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無助的梅琳達,亞歷克斯:不都是你們人類在內鬥麼?應允之地
第130章 無助的梅琳達,亞歷克斯:不都是你們人類在內鬥麼?應允之地
曼哈頓的黎明,總是帶著一種虛假的希望。
清晨的陽光灑在地獄廚房的廢墟上,SPIC的「清道夫」部隊正穿著厚重的全封閉生化防護服,手裡拿著高壓水槍和工業鏟,進行著所謂的「善後工作」。
清潔車的高壓水槍沖刷著地獄廚房的街道,將那些血污、殘碎的肉塊連同昨夜的噩夢一起,衝進了下水道的深處。
陽光照在積水上,反射出五彩斑斕的油光。
「嘔————」
一名年輕的清道夫掀開面罩的一角,忍不住吐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實在太噁心了。
那頭巨大的縫合獸在崩潰後,並沒有留下像「利爪」那樣具有高科研價值的機械結構或完整器官,而是變成了一攤攤粘稠、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爛肉泥。
就像是被放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天的垃圾堆,混合著不知名的體液和還沒完全消化的殘肢。
「快點幹活!別在那兒吐酸水!」
領頭的清道夫隊長罵罵咧咧地踢了他一腳,「上面催得緊,必須在天亮前把這堆狗屎清理乾淨!不能讓市民看到這種東西!」
這不僅是清理,更是掩蓋。
雖然昨晚的戰鬥動靜很大,雖然喬治·麥可的照片已經傳遍了全世界。
但對於聯邦政府來說,具體的傷亡數字、怪物的成因、以及那支特遣隊全軍覆沒的慘狀,依然是必須被封鎖的「絕密」。
與此同時。
華盛頓特區,白宮西翼,地下戰略指揮室。
這裡的空氣冷得像是個冰窖。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決定這個國家命運的大人物。
六角大樓的鷹派將軍、國會山的資深議員、國土安全局的高級主管,以及AE
RI的特別顧問。
他們的目光,像是一盞盞聚光燈,死死地聚焦在坐在末席的那個女人身上。
梅琳達·斯科特。
這位SPIC的總負責人,此時臉色蒼白,眼圈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她那身平日裡總是筆挺的職業套裝,此刻看起來也有些皺巴巴的,仿佛承載了太多的疲憊。
而在她對面的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一段視頻。
不是喬治手撕怪物的英姿。
而是「游隼」特遣隊全軍覆沒的慘烈畫面。
那些年輕的士兵被觸手撕碎、被怪物吞噬、在那張巨口中絕望哀嚎的錄音,一遍又一遍地在這個隔音極好的房間裡迴蕩。
每一次慘叫,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梅琳達的臉上。
「夠了。」
終於,有人開口了。
坐在首位的羅茲將軍揮了揮手,視頻定格在傑克隊長被吞噬前那張扭曲絕望的臉上。
「解釋一下吧,斯科特主管。」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意,「昨晚在地獄廚房發生的事情,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已經看過了報告。」
「一支全副武裝、配備了最新型銀彈武器和裝甲車的機動特遣隊,在面對單體目標時,不僅沒有完成壓制,反而全軍覆沒。
「甚至連像樣的撤退都組織不起來。」
「對此,你有什麼解釋嗎?」
這還沒完,羅茲將軍又將一份厚厚的傷亡報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這就是你們SPIC所謂的專業能力」?」
「這就是我們每年從國防預算里撥出幾百億美金,養出來的精英?」
「如果是這樣,我不禁要問」
羅茲將軍身體前傾,那雙銳利的眼睛直視著梅琳達,」SPIC,真的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梅琳達的心口。
「將軍。」
梅琳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背,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依然保持著鎮定,「那是前所未見的新型變異體。它對銀彈和重火力具有極高的抗性,而且擁有某種精神干擾能力。我們的情報不足,這是事實。但這並不代表SPIC毫無作為。」
「毫無作為?」
旁邊一位隸屬於國土安全局的代表發出一聲嗤笑,「斯科特女士,請不要玩文字遊戲。昨晚如果不是那個不受控制的義警」喬治·麥可及時趕到,那個怪物恐怕已經衝進時代廣場吃自助餐了!」
「這正是問題所在!」
羅茲將軍接過話茬,語氣變得更加嚴厲,「一次又一次!每次出現危機,SPIC都束手無策,最後只能靠那個所謂的「神罰者」來擦屁股!」
「我們是美利堅合眾國!不是某個超級英雄的粉絲俱樂部!」
「這種將國家安全寄托在一個人身上的行為,本身就是巨大的瀆職!」
「不管它是什麼東西!結果就是你的手下死光了!而那個怪物如果不被阻止,甚至會衝進曼哈頓殺更多的人!」
「如果不是那個所謂的「神罰者」最後出手,你想過後果嗎?」
「後果就是第二次曼哈頓慘案!而這一次,沒人能幫你洗地!」
「恕我直言,梅琳達小姐。」
顧問看著梅琳達,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微笑,「SPIC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是作為一支獨立的超凡應對部隊?還是——專門給喬治·麥可先生打下手的保姆團」?」
「如果每次遇到這種級別的威脅,都要靠那個義警來救場,那我們為什麼要每年給你們撥幾十億的預算?」
「不如直接把這筆錢給喬治先生發工資算了。」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那笑聲充滿了惡意和輕蔑。
梅琳達的臉色漲得通紅,她想要反駁,想要說喬治是SPIC的戰略合作夥伴,想要說SPIC在情報收集和後勤保障上做了多少工作。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因為她知道,沒用的。
在這個只看結果的政治場裡,失敗就是原罪。
無論過程多麼艱難,無論敵人多麼強大,只要你輸了,你就是無能。
「沒錯。」
一直坐在角落裡、把玩著鋼筆的塞繆爾·史登突然開口了。
作為AERI的首席研究員,他的話在這個場合有著特殊的份量。
塞繆爾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從科學的角度來看,個體的力量終究是不穩定的。喬治·麥可也許很強,但他不可控,不可複製。如果哪天他死了?或者————他失控了呢?」
「我們從技術角度分析了戰鬥數據。SPIC的作戰方針依然停留在舊時代,過分依賴常規火力和那個不可控的外援」。
「」
「但這恰恰證明了,只有擁有同樣超凡力量、且絕對服從命令的生物兵器」,才是未來的方向。」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們圍攻SPIC的真正目的—奪權,以及推銷他們的「破曉者」計劃。
「我提議。」
羅茲將軍站了起來,環視四周,「鑑於SPIC在近期行動中的重大失誤和能力缺陷,必須進行戰略調整。」
「第一,削減SPIC30%的獨立行動預算,轉撥給AERI用於破曉者」二期研發。」
「第二,收回SPIC對特級超凡事件的獨家管轄權。今後所有涉及高危超凡生物的行動,必須由軍方和AERI聯合指揮。」
「第三————」
他指著梅琳達,語氣冰冷,「梅琳達·斯科特主管,對此次行動失敗負有直接領導責任。建議給予處分,並暫停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梅琳達的手指緊緊扣住桌角,指節發白。
她看向坐在首位的哈里森局長。
那是她的頂頭上司,也是一直以來SPIC的政治靠山。
但此刻,那位平日裡總是老謀深算的老人,卻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咖啡杯,一言不發。
沉默。
這就是官僚的生存智慧。
在如此慘重的戰損比和洶湧的問責浪潮面前,就算是哈里森,也不可能為了保一個曾經的下屬而把自己搭進去。
何況他也無能為力。
梅琳達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力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想起了那些死去的隊員,想起了自己在葬禮上的誓言,想起了喬治那滿身的傷痕。
我們在前線流血拼命,而這群人——卻在這裡為了權力和預算,像禿一樣分食我們的屍體。
「我————接受處分。」
梅琳達閉上眼睛,聲音顫抖卻清晰,「但我保留意見。將希望寄托在那種不成熟的生物兵器」上,遲早會付出比今晚更慘痛的代價。」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
羅茲將軍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文件,扔到了梅琳達面前。
《聯合應對協議修正案》
「鑑於SPIC在應對高危超自然威脅時的能力不足,經總統授權,參謀長聯席會議決定————」
羅茲將軍的聲音中透著傲慢,「即日起,SPIC將降級為超自然情報與後勤支援局」,主要負責情報搜集、現場清理以及對神罰者」的聯絡工作。」
「未來所有的武裝突襲和殲滅任務,將由國防部下屬、與AERI聯合組建的破曉者」特種部隊全面接管。」
轟!
這不僅僅是奪權,這是要把SPIC徹底變成一個打雜的二流機構。
「你們不能這麼做!」
梅琳達猛地站起來,聲音顫抖,「SPIC是為了應對超凡而生的!我們的特工是最專業的!破曉者」部隊那種不穩定的實驗品怎麼可能————」
「簽字吧,梅琳達。」
一直沉默的哈里森局長終於開口了。
他戴上眼鏡,抬頭看著梅琳達,眼神中隱約帶著愧疚,更多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和無奈。
「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保留編制,至少還能做事。如果硬頂,SPIC可能連牌子都保不住。」
「大局為重。」
這四個字,像是一座大山,壓垮了梅琳達最後的堅持。
梅琳達頹然地坐下。
她顫抖著拿起筆,在那份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簽下的不是名字,是游集小隊全體隊員的死亡通知書,也是SPIC的墓志銘。
她輸了。
不是輸給了那些吃人的怪物。
而是輸給了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類。
布魯克林,地下巢穴。
巨大的顯示屏上,正實時播放著這場最高機密會議的畫面。
這當然不是聯邦政府的直播,而是通過塞繆爾·史登那經過改造後的【以太接口2.0】與視神經深度接駁,直接傳輸回來的第一視角。
——
「呵呵——哈哈哈哈————」
亞歷克斯·安德森倒掛在天花板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電子合成笑聲。
他一邊操控著精密的機械臂,解剖著一具剛剛從黑市高價收購來的「縫合獸」殘肢—那是被喬治斬斷的一小塊肉塊,上面還殘留著一絲【嫉妒】權能的痕跡。
一邊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舞台劇一樣,點評著屏幕里的那些大人物。
「精彩。」
「精彩的表演。」
「外面的怪物剛死,裡面的怪物就開始吃人了。
3
「看啊,這就是人類。」
「愚蠢的碳基生物啊————」
「大敵當前,不想著怎麼進化,怎麼團結,如何提升生存機率,卻忙著爭奪那點可憐的權力。」
「反倒是忙著內鬥,忙著搶地盤,忙著推卸責任。」
「哪有什麼威脅?這世界上最大的威脅,不就是你們人類自己麼?」
「猜忌、貪婪——這才是你們最大的原罪。」
亞歷克斯的機械複眼中閃爍著嘲弄的藍光。
「真是個低效、愚蠢且無可救藥的種族。」
「那個叫羅茲的蠢貨,以為掌握了破曉者」就掌握了未來?殊不知,那只是我給你們準備的項圈。」
「還有那個梅琳達————」
亞歷克斯看著屏幕上那個低著頭、一臉頹敗的女人,搖了搖頭。
「太天真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新世界裡,眼淚和委屈是最沒用的東西。」
「不過,這樣也好。」
亞歷克斯將那一小塊已經被提取完樣本數據的爛肉扔進化爐,看著它化為灰燼。
「水越渾,魚越好摸。」
「你們斗得越狠,對力量的渴望就越強。而我——就能拿到更多的數據,更多的資源。」
「繼續鬧吧,蟲子們。」
「等你們把這世界折騰得千瘡百孔的時候————」
「就是新神登基的最佳時刻。」
他關閉了會議室的畫面。
既然SPIC失勢,ARI掌權————那麼,這盤棋的走向將會變得更加有趣。
亞歷克斯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分屏。
那裡顯示著在戰略調整會議開展之前,位於AERI機密實驗室里的塞繆爾·史登,正對著一管散發著詭異紅光的藥劑露出狂熱的笑容。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力量————」
「那就給你們。
3
「只是不知道,當你們發現這份力量的代價時——還能不能像今天這樣,笑得這麼開心?」
亞歷克斯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破曉者計劃·第二階段/基因鎖解密:批准傳輸】
會議結束後。
梅琳達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獨自走出了白宮。
華盛頓的天空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她拒絕了司機的接送,一個人走在街道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她拿出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名字:喬治。
梅琳達很想撥通這個電話。
她想聽聽那個男人的聲音,想告訴他自己受了多少委屈,想問問他到底該怎麼辦。
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那個男人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
當然,這並非愛情,而是出於更加崇高的理念,共同為一個目標而奮鬥的偉大聯繫。
但是————
就在拇指即將按下的那一瞬間,梅琳達停住了。
她想起了喬治那雙雖然失明卻依然堅定的眼睛,想起了他背負著整座城市的安危獨自戰鬥的身影。
他已經在流血了。
他已經背負了夠多了。
自己怎麼能再把這種骯髒的政治垃圾倒給他?
怎麼能讓他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呼————」
梅琳達深吸一口氣,猛地按下了熄屏鍵。
將手機揣回兜里。
她抬起頭,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還沒結束。」
「只要我還活著——我就絕不會讓SPIC垮掉。」
「絕不。」
重新調整好心態後,梅琳達轉而開始冷靜思考。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壓扁了的香菸。
梅琳達平時不抽菸,只有在極度焦慮的時候才會來上一根。
打火機的火苗在顫抖的手指間跳動了幾次,才勉強點燃。
—」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部,帶來一陣輕微的眩暈,卻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SPIC被閹割了。
AERI那群瘋子掌握了更大的權力,「破曉者」這種極不穩定的生物兵器將大規模投入使用。
而喬治————這群人不會放過他的。
現在的喬治,對於他們來說是救世主,是工具。
可一旦「破曉者」成型,一旦他們覺得喬治不可控————
想到這裡,梅琳達的心臟猛地一縮。
「絕不能——讓他們毀了喬治。」
她扔掉只抽了一口的香菸,用鞋跟狠狠碾滅,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既然在這個體制內講道理行不通,既然光明正大的路被堵死了。
那就換一種方式。
「我要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防線。」
梅琳達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甚至連哈里森局長都不知道的號碼。
這是她在情報界多年積累下來、只忠於個人的「幽靈網絡」。
「喂,是我。」
「啟動B計劃」。」
「幫我盯著AERI的動作,儘可能盯死那個叫塞繆爾·史登的傢伙。我感覺他不太對勁。」
「還有——把喬治的所有醫療數據,全部從伺服器上物理銷毀。哪怕是備份也不要留。」
在這個充滿了怪物與陰謀的新時代,她必須成為喬治身後,那個藏在陰影里的守夜人。
哪怕為此————背叛聯邦政府。
一切都是為了守護人類。
在數百公里外的紐約市。
帝國大廈的避雷針頂端。
喬治·麥可如雕塑般佇立在狂風之中。
這也是他給自己挑選的「僻靜角落」,用來安靜思考。
雖說喬治隱約間好想能夠回想起似乎也什麼更好的地方,能夠予以自己解答與啟示的「應允之地」,但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他俯瞰著腳下這座看似恢復了繁華、實則暗流涌動的城市。
霓虹燈閃爍,掩蓋了陰影中的罪惡。
突然,眉心處的那枚【審判之眼】微微刺痛了一下。
喬治皺了皺眉。
他感覺到了。
一股龐大、深沉的惡意,正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裡,悄然醞釀。
「起風了。」
喬治拉緊了風衣的領口,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