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楊行長
楊飛雲赫然起身,不顧剛剛壓下的內傷,強提法力,右手飛快掐了一個法訣,指尖凌空朝那輛車猛然一點。
攝魂指!
只見那李四維像是鬼上身一樣,猛打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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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整輛車硬生生拐了個近乎九十度的彎,直挺挺地衝下了路邊三米多高的斜坡。
車頭朝下,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李四維的頭被撞得腦漿四濺,當場便沒了氣息。
而那女人雖然也血流滿面,但卻還有微弱的呼吸。
看到這一幕的人也被嚇到了,有認得李四維的人,慌忙朝著李家而去,報喪去了。
也有去找警察的。
而施展完法術的楊飛雲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回椅子上,臉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楊兄!」林意連忙起身繞過桌子,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你沒事吧?」
「不礙事,只是強行運功受了點小傷。」
楊飛雲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那塊已被染紅大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聲音虛弱而沙啞,卻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這時茶攤老闆快步走了過來。
他剛才目睹了整個過程,那輛車明明直直地朝茶攤衝過來,楊飛雲只是抬手那麼一指,車子就像中了邪一樣自己拐了彎。
「楊師傅,你真系高人啦!」老闆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著,那張被灶火熏得黝黑的臉上滿是感激與崇敬。
「要不是你出手,我們這一攤子人全都要被撞死。
我老宋頭的這條命是你救的!這份大恩大德,我老宋頭記一輩子!」
林意聽完,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轉為感激中帶著幾分擔憂:
「原來是楊兄救了我。救命之恩,我銘記於心。不過你這傷看起來不輕,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了,麻煩林先生送我回去就好。」
楊飛雲擺了擺手,「我這是經脈受傷,醫院裡那些西醫看不好的,自己回去調息打坐幾個周天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那好。」林意不再多勸,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放在桌上,朝老闆點了點頭。
「楊兄你指路。」
然後扶起楊飛雲,將對方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架地往茶攤外走去。
老闆見狀連忙跑回灶台後面,手忙腳亂地把攤鋪里所有的雞蛋全拿了出來,開口道:
「楊先生,這些雞蛋您拿著補補身體!我這會實在走不開,改天一定親自上門去看您!」
楊飛雲卻堅決不收,這讓老宋頭更加欽佩。
「多好的人啊!」
老宋頭端著籃子站在原地,看著楊飛雲在林意的攙扶下慢慢走遠,眼眶微微泛紅。
……
林意扶著楊飛雲出了后街,往南邊的郊區方向走去。
離開了后街的水泥路面,腳下的路漸漸變成了夯土小道,路兩旁不時冒出幾處零星的低矮土屋。
很顯然生活在這裡的人條件都不怎麼樣。
「楊兄的居住環境還真是惡劣啊。」
林意看著眼前這片到處都是孤魂野鬼荒涼的郊區,嘖嘖稱奇。
這南區的妖魔鬼怪比九龍還要多的多。
遠處山林里不但鬼氣瀰漫,還有濃郁的妖氣和屍氣。
那應該是月狼老妖的老巢和玄魁所在地。
要是有陰陽眼的人生活在這裡,絕對會瘋了不可。
楊飛雲被他扶著,正準備謙虛幾句,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意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圍,但每一次停頓,都恰好落在這片區域陰氣最重的幾個位置。
林意說「環境惡劣」,或許指的壓根不是房子破舊、路面不平,而是這些密密麻麻的孤魂野鬼。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件事。
李四維的車衝下斜坡,他好像死了!!!
按照李四維的命數,李家祖墳葬的亦是塊上好的風水寶地,可蔭庇三代富貴,李四維福澤未盡,命不該絕。
難道……
楊飛雲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意,卻赫然發現對方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那目光並不犀利,甚至算得上溫和,卻讓他有種從裡到外被完全看透了的感覺。
「林,林先生,你……」
楊飛雲的聲音乾澀沙啞,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從容不迫的姿態,也不再裝奄奄一息的模樣了。
他確實受了內傷,但絕不至於要人攙扶才能走路。
說到底還是想用這副「捨命相救、身受重傷」的姿態來打動林意。
可現在,這份小心思在林意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顯得如此拙劣可笑。
「不要緊張。」
林意放開了他的胳膊,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你心裡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做。
做了幾十年的好事,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做了就是做了。
你身上的功德之力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盛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所謂的平庸命格,只不過是天生沒有財運罷了。
但你在風水命理方面的悟性,放在整個修行界都算得上天才級別。
不過,命可不是區區飛龍七星陣就能改的。
當年諸葛丞相在五丈原擺下七星續命燈都沒能做到的事,憑什麼你覺得自己做得到?
還好你的謀劃才剛剛開始,布局未深,你老婆也還沒死。
否則一旦你的功德被耗盡,就是你墜入萬劫不復之地的時候。」
楊飛雲聽得冷汗淋漓,後背的衣服在短短几秒內便被冷汗浸透。
當聽到「飛龍七星陣」五個字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
他知道!
他竟然什麼都知道!!
楊飛雲努力維持了幾十年的從容面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足夠好,以為自己的算計足夠精密,以為自己是那個在暗中操控棋局的人。
可到頭來……他連底褲都被別人扒得乾乾淨淨。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丑!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能改變你命運的人。」林意微微一笑。
「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按照李四維的命數,他可不是你現在能殺死的。
但他死了——
你的命運在跟我一起時,就已經在開始發生變化了。」
楊飛雲身形猛地一震,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意。
「給你一個選擇,」林意伸出兩根手指,「給我當兩個銀行的行長,到時候你將擁有數不清的錢。怎麼樣,夠大富大貴了吧?」
「兩個銀行?」楊飛雲愣住了。
安布雷拉最近在籌備開辦銀行,他在報紙上看到過相關的新聞。
但安布雷拉銀行才一個,哪來的兩個?
「一個是即將成立的安布雷拉銀行行長,另一個嘛——」
林意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是天地銀行的行長。」
「天地銀行?」楊飛雲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地府的銀行,你以後你不但可以管陽間的錢,還能管陰間的錢,開不開心?」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從林意身上猛然爆發出來,如同實質的山嶽般壓在楊飛雲身上。
「忘了告訴你,我乃地府冥王,是冥界的九五至尊。現在,告訴本王,你的選擇。」
冥王。
這兩個字在楊飛雲的腦海中炸開,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半生以來所有的執念與算計。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謀劃有多可笑——
算計毛小方,飛龍七星陣,藉助毛小方和玄魁殺酒井取魔刀,輔佐明主登基……
每一件在他看來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跟眼前這位冥界之主的身份比起來,他苦心算計的一切簡直如同兒戲。
得,他現在不需要像祖師爺一樣辛辛苦苦輔佐人打江山了,人家已經是現成的陰間九五至尊了。
楊飛雲想也不想,直接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夯土路面上:
「楊飛雲拜見冥王陛下!飛雲願意為陛下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
林意收回威壓,開口道:
「楊行長,你家裡我就不去了,你收拾好就去九龍塘林氏別墅找壽伯,他會安排你的。」
說完這句話,林意的身影便從原地憑空消失了。
楊飛雲站在那裡,淚水不知何時已經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沒想到,半輩子的執念竟然能一朝得償,真正實現了「大富大貴」,而且還得到了地府冥王的賞識。
一朝心寬,天地皆寬。
他那原本充滿算計與防備的內心在這一刻忽然間釋懷了,像一塊壓了半輩子的巨石被搬開,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鬆。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夜空中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然後緩緩吐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眉宇間竟多了一絲真正的宗師氣度。
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從容,而是發自內心的淡定。
如果馬丹娜此刻再看到他,必定不會再覺得他假了。
因為現在的楊飛雲,已經不需要再裝了。
林意的身影出現在南區山林邊緣的一處廢棄義莊前。
破敗的院牆上爬滿了枯藤,大門歪倒在一邊,院子裡雜草叢生,幾口破棺材散亂地擺放著。
這裡屍氣瀰漫,濃得像是有人把一缸墨水潑在了義莊上空。
他走進義莊。
義莊大堂中央停著一口完好無損的黑漆棺材,濃郁的屍氣使得四周都結了白霜了。
玄魁!
竟然還是飛僵!
只可惜不是木屬性。
他手下已經有了金、水、土三屬性的飛僵,還缺木屬性殭屍和火屬性殭屍來湊齊五行屍神大陣。
因為開著空間屏蔽,所以玄魁並沒有察覺到林意的到來。
林意隨手打開鬼門關,一道吸力湧出,將整副棺材連帶著裡面沉睡的玄魁一起吸了進去。
這傢伙雖然是滿清貴族出身,卻頗具民族氣節。
而且他成為殭屍以後也從不吸活人血,是一隻有原則的殭屍。
把他交給周哀王也算是成了正果。
隨後林意的身影再次出現,已站在南區郊外一座教堂前。
尖頂的哥德式建築哪怕在日光下也顯得格外陰森,不愧是告魯斯的關押地。
他的目光穿透牆壁和地窖石板,看到地窖最深處躺著一具歐式棺材,棺蓋上刻著繁複的十字架紋樣。
裡面躺著一具只剩下衣服和骨頭的吸血鬼骸骨。
它穿著伯爵禮服,脖子上掛著一柄銀質十字架短劍。
現在的告魯斯伯爵已經極其虛弱了,如果沒人干預,再過個一兩年就會徹底化為灰燼。
林意飛到教堂上空,輕輕的打了個響指。
一蓬暗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棺材上。
瀕死的告魯斯伯爵連同棺材一起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火焰來得快,消失得更快,前後不過一秒。
但就是這一秒,暗金火焰的餘威從地窖中逸散而出,無聲無息地掠過教堂周圍的土地。
方圓五里之內幾乎所有植被齊齊枯黃,草地化為枯土,土壤中的水分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告魯斯棺材旁的一處地下暗室,一個瘦骨嶙峋的老神父正盤坐在破舊木床上禱告。
他叫夏理遜,是這個教堂的掃地僧,實力不比毛小方弱多少。
但他壽元即將枯竭,全憑一股執念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本命屍火的餘威從他身上拂過,他那奄奄一息的生命之火晃了兩晃,悄然熄滅。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最後定格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種奇異的安詳。
與此同時,山林深處那片妖氣瀰漫的區域,月狼老妖正在呼呼大睡。
他本體是一頭修煉了數百年的銀狼,化形後在港島也算一方霸主,麾下聚集了大批小妖小鬼。
當本命屍火燒告魯斯的時候,他的狼毛瞬間全部炸起,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攥住,渾身血液都像被凍成了冰。
「不好,有大凶!」
他二話不說,從床榻上一躍而起,連鋪蓋卷都顧不上收拾,化出一道妖風一溜煙鑽出了古堡。
他手下雌雄屍妖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在他身後逃之夭夭,連手下的妖兵妖將都顧不上通知。
林意懸浮在教堂上空,看了一眼月狼老妖逃跑的方向,並沒有去追的意思。
這傢伙名頭挺大,但卻連剛屍變不久的楊飛雲都打不贏,簡直就是大妖之恥。
這種水貨,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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