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另一條道路•類腦濕件,『光之紐帶』的共感效果,【墜淵之繭】
第223章 另一條道路?類腦濕件,『光之紐帶』的共感效果,【墜淵之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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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域之外。
倒影世界被割裂成了兩半。
一半是逐漸走向灰敗、死寂的廢墟戰場:另一半,則是那個憑空出現、突兀地扣在大地之上,宛若巨大心臟般律動的【魔女夜宴】領域。
它漆黑,深邃,表面流淌著詭異的暗紫色光暈,完全隔絕了內外。
如果你盯著看久了,就會發現這層「外殼」實際上是由無數根細密、瘋狂蠕動的陰影絲線交織而成的。
它們在旋轉、在編織,像是一個巨大的線團,又仿佛拒絕外界窺探的————繭。
梅琳達·斯科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半球體。
手指緊扣著指揮台的金屬邊緣,指甲崩裂,滲出絲絲鮮血,但她毫無察覺。
早在聯軍重新整編時,梅琳達就和喬治交流分析過情報,自然也清楚當下局勢的嚴峻。
先是能夠為喬治提供極大助力的盧西恩突然被看似滑稽可笑的布偶拖入了陰影,生死不知。
緊接著,又是疑似幕後黑手、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的嫉妒魔女出現,針對最後的希望—喬治,不留餘地的下死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人類聯軍失去了最鋒利的矛,也失去了最堅固的盾。
局勢的崩壞,往往只在一瞬間。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在歡呼,還在為擊潰了那頭不可一世的血肉魔花而感到振奮。
而現實就像是一桶液氮,從頭淋到腳,將所有人的熱血凍結成了冰渣。
如果連神罰者都輸了,他們這些凡人,還有什麼掙扎的必要?
恐懼,在蔓延。
再加上接連失去兩位高端戰力,原本因「主心骨」喬治而重整旗鼓的聯軍,士氣又變得低迷起來。
「長官!檢測到異常波動!」
技術員的聲音顫抖著,打破了死寂。
「怎麼?是那個罩子要炸開了嗎?」
梅琳達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如刀。
「不————不是罩子。」
技術員指著全息屏幕,臉上的表情既驚恐又困惑,「是——外面。那些怪物。」
「周圍環境的源質讀數正在急速下降!」
梅琳達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
只見戰場外圍,那些原本如黑色潮水般洶湧而來、準備將人類防線徹底淹沒的縫合怪群、藤蔓巨蟒,乃至那些潛伏在陰影里的觸手————
停下了。
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的機器。
緊接著。
「咔嚓—咔嚓猙獰可怖的血肉之軀,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原本的色澤。
紫紅色的肌理變得灰白、乾枯。
滑膩的觸手變得僵硬、脆化。
仿佛它們體內維持著虛假生命的「扭曲靈魂」與「惡蝕源質」,在一瞬間被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強行抽離、榨乾。
瞬息之間,令人絕望的怪物狂潮,竟然變成了一片漫無邊際、栩栩如生卻又死氣沉沉的石膏雕塑。
風一吹。
「嘩啦無數「雕塑」崩塌、粉碎,化作漫天的灰白塵埃,紛紛揚揚地灑落。
「這————」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場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是那個魔女。」
科特·格羅斯的聲音低沉,他迅速結合現狀做出分析判斷。
「她在回收力量。」
「為了對付喬治————她可能抽乾了整個倒影世界裡所有衍生物的源質。」
這讓即將彈盡糧絕、處於崩潰邊緣的人類聯軍得到了喘息之機,甚至可以說是死裡逃生。
但這並不是好消息。
恰恰相反,這是最壞的消息。
梅琳達看著窗外那漫天飛揚的塵埃,心中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沉甸甸的壓抑。
魔女不惜獻祭整個世界的「活物」也要困住喬治。
這說明什麼?
說明即使是她,也對喬治忌憚到了極點。
在那片漆黑的領域內部,喬治所承受的壓力,恐怕已經超越了人類想像的極限。
沉重的腳步聲,從指揮車門外傳來。
梅琳達收回目光,轉過身。
艙門打開。
馬特·布萊頓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糟透了。
總是掛著滿不在乎笑容的臉龐,此刻布滿了血污與硝煙的痕跡,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痛楚。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條剛剛接駁不久的機械左臂。
接口處的皮膚已經呈現出可怕的黑紫,腫脹得如同發酵的麵團,甚至有淡黃色的組織液滲出,膿血順著冰冷的金屬外殼滴落。
這是嚴重的生物排異反應。
就算有著抑制劑的壓制,可再加上不久前那場高強度的廝殺,神經連接處恐怕早已是一團糟。
「梅琳達。」
馬特的聲音沙啞,嘴裡咬著早已熄滅的半截雪茄。
他抬起還在微微顫抖的機械手,但舉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下。
「我是來——請戰的。」
「如果我們要衝進去救喬治————哪怕是當炮灰,我也要死在第一個。」
眼神渾濁,卻燃燒著最後一點執拗的火光。
梅琳達看著這位老搭檔。
耗盡燃料的噴氣背包已然被卸下,身上的動力裝甲更是殘破不堪,布滿粘液腐蝕與利爪骨刺的劃痕。
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她知道馬特在想什麼。
不僅僅是為了喬治,更是為了證明自己一哪怕殘廢了,哪怕變成了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他依然是有用的,依然是個戰士。
「謝謝你的好意,馬特。」
梅琳達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泛起的酸澀。
她走上前,並沒有嫌棄馬特身上的污穢,而是伸出手,輕輕地、卻又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但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活著的士兵,不是死去的英雄。」
「你做得夠多了。」
「去休息吧。這是命令。」
「醫療隊!把他帶下去!注射鎮靜劑和抗排異藥物!立刻!」
馬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什麼。
但他看著梅琳達那雙布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大家都知道這個女人的性格。
一旦她做出了決定,就算是上帝來了也無法改變。
「————遵命,長官。」
馬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走向了後方的醫療艙。
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看著馬特離去,梅琳達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漆黑的領域。
光靠勇氣和熱血,是贏不了這場戰爭的。
言語上的安慰對殘酷的現實起不到任何幫助。
失去了喬治,失去了盧西恩。
剩下的人類聯軍,哪怕裝備了最先進的武器,面對詭異而強大的超凡力量,也不過是一群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
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有拼死掙扎的份。
「我們————太弱了。」
梅琳達低聲喃喃。
這次災難,徹底撕開了人類脆弱的偽裝。
神明喜怒無常。
光靠一兩位個體強大的超凡者,終究無法顧全大局。
他們也會受傷,也會被困,也會死亡。
當喬治倒下的時候,人類竟然連一點像樣的、非與敵人同歸於盡式的反制手段都沒有,只能在這裡祈禱奇蹟的發生。
梅琳達已經隱約能夠猜到,這次喬治遭遇的對手,相較於曼哈頓之戰的暗裔始祖,完全不同。
從一開始的【曼珠沙華】瘟疫,到後來全民沉淪的「希望之花」,再到如今的倒影世界入侵。
SPIC引以為傲的情報網、監察機制,甚至是決策層,都像是個笑話。
連她自己,都曾在那甜膩的花香中迷失。
如此詭異的狀況,竟沒有引起絲毫的警覺,其中固然有超凡力量的影響,但失敗就是失敗了。
這是恥辱。
也是警鐘。
若非因為至今身份未知、藏在暗處的監視者,還有那個劫持星艦上太空、能夠控制電子設備的「機械怪人」的出現,SPIC本該是要引入更加先進的人工智慧系統,作為衡量基準、判斷威脅權重的關鍵因素,提升運作效率。
人類會被感官蒙蔽,冰冷的機器無法保證忠誠和正確的決策。
那麼,該怎麼辦呢?
「我們需要————另一條道路。」
梅琳達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她在接收AERI遺產時,看到的那些被列為「絕密」、卻又因為太過激進而被擱置的特殊項目。
基於培育神經元細胞與納米機械深度結合的次世代產物—類腦。
當初看到這個項目時,梅琳達的第一反應是噁心與排斥。
這簡直是對生命的褻瀆,是AERI那群瘋子科學家最典型的反人類傑作。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將其封存、擱置。
但現在————
看著窗外那個吞噬了喬治的陰影領域,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
梅琳達動搖了。
是時候該更激進一些了。
人類必須掌握抵禦超自然的力量。
還有進一步擴大受膏者數量的必要。
當然,前提是這次滅世災害能夠妥善結束的話。
逐漸飄遠的思緒很快回到當下。
梅琳達深吸一口氣,將這個瘋狂的念頭暫時壓在心底。
現在,她必須先解決眼前的危機。
她轉身走回指揮車內部。
剛一進門,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十幾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受膏者】們,正圍坐在全息地圖旁。
他們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是充滿了驚慌、不安、甚至恐懼。
有的年輕人在低聲啜泣,有的則抱著頭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
梅琳達皺眉,大步走過去,「外面已經暫時安全了,為什麼你們這副樣子?」
這不符合常理。
發生什麼了?
梅琳達頓時意識到問題。
要知道,這些年輕人可是經歷過多次SPIC定點圍剿次代種的戰術行動,不說身經百戰,也算是在血與火的試煉中磨礪出了堅韌的意志。
但現在的局勢只是未明,為什麼他們會有如此大的負面情緒波動?
還沒等梅琳達開口詢問。
作為隊長的派屈克便率先站出來。
這個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最勇敢、堅定的年輕人,此刻卻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得厲害。
「梅琳達長官————」
「我們通過「紐帶」感受到了教官,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什麼叫不對勁?!」
梅琳達的聲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她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個。
「死了?還是————」
「不,沒死。」
拉娜從後面走了出來。
這位擁有特殊感知天賦的少女,此刻臉色慘白,眼角泛紅,顯然剛才的感知對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負擔。
「很難用語言描述。」
「長官,請允許我————讓您親自「看」一眼。」
「我知道您沒有覺醒源質,但通過我的引導,您可以短暫地借用我的感知視角。」
梅琳達沒有任何猶豫。
「來吧。」
拉娜走到梅琳達面前,將顫抖的手掌貼在梅琳達的額頭兩側,源質涌動,亮起金光。
下一秒。
梅琳達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拽出了身體。
眼前的指揮車消失了,廢墟消失了。
甚至連光線、色彩、溫度都統統消失了。
她的意識,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冰冷粘稠的深淵之中。
冷。
刺骨的寒冷。
周圍充斥著無數細碎、嘈雜的囈語。
這就是————喬治現在的處境嗎?
梅琳達在黑暗中努力尋找。
終於。
在深淵的最深處,她看到了一點微弱的光。
梅琳達拼命地想要靠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她終於看清了那個發光體的真面目。
那是一個「繭」。
一個巨大、漆黑、由陰影絲線層層纏繞、包裹而成的繭。
它懸浮在深淵。
隱約能夠看到一絲絲微弱的光芒從縫隙中亮起。
「喬治————」
梅琳達想要呼喊,卻發不出聲音。
「刷意識被強行切斷。
梅琳達猛地睜開眼睛,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差點摔倒。
「長官!」
派屈克扶住了她。
梅琳達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後背。
她抬起手,摸了摸臉頰。
濕的。
不知何時,梅琳達早已淚流滿面。
一瞬間的「共感」,那種絕望與堅持交織的衝擊力,實在太過巨大,甚至超越了身體的承受極限,讓淚腺失控了。
「這就是————他正在承受的嗎?」
梅琳達的聲音在顫抖。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些受膏者會如此恐懼。
這比面對死亡還要可怕。
被剝奪了一切身為「人」的尊嚴,被永恆囚禁的折磨。
「是的。」
拉娜虛弱地靠在椅子上,低聲喃喃。
「這就是喬治教官現在的狀態。他很痛苦、很難受————但他沒有放棄。」
「他還在戰鬥!在那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所以————我們也不能放棄!」
「如果我們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他會死的。」
「或者——變成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派屈克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拳頭,環視四周的同伴:「聽著!教官是因為保護我們才變成這樣的!」
「現在,輪到我們幫他了。」
「光是紐帶!」
派屈克大聲喊出了那句喬治曾教導過他們的話,「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既然我們能感覺到他,那他也一定能感覺到我們!」
「我們要讓他聽到!」
「我們要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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