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血之哀

  「我果然就不該對源稚生抱有任何的期望,看看他給我們準備的行程表。」

  愷撒一臉嫌棄地看著櫻遞來的行程,據說是源稚生連夜為他們安排的,想要讓本部來的貴賓領悟到東京都的美好。

  他大概也猜到了源稚生搞這麼一出的目的,可就算是想要安撫他們因為發現龍王而暴躁的心,也該在文件上多安排一些「溫柔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文件上安排的行程密密麻麻,他們幾乎沒什麼可以休息的時間,吃完早餐之後就要急忙坐上前往日本皇宮的車,在裡面參觀完出來就要跑到淺草寺去,再然後是購物環節。

  「日本人果然都是變態,連旅遊都要搞得像是打仗一樣,鬧鐘就是他們的衝鋒號,衝鋒號一響從床上起來就開始作戰!」

  愷撒越看臉越黑,把行程表重新還給了櫻:

  

  「我寧願去打龍王也不要讓一張紙來告訴我要去做什麼!幫我把這張廢紙還給你們少主,我知道在日本亂扔垃圾會被罰款,這是源稚生製造出來的,你是他的助理,你來負責讓它從我的眼前消失。」

  「好槽。」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點頭,他也看到了文件上的行程,老實說即使是被認為是過於嚴謹固執的他,在看到上邊的內容的時候也會懷疑源稚生的精神狀態是否正常,這怎麼看都不太像是對待正常遊客,反倒像是監獄裡讓犯人放風的流程表,這份文件就是負責督促犯人的鞭子。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衝鋒號是中國軍號戰鬥號譜之一,在抗日戰爭中被廣泛使用,被稱作『中國式精神戰』,你用這個來形容一群日本人有些失禮。」

  「那的確是失禮了,我為我的行為道歉,他們顯然達不到這樣的高度。」

  愷撒聳了聳肩。

  芬格爾目瞪口呆地看著愷撒,心說主席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旁邊還有一個地道的日本人在……哦,不對,嚴格來說是兩個,只是其中一個完全無視了他們,眼裡只有路明非和一個本子。

  櫻沉默地接過了愷撒手裡的文件,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點頭,吐出來一句我會和少主說明諸位貴賓的建議,然後深深地鞠躬,禮儀方面完全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芬格爾忍不住想要為櫻鼓掌,又扭頭看向了在場的另外一個日本人。

  繪梨衣倒是和路明非聊得很開心,完全覺察不到發生了什麼,低頭在本子上書寫,然後舉起來給他看。

  路明非每句都會回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芬格爾頭皮發麻,心說這還是昨天放話要讓所有日本人都死得重於泰山的傢伙麼?


  「哇哦!明明這是談戀愛了啊!」

  老唐一臉賤賤地說,「看來在我們沒聯繫的這段時間裡他也經歷了很多事情啊,居然一聲不響就勾搭上了一個那麼漂亮的女孩子。」

  芬格爾倒是差點把老唐忘了,卡塞爾學院小隊除了他對老唐的加入頗有微詞之外,無論是愷撒還是楚子航都對此沒有任何意見。至於路明非,老唐是他的兄弟,芬格爾自覺自己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於是一夜之間他就驚恐地發現自己在團隊裡的地位居然降無可降,對這個傢伙更加沒什麼好臉色:

  「漂亮吧?人家還是日本黑道的公主,黑道少主的妹妹,身份高得嚇人,你昨晚住的酒店豪華吧?」

  「的確很豪華啊!」

  老唐點點頭,既然是路明非的朋友,蛇岐八家自然也給予了他優待,因為老唐不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所以櫻給他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規格甚至要比愷撒幾人的房間還要高。

  「你好兄弟用色相給你換的。」

  芬格爾翻了個白眼。

  「什麼意思?」

  「我們能住半島酒店是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學校的分部,我們來出差當然要住在當地最豪華的地方,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能住這麼好的地方?」

  芬格爾一臉恨其不爭,「你一個偷渡進來的傢伙,日本黑道居然不為難你,甚至還以對待貴客的規格接待了你,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默默付出啊!」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花的都是明明靠賣身換來的?」

  老唐吃了一驚,終於明白了芬格爾話里的意思,「那不行!他好不容易才過上了自己的生活,找到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我不能讓他因為我把這一切搞砸!」

  他越想越覺得這樣不行,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幾秒,露出了捨生取義的表情就要朝路明非走過去。

  他要去告訴路明非,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值得路明非犧牲那麼多,大不了他現在就去找海關然後被遣送回國,反正就算回去了他也可以拿到一千萬美金的酬金,兩個人省著一點用也夠用一輩子的了。

  芬格爾傻眼了,心說老兄你要不要這麼耿直,你這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要跑到路明非面前掏出一把匕首來以死明志啊!

  「你哪裡覺得搞砸了?」

  芬格爾急忙拉住了老唐,「你不覺得黑道公主很漂亮麼?我要是能有這麼漂亮又有權的女朋友,別說賣身了!割我腰子都行!你居然還覺得他虧了!」

  「一碼歸一碼,有些東西不是有錢或者有權就可以改變的。」

  老唐一反常態認真地看著芬格爾,「我可以祝福他,但是絕不能以此作為要挾讓他優待我,我這幾十年來沒什麼可靠的朋友。」


  「兄弟你也有故事要講?」

  芬格爾捂臉。

  老唐沉默了半分鐘,撓了撓頭: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在遇到明明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所以一直沒交到什麼朋友,很多人都覺得我是個怪胎。」

  「有時候我也會在想活著的意義是什麼?賺錢,活著,活著卻是為了更好地賺錢然後繼續活著,可我總覺得這不叫生活,只能叫作生存。」

  老唐頓了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麼?就是某一刻你會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沒人願意聽你說話,那個時候你很孤獨也很絕望,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給燒了。可突然這個時候跳出來一個人,和你說一些爛白話,你說什麼他都能明白,然後你就不會覺得自己那麼孤獨了。」

  芬格爾愣了一下,樂了,點了點頭心說我當然明白啊,這不就是血之哀嘛!

  他嘆了口氣,大力拍了拍老唐的肩膀,轉身想要去聽一聽愷撒的出行計劃,卻剛好對上了路明非帶有審視意味的凝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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