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老乞丐

  菜園街。

  這裡臨近九龍塘,房子比別處要體面不少,是九龍區中產人家的聚集地,街兩旁多是帶小院的洋房。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穩穩地停在了一棟有些老舊的洋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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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星先下車,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將依萍緊緊護在身側,兩人這才走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依萍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焦距。

  林意植入她腦海里的那些畫面,猶如一把把生鏽的鈍刀,正在瘋狂地切割著她的神經。

  推開大門,屋裡的燈還亮著。

  傅文佩正坐在一張老舊的紅木桌前,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到失魂落魄的依萍,以及站在她身後那個氣場強大的年輕男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依萍,這麼晚回來,這位先生是?」

  傅文佩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常年累月的幽怨。

  依萍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被稱為「母親」的女人,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渾身都在發抖,卻強迫自己站得筆直。

  「媽……」依萍強壓著情緒,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問你一句話,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傅文佩只當她又在外頭受了什麼閒氣,臉色如常,沒好氣地說:「你這孩子,又發什麼神經?」

  她說著,又看向阿星,「這位先生,你是依萍的朋友吧。快進來坐,別站在門口。依萍,還不快去倒茶,一點禮貌都沒有。」

  「媽,我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

  依萍猛地抬起頭,那雙平日裡倔強驕傲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傅文佩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也顧不上阿星了,語氣嚴厲地斥責道:

  「你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聽了什麼風言風語?

  當然是親生的!你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骨肉!」

  「是嗎?」依萍向前逼近了一步,聲音悽厲得讓人心碎,「那你為什麼當初寧願照顧如萍,也不願照顧我?!」

  「當初如萍得水痘傳染給了我,我燒得渾身滾燙,一個人在房間裡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整夜整夜地抱著如萍,守了她三天三夜!你可知道我當初是多麼的害怕嗎?!

  還有,從小到大,你為什麼對我是那麼的苛刻,從來都沒有一句誇獎我的話,反而對如萍是那麼的溫柔。」


  依萍說著,眼淚便決堤般湧出。

  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在這一刻如火山般噴發。

  不遠處,林意看得直呼過癮,不愧是瓊阿姨言情女主,這台詞、這情感張力,不是演員能撐得起來的。

  傅文佩被質問得連連後退,眼神開始閃躲。

  她心虛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傅文佩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憤怒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如萍當時病得比你重!我是怕她出事!我是你的親媽,我怎麼可能不管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記仇!」

  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阿星終於搞清楚情況了,感情這准丈母娘可能是個冒牌貨,而且還對依萍不好。

  他武功大成,心如明鏡。剛才依萍質問的時候,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傅文佩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心虛。

  看依萍的樣子是不打算認她了,這樣他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傅女士,既然你說你是依萍的親媽,那好辦。」

  阿星適時的插話道,「現在的醫術很發達,安布雷拉醫院可以驗血型。

  是不是親生的,去抽管血查查血型就知道了。我明天就安排車,咱們一起去。」

  「你……你說什麼?!」

  傅文佩一聽「驗血」兩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椅子上。

  她慌了,徹底慌了。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傅文佩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她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依萍,你竟然找了個外人來逼你媽?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你還要帶個外面的野男人來氣我?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啊!」

  看著傅文佩這副模樣,依萍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她終於看明白了。

  腦海里的畫面是真的。

  眼前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夠了!」

  依萍猛地一聲大喝,聲音大得連傅文佩都愣住了。

  她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傅文佩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我是你拉扯大的嗎?當初在陸家的時候,你就沒怎麼管過我,對如萍好過對我。

  後來離開了陸家,洗衣做飯哪樣不是我在做,你整天唉聲嘆氣,悲春傷秋的,就連上學你都從來沒去接送過我。


  爸每個月給我們100港幣生活費,我以前對錢沒概念,但出來賺錢以後才知道那是多麼大的一筆錢。

  外面很多干苦力的才二十多塊一個月啊!

  這些錢足夠我們過得很好了,更何況爸給給了我們兩千塊的安置費,那裡面可包含了我的教育經費。

  這些錢都去哪了?為什麼我們的日子過得這麼苦,我學費才幾塊錢,為什麼我現在連學都上不起。

  牆上那張虎皮不過是死物,能比得過你女兒的前程嗎?你寧願我輟學,也不願意賣了它。」

  「為了不讓你為難,我冒著大雨去陸家要錢,被爸爸用馬鞭抽得遍體鱗傷!

  我為了這個家,去夜上海當歌女,去那種地方賣唱!這就是你所謂的拉扯大?!」

  依萍每說一句,傅文佩的臉就白一分。

  「你說我是沒良心的白眼狼?」依萍慘笑出聲,「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配做母親嗎?!」

  傅文佩被說得啞口無言,渾身顫抖,只能無力地靠在桌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依萍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猛地湊近傅文佩,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詐道:

  「你之所以這麼對我,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是我媽……你是不是把我跟如萍調換了?!」

  轟!

  這句話仿佛抽乾了傅文佩身上最後一絲力氣。

  她臉色大變,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往後退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你怎麼知道!是不是李副官告訴的!!這件事只有他知道!!!」

  傅文佩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慘叫,這個埋藏了十幾年的秘密突然被揭破,她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想不到連他也背叛了我!!」

  傅文佩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她指著依萍,歇斯底里地吼道,「是我讓李副官把你跟如萍調換的又怎樣!都是王雪琴她自找的!」

  「什麼?!」

  依萍和阿星同時愣住了。

  傅文佩仿佛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她一邊哭一邊笑,聲音悽厲:「王雪琴那個狐媚子,仗著一副一副好嗓子經常在老爺面前賣弄。

  自從她進了門以後,老爺就對我越來越冷淡了,好東西都緊著她,是她搶了我的男人!

  她一個戲子憑什麼享福?我就要讓她的女兒受苦!」

  「還有你這個喪門星,學什麼不好,偏偏學王雪琴那個賤人,去學什麼音樂,你知不知道你歌唱的越好,我就越討厭你!!


  你還想上大學,我寧願把錢丟了,寧願給乞丐,也不願給你!!!」

  傅文佩的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依萍的心口。

  原來,她這十七年的人生,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不是傅文佩的女兒,她是王雪琴的女兒。

  她之所以受盡苦楚,不是因為傅文佩偏心,而是因為傅文佩在報復。

  她只是兩個女人之間鬥爭的犧牲品。

  她看著癱軟在地、已經徹底崩潰的傅文佩,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依戀和心疼,只剩下死寂一般的冰冷。

  「傅文佩,你真狠。」依萍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

  說完,她轉身,拉起阿星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她生活了近十年的洋房。

  阿星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將她護在懷裡,大步走進了車裡。

  屋內,只剩下傅文佩一個人癱軟在地上,像是一灘爛泥。

  ……

  門外,雨依舊在下,然而落在林意身上時卻直接穿了過去,仿佛他不存在一樣。

  這是他對空間規則的一點小妙用,跟閏土的神威虛化有些類似,只不過他是臨時開闢了一個空間。

  沒想到他第一次用,竟然用到吃瓜上了。

  「原來傅文佩真有把柄在李副官手裡啊,難怪像無底洞一樣送錢給他。」

  林意暗自點頭。這齣戲,沒有讓他失望。

  然而,就在林意吃飽瓜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雨幕,落在了洋房外的一條小巷裡。

  那裡,站著一個邋遢的老頭。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雨中,目光死死地盯著阿星和依萍離去的方向。

  「是他!」

  林意看到他樣子的時候也是一愣。

  跟在阿星他們身後的不是別人,竟然是那個賣給阿星《如來神掌》秘籍的神秘乞丐!

  而且……

  在他的視野中,那個邋遢老頭的體內蘊含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內力,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浩瀚無邊,雨水都被他的內力場自動彈開了。

  「有意思……」林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股內力,竟然是阿星的數百倍之多!」

  阿星可是練武奇才,內力是苦力強那種普通人的十倍不止,而這老頭的內力,竟然是他的數百倍?!

  而且他氣血沖霄,體如金剛,已經完全脫離了凡人的範疇了。

  就在這時,那老頭動了。他像幽靈一樣,輕飄飄地朝阿星他們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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