦底蘊，並不遜色於洪荒的十二品功德金蓮，區區紅蓮自燃的業火，還燒不透黑蓮。
站在距離冥河元胎不遠的地方，后土認真思索片刻。
現在就把這團本源吞掉，收益其實有限。
靈智未生，道胎里許多屬於冥河的獨特造化和本源還沒來得及在時光里慢慢沉澱。
倒不如趁這個最好的時機，奪舍這一具先天道胎，將它化作自己的一具分身。
往後任由它在血海之中，自然而然地成長、悟道。
等到將來分身道果成熟，再收攝一切，收穫要遠比現在一口吃下去豐厚得多。
「就這麼定了。」
后土自眉心分出一縷極精純的神念念頭，用厚厚的一層血之法則仔細包裹妥當，如同沉入溫水中一般，無聲無息鑽進了元胎最中心的本源深處。
沒有掙扎與對抗。
在冥河自己的靈智誕生之前，這方元胎的主導權已悄然易手。
震顫平息了。
業火紅蓮緩緩斂去躁動，元屠、阿鼻重回原位靜靜懸浮，先天大陣重歸沉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