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噩夢

  「不是,你們想跟著一起來就來唄,為什麼一定要帶上我?」

  芬格爾喪著臉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

  愷撒抽著雪茄,赤裸著上身,浮誇的胸肌隨著海風泛起水光般的波紋,他抄起了一隻釣竿,漂亮的單手甩杆!魚鉤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優雅的青光鑽進海面。

  他和楚子航是臨時決定要跟著路明非一起出海捕魚的。楚子航說刀術短時間是無法習得精髓的,他們大可不必如此爭分奪秒,倒是路明非一個人出海可能會遇到什麼危險,這種時候還是一起行動比較好。

  愷撒一想也是啊,跟著日本的刀術師傅學習哪有跟在路明非的身邊學到的東西多,那些劍道宗師說白了也只是凡人,如果讓他們自己提刀去和神明搏鬥大概也會退縮吧。

  「我們是一個團隊,在日本我們就是彼此的依靠,我們不會因為你廢柴就拋棄你的。」

  愷撒揭開了旁邊的蒸鍋,鍋里的水已經燒滾,就等魚兒上鉤他們就可以吃上新鮮的魚肉了:

  「說來也很奇怪,昨晚諾瑪突然給我發了郵件,郵件里說她重新評估了你在學院的表現,考慮到你現在代表的是本部,所以要求我和楚子航盯緊你,免得你在日本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可能會引發本部和分部的矛盾。」

  「我能犯下什麼大錯?諾瑪與其擔心我不如多擔心擔心你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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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格爾瞪大了眼睛,「你和楚子航來日本的第二天就跑去和日本分部的少主打了一架,路老大甚至還加入了黑道!和你們相比我簡直老實得就像是個小學生!」

  「小學生可不會留級四年。」

  楚子航擦拭著手中的長刀,源稚生最後還是把那兩柄古刀送給了他們充當見面禮,不過愷撒對日本刀不感興趣,他還是更喜歡自己的獵刀,所以轉手就送給了他。

  「這只是一個比喻!」

  芬格爾平躺在甲板上望天,有氣無力地反駁。

  「路君也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麼?」

  源稚生靠在船舷邊上,「本部發來的郵件上並沒有提及到你的名字,但楚子航和愷撒卻又跟你很熟悉,他們說自己跟你說一個團隊,據我所知,秘黨素來沒有和其他人結盟的習慣。」

  「我暫時沒有加入卡塞爾學院的打算,那個地方不太適合我。」

  路明非搖了搖頭,沒來由地想起了楚子航的父親,那個在暴雨中開著邁巴赫帶著他們在高架橋上狂奔的中年男人。

  楚子航說男人在那座城市生活了很多年,靠著能說會道把媽媽哄得團團轉生下了他,其實楚子航的媽媽也不貪圖什麼,可那個男人太窩囊了,窩囊得風一吹就自己摔了個稀巴爛。


  更多的楚子航也不清楚了,他對於男人的記憶最後停留在了那座高架橋上,事後回憶起來才驚覺自己其實對那個男人一點都不了解,他只知道男人是在給別人開車,其他的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可惜在夢貘中的一切都是基於主體的意識構造的,那個男人的形象也是基於楚子航的了解才形成的。

  楚子航覺得男人窩囊所以一路上就真的扮演成了一個頹廢的中年男人,楚子航覺得男人面對奧丁的時候英勇得仿佛天神,於是他就真的敢提開著車朝奧丁發起衝鋒。

  「那不知道路君介意到日本來上學麼?」

  源稚生心裡微微一動,想起了橘政宗和他說過的話,「我們不會限制你的生活,你可以就讀日本的任何一所大學,甚至家族還會每年給你一筆豐厚的分紅,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你畢業後要加入分部。」

  路明非沒有立即回答,面無表情地審視著源稚生,手指在船舷上輕輕敲著。

  源稚生眼角抽動,心底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你有兄弟麼?」

  路明非問。

  源稚生愣住了,不明白路明非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的確有個弟弟,不過他現在大概已經死了。」

  「怎麼死的?」

  路明非又問。

  源稚生沉默了,我弟弟是怎麼死的和加入日本分部有什麼關係麼?

  他不相信路明非只是因為單純的好奇所以才會問這個問題,家族的分析部把路明非在日本的經歷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人有著很強的目的性,和這樣的人相處時刻都要繃緊每一根神經,任何的鬆懈都有可能會變成他手中捅向你的利刃。

  所以橘政宗才會讓他負責接待,因為擔心自己在面對路明非的時候會不小心把家族的秘密泄露出去。

  愷撒,楚子航和芬格爾那樣的人其實根本不值得家族擔心,他們都有著自己的弱點,愷撒的驕傲註定了他不會去深究那麼多的為什麼,楚子航太固執,必要的時候只需要給他一個方向就可以讓他自己鑽進去。

  至於芬格爾,只要在懸崖下邊放上美食和美女,他就會毫不猶豫往下跳。

  但是路明非太完美了,完美得讓他們找不到任何可以針對的地方。

  父母?已經十幾年沒見過了。

  朋友?他這樣的人真的會有珍視的朋友麼?

  愛人?

  源稚生遲疑了一會。

  「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的。」


  路明非笑笑,偏過頭看向了愷撒的位置,貴公子的魚兒終於上鉤了,魚竿被巨力壓成了令人驚懼的弧線,愷撒吹著口哨收線:

  「愷撒上魚了,看來我們要有魚湯喝了,你是地道的日本人,不準備過去幫我們分辨一下是什麼魚嗎?」

  源稚生鬆了口氣,雖然路明非的話題轉移得有些奇怪,可他不想繼續深究這個問題了,轉向了愷撒。

  有些海魚是帶有劇毒的,愷撒這樣的貴公子見過的魚大概都是被處理過才端上桌的,他可不想本部的人因為分不清魚在日本的地界中毒。

  路明非站在他的身後沒有跟著一起過去,只是看著他的背影。

  「快!源稚生!幫我看看我釣到的什麼魚!」

  愷撒興奮地大喊,芬格爾很有眼力見地一躍而起,抓起抄網趴在船杆上去撈魚。

  「這是一條野生真鯛。」

  源稚生把魚從網兜里倒了出來,微微皺眉,一條漂亮的銀紅色真鯛,愷撒的運氣的確很好,第一桿就中了這樣的好魚,可這種地方也能釣到這種魚麼?

  「你在看什麼?那是我撈起來的,愷撒釣的還在下邊,好大一條!」

  芬格爾猛地把源稚生拉到了船杆邊上,愷撒還在收線,雙臂的肌肉高高隆起正和那條大魚比拼力氣。

  源稚生有些發懵,芬格爾的力量大得驚人,他根本無法抗衡,只能硬生生被拖到了船杆邊上。

  天空突然就暗了下來,黑雲翻滾傳來震耳欲聾的雷爆,源稚生只覺得陣陣寒意襲來,探出腦袋往海面看。

  愷撒釣到的那條大魚已經被拽出了水面,劇烈的掙扎已經浪費了他太多的力氣,此刻只能無力地掛在魚鉤上被一點一點拉上來。

  源稚生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把魚拉上來,可下一刻那條魚卻掙扎了起來,濃密的海草被狂風捲走,露出了魚鉤上掛著的魚的全貌。

  溫暖的液體滴落在源稚生的臉上,他呆住了,魚鉤上掛著的不是魚,而是一個赤裸的男孩,胸口插著一柄長刀,面孔扭曲。

  「哥哥,我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男孩說。

  下一刻天空轟然倒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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