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融入

  林意欣慰地拍了拍阿星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讚賞：

  「這才對嘛，你天生就是混黑道的料，去開什麼糖果店嘛。

  好好干，以後未必不能坐上我的位子。」

  阿星被拍得肩膀一沉，腦子裡卻嗡嗡作響。

  他不太明白林意為什麼說他會去開糖果店，但後面那個大餅實在是太香了。

  坐上琛哥的位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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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都不說了，看我表現，琛哥！」阿星挺起胸膛，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的激動。

  「對了，」林意突然想起他花十塊大洋買的武功秘籍，不由開口道，「對了，聽說你還練過如來神掌。我對它有些興趣，能給我看看嗎？」

  倒不是他想練這玩意，這玩意只適合新手期穿越者。

  現在就連真正的如來佛祖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他怎麼可能會去練什麼如來神掌。

  他就是收藏癖犯了，萬一以後想送別人一場機緣的時候，總不能給葵花寶典吧。

  「呃，我練的是假的。」

  阿星有些尷尬，那玩意他雖然練了將近二十年，但卻連耕田的大嬸都打不過，他幾乎已經認定秘籍是假的了。

  他可以跟死黨肥仔聰吹牛，但在真正賞識他的琛哥面前，他不想撒謊。

  林意聞言笑了，真不真他還不知道嗎？

  「假的也沒關係，就當是收藏了。」

  阿星見他這麼說，也不好再推辭，只得點頭道：

  「琛哥喜歡，我回去就給你拿來，秘籍放在我家裡了。」

  「你跟肥仔聰好好收拾一下，今天就來斧頭幫總部報到。」

  林意拍了拍阿星的肩膀，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嶄新的港幣塞進他手裡。

  「這是我私人贊助你們的兩百塊錢，拿去買兩身新衣服以後你們是斧頭幫的人了，出門在外不能丟了斧頭幫的臉。」

  林意隨後看向面色複雜的包租公等人。

  「你們也是，下午兩點來斧頭幫報到，千萬不要遲到哦。」

  說完，林意又去看了看田師爺的情況。

  這位斧頭幫師爺還卡在那個空油桶里。

  他的傷勢比二當家肥雪稍微好一點，但尾椎骨也斷了，下半輩子大概率要在輪椅上度過。

  田師爺看到林意過來，立刻激動起來：「琛哥！你沒事吧？那些撲街仔有沒有傷到你？」

  他剛才陷在油桶里，只聽到外面乒桌球乓的打鬥聲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根本沒看到後續發生的事。

  他還在一個勁地表現自己的價值：「我知道江湖第一殺手天殘地殘的聯繫方式！

  他們從不失手，只要出得起價錢，什麼人都能殺！

  一定能把這個城寨里的暴民全部幹掉！」

  林意點了點頭：「那你把聯繫方式告訴我，安心去醫院養傷吧。」

  田師爺聞言眼珠子一轉，擠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不行啊，琛哥。天殘地殘不接生人的單，只有我親自聯繫才行。

  要不這樣，我先聯繫他們，幫琛哥把這事辦妥後再去醫院！」

  林意惋惜地搖了搖頭。

  他原本還打算讓田師爺有個善終，沒想到這傢伙不珍惜這個機會，偏要自己往死路上走。

  林意伸出食指，在田師爺一臉疑惑的表情中，點在了他的心臟位置。

  下一秒，田師爺渾身一僵，瞳孔瞬間放大，他全身的血液被林意抽乾，濃縮成一顆黑紅色的珠子。

  林意將珠子隨手扔進嘴裡，嚼了兩下便咽了下去。

  很快，田師爺的全部記憶呈現在林意的腦海。

  「呸，這狗東西真是個混蛋。」

  林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田師爺的騷操作驚到了。

  這傢伙是華僑工商學院畢業的，學的是會計專業。

  畢業後進了英資怡和洋行當會計，起點比同時代絕大多數人都高出一大截。

  可他偏偏不學好，在洋行做假帳被開除了。

  是陳琛找到並重用了他，不得不說琛哥在對待人才這一塊做得還是不錯的，也難怪斧頭幫能發展壯大。

  然而陳琛的賞識並沒有讓田師爺收斂。

  他照常在帳目上動手腳，中飽私囊，後來被二當家發現了，他又跟二當家合夥貪污，還設計讓陳琛染上了毒癮。

  果然，黑幫里人心太複雜了。

  難怪不論是古時候的宋江還是未來的蔣天生、吉米仔，都費盡心思地想著洗白——

  在這種人人各懷鬼胎、個個都想踩著兄弟的屍體往上爬的環境裡，大多數人都不會有善終的。

  還好他把包租公等人招進了斧頭幫。

  相信有他們的加入，以後斧頭幫會慢慢變成武俠片裡的那種正道幫派。

  正好安布雷拉公司的板塊里還缺了個暴力執行機構，斧頭幫正好補全。

  至於把斧頭幫改成安保公司之類的，林意覺得完全沒必要。

  因為斧頭幫他媽的就是一家註冊過的正經公司——

  在港英政府的工商登記冊上，它的全稱叫「斧頭工商總會」，經營範圍包括賭場、夜總會、商業諮詢服務。

  林意朝旁邊招了招手，兩個斧頭幫小弟連忙小跑過來，看到田師爺那副慘白的屍體時都被嚇了一跳，腳步齊齊頓了一下。

  「田師爺不幸身故。他沒有家人，又不喜歡熱鬧，你們把他抬回去，弄口好點的棺材，直接葬到七號墳場去。」

  林意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塊的港幣遞給他們。

  兩個小弟接過鈔票，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喜色。

  一口上好的棺材也才三十五塊，墓碑刻字另加三塊，請人挖坑最多兩塊，總共四十塊就能把後事辦得妥妥帖帖。

  花完這些還能剩六十塊，普通人一個月也就掙個十幾二十塊。

  六十塊相當於三四個月的工資，他們倆一人分三十塊，夠瀟灑好幾天了。

  「是，琛哥！我們一定把田師爺安葬好！」

  兩人拍著胸脯保證，然後七手八腳地把田師爺的屍體從油桶里拽出來。

  那張慘白的臉和死不瞑目的眼睛實在太過瘮人，其中一個小弟找了塊抹布蓋在田師爺臉上，這才覺得心裡舒服了點。

  可憐田師爺連個葬禮都沒有，貪污的錢也成了林意的了。

  ……

  下午一點四十左右，包租公等人就提前到了斧頭幫總部。

  他們七個人都換了身新衣服，統一穿著斧頭幫同款黑色西裝。

  阿星也將如來神掌的秘籍帶過來了。

  林意接過秘籍，隨手翻了一遍。

  秘籍果然是真的！

  而且這如來神掌確實比葵花寶典高明得多。

  練到最高境界能洗髓伐毛，成就先天無垢之體，壽命可達人類的極限兩百歲。

  但說到底，終究只是凡俗層次的武學。

  林意合上秘籍，閉上眼睛略一思量，便洞悉了阿星的情況。

  阿星的問題不是秘籍的真假，而是他自身的體質。

  他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擁有這種體質的人，經脈天生就是半通狀態。

  不需要經歷普通武者那個痛苦而漫長的疏理經脈過程。

  但凡事有利有弊，這種體質在完全成熟之前，如果不吃大補之物，就會像海綿吸水一樣自動吸收修煉者體內產生的所有內力作為養料。

  所以阿星練了將近二十年的如來神掌，內力早就不知道修煉出了多少，但全被體質吃了。

  他現在的身體就像一柄沒有開刃的絕世寶劍，但因為刀刃沒有打磨，連一根樹枝都砍不斷。

  而一旦這柄劍開了刃，之前二十年積攢的所有內力會在短時間內全部爆發出來，將他直接推到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阿星，」林意睜開眼睛，語氣篤定而平靜，「這秘籍是真的。」

  阿星身體一震，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抖：「真的嗎？」

  雖然他已經認定了如來神掌是假的，但內心深處卻希望它是真的。

  因為這本秘籍承載著他小時候維護世界和平的最初夢想與堅守俠義之心的信念。

  如果秘籍是真的，那就說明他小時候的信念是正確的。

  林意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推斷說了一遍。

  包租公等人也被林意的話吸引住了。

  如來神掌可是傳說中的神功，還有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體質。

  包租公練了大半輩子太極拳，也只聽說過這種體質，從沒見過活人。

  傳說中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學武功比別人快十倍不止，別人練十年，他們練一年就夠了。

  而且一旦任督二脈貫通，就會厚積薄發，實力暴漲的程度能讓所有苦練幾十年的老前輩都瞠目結舌。

  想不到阿星這個其貌不揚的傻小子，竟然能同時擁有神功秘籍和絕世體質，難怪琛哥會這麼看重他。

  「那麼，要怎麼開刃呢？」阿星也有些相信了，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睛裡亮得像有兩團火在燒。

  林意神秘一笑：「很快你就會知道了。只是過程有一點疼而已。」

  阿星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但他嘴上卻不肯露怯，拍了拍胸口大聲道：

  「琛哥放心，我最不怕的就是疼了！」

  「很好，不愧是我看重的人。」林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到下午兩點整，斧頭幫的精英成員全部到齊了。

  忠義堂里站了不下百人，清一色的黑西裝，連上午被三大高手打傷的那些個金銀級別的馬仔也都來了。

  林意站在關公像下，清了清嗓子:

  「二當家殘了，田師爺也不幸遇難，這是我們斧頭幫的重大損失。」

  林意開門見山，語氣沉痛而鄭重。

  「我們斧頭幫為什麼能發展這麼快？

  從幾十個人的小幫派，到吞併鱷魚幫之後一躍成為城東區數一數二的大幫，就是因為重視人才！

  所以損失的人才要補回來——不但要補，還要比原來更強！」

  「他們幾個人的實力，在場很多人都親身體會過。」

  林意的目光掃過那些纏著繃帶、拄著拐杖的馬仔，被他掃到的人紛紛露出尷尬的表情。

  「從今天起，楊過就是我們斧頭幫的二當家，周星是三當家，小龍女是新的師爺，趙志、董華、釋永強三位是幫里的護法。

  大家鼓掌歡迎！」

  嘩啦啦——

  忠義堂里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百來號人一起鼓掌，聲音震得關公像前的香灰都簌簌往下掉。

  陳琛在斧頭幫的威望本來就很高。

  他一手建立了斧頭幫，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帶出來的兄弟個個穿得起西裝、吃得上飽飯。

  加上上午剛在豬籠城寨展現了碾壓三大高手的恐怖實力，現在整個斧頭幫上下沒有一個人敢反對他的任何決定。

  哪怕苦力強三人是殺了田師爺、打殘二當家的直接兇手，也沒人敢多嘴放半個不字。

  更何況，有這些高手的加入，斧頭幫的戰力起碼翻好幾倍，統一整個東城區都沒問題。

  這對幫里的每一個人都有好處，傻子才會反對。

  「很好！」林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朝旁邊的金牌打手打了個響指。

  那金牌打手心領神會，快步走到留聲機旁，將唱針放到黑膠唱片上。

  一陣節奏感極強的音樂從喇叭里噴薄而出，鼓點密集而激昂，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想跟著點頭的律動感。

  斧頭幫專用舞曲。

  音樂一響，整個忠義堂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了。

  林意率先踏出一步，身體隨著鼓點開始搖擺，拿著小斧頭做出劈砍的動作。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個節拍都卡得恰到好處，黑西裝下擺隨著轉身的動作飛揚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又帥又邪氣。

  在場的斧頭幫成員們也跟著跳了起來，百來號人在忠義堂里同時跳斧頭舞，黑西裝的海洋隨著同一個節拍起伏，那種整齊劃一的場面極具視覺衝擊力。

  包租公等人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音樂的感染力是超越理智的。

  當周圍所有人都在做同一個動作、跟同一個節拍的時候，人的身體會不由自主地被帶動起來。

  先是苦力強忍不住跟著鼓點微微晃了晃肩膀，然後裁縫的腳也開始打起了拍子，油炸鬼更是直接跟著人群的動作比劃了起來。

  包租婆叼著沒點燃的煙，看著眼前這群黑西裝大漢整齊劃一地跳著斧頭舞，表情從嫌棄到無奈再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拉了拉包租公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也加入了跳舞的人群。

  在熱血的音樂與集體力量的感染下，他們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漸漸鬆開了。

  那種在陌生環境中的格格不入感，在整齊劃一的節拍中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而真實的歸屬感。

  不得不說，陳琛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