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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周銳畫下的大餅

  二十多號人擠在不大的木屋裡,捧著熱乎的瓷碗,沒有了剛才被黑瞎子撞門的慌張,眼裡只有中間那口鍋里的肉和手中杯中的酒。

  江序白捧著一碗熊肉,喝了一口熱湯,暖氣流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

  湯里飄著熊油,看著有些膩,但江序白的胃告訴他,這肉湯是真的香。

  他來了山里大半個月,說實在的,其它的都不方便,就吃的方面比城裡都好。

  周銳周場長每周上來兩天,不光能吃到新鮮的肉食,還能熏些肉吃上好幾天。

  江序白抬頭看著身邊這些渾身是泥、說話大嗓門的莊稼漢,忽然覺得之前在農科所里想的來農村搞技術幫扶,把先進經驗灌輸給農民,實在是太想當然了。

  哪有什麼誰教誰啊,你把書本上的技術帶過來,他們把泥里摸爬滾打幾百年的經驗遞過去。

  湊到一起,才能把這鹿場養殖和參田種植技術,一點點改進,一點點盤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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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銳帶來的那些資料他都看過,種參的看,閒下來的時候養梅花的也看。

  技術有些粗糙,但一直在更新,一頁頁紙往上添,越來越厚。

  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江序白的思緒。

  周銳端著酒碗站起來,衝著所有人晃了晃:「兩位老師,各位叔伯兄弟。」

  「從去年夏天到今天,從參田開荒到鹿場建設。」

  「這一寸寸土地是咱們一手建立起來的。」

  「這裡承載著蛟龍峽生產大隊五百多口人集體共同富裕的指望。」

  他的聲音裹著酒氣,在暖烘烘的木屋裡繞了一圈,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滿屋子的哄鬧聲瞬間靜了下來,連灶膛里干松枝燃燒的噼啪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以前有人說,在這深山溝里種參養鹿,是瞎折騰,不如老老實實種水稻、玉米來得穩妥。」

  周銳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沾著泥點的臉:「可之前已經有前輩驗證過了,不管是種植人參還是養殖梅花鹿,都是可行的。」

  「我們已經比那些前輩幸運了許多,那些前輩在黑燈瞎火里摸出來的經驗,現在照亮了我們蛟龍峽村致富的道路。」

  「還有,感謝江老師和杜老師,帶來了寶貴的經驗,為我們的參園和鹿場保駕護航。」

  「等這第一批參起出來,等一茬梅花鹿割下鹿茸換了錢,到時候村里每個人都能多分到些錢,能給家裡多添些白面,多加一件衣裳。」

  「而我也一定向村委申請一批錢,做上好菜,買些美酒,請江老師和杜老師一起回來喝慶功酒。」


  「好。」顧家成第一個拍起了巴掌。

  滿屋子的人都笑起來,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掌聲。

  「周銳,說的不錯。」

  「銳娃,我們敬你。」

  下面的人有些興奮,為了周銳替他們畫的大餅,有些只是為了喝一口酒。

  陳波巴掌拍得最響,因為他是真的佩服周銳,就因為兩年前那次彈弓大賽周銳是憑本事拿的第一。

  錢來福則有些彆扭,小時候經常被他欺負的人,現在爬到了他頭上,還要管著他。

  既想著這兩個項目真得能好,又想著鹿場和參園的負責人為什麼不能是自己。

  杜廣田非常高興,一口下去差點把碗裡的酒給喝完了。

  雖然這個鹿場不是他們村的,但自從來了之後,這個周場長就對他尊重得不行。

  如果這場子能在他手裡被扶持起來,那自己這養殖梅花鹿的技術就沒有白學。

  江序白故作淡然地抿了一口北大倉,有些辣,但微微顫抖的手還是顯示出他現在的心情。

  「銳娃,以後這鹿場和參園真能給村里人每年多加幾十塊錢的收入?」

  說話的是跟著上山建鹿場的周大牛,活做完了,但對於周銳畫的餅還是有些念想。

  「大牛叔,放心,會有的。」

  「周銳,你能不能跟村長說說,給咱們換一桿槍。」陳波喝了一口酒,有了些膽氣,但剛才黑熊撞門的那會他可嚇壞了。

  「那杆三八大蓋太舊了。卡子彈、威力小、准心也有問題,那黑瞎子我第二槍打中了,結果它連反應都沒有。」

  陳波心有餘悸的掰著手指頭數問題:「要是有杆五六式,就算山君來了我也能突突了它。」

  周銳點點頭,並沒有笑他。

  作為普通人來說,陳波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不過就算有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也不一定能打死猛獸,但至少能增加不少的底氣。

  其實這個問題周銳作為場長早就想過了,臨下山前甚至把鹿場方圓十里巡視了一遍,看到沒有危險才回的家。

  「這個情況我會向大隊長反映。」周銳頓了頓才接著說:「應該沒什麼問題,畢竟這是為了保護村里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村里是沒有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配置。

  但有了這次特殊事件的發生,憑張愛民的背景,去公社申請一支應該不算什麼困難的事。

  「周銳,咱們明天能下山嗎?」劉五爺咂吧了一口旱菸,笑著問了一句。


  「五爺,你都六十好幾了,不會還惦記著嬸子吧?你那話還行不。」沒等周銳開聲,就有人調侃著笑了。

  「哈哈哈……五爺,能行不。」

  劉五爺啐了一口,端起碗喝了一口:「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我就問了一聲,你們就敢編排我。」

  「你們難道不想?」

  周銳看著村里這些糙漢開黃腔,並沒有阻止。

  大夥剛經歷過兇險,開開玩笑能緩解緊繃了大半天的神經。

  他端起酒碗跟著笑,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的泥點裡。

  「想啊,怎麼不想。」

  「我還惦記著我娘蒸的二合面饅頭呢,就著酸菜吃,可香了。」

  「我想我家娃了,上周上山的時候他還抱著我腿不讓走,說等我回去要給我看他剛在地上畫的梅花鹿。」

  「我也想,我媳婦都等我半個月了。」

  錢來福沒跟著起鬨,悶頭扒拉碗裡的熊肉,油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以前在村里混,三天兩頭不著家,到現在二十七了,不說媳婦,連個對象都沒有。

  這大半個月守在山上,夜裡躺著的時候,也總想起以前瞎混的那些日子。

  那時候只顧著自己在外邊快活,從沒想過老爹在田裡拼命苦幹,老娘每晚在炕上抹眼淚。

  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是那天自己被抬回來,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蓋著白布的十六歲娃娃。

  周銳等大家笑夠了,這才抬著雙手向下壓了壓:「大家可能要失望了,看天氣明天大夥可能回不了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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