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SVD對98K，誰是貓，誰是鼠

  碎雪像細沙似的直往三哥眼縫裡鑽，冰碴子蹭著眼珠生疼。

  他哪還顧得上腳邊的爬犁和爬犁上的娃，掌根往眼上狠狠一抹，轉身撒腿就竄。

  砰的一聲悶響，子彈撕開漫天雪霧，擦著他腋下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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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哥後脊瞬間竄起一層冷汗，腋下的棉服直接被燎出一道焦痕，糊味混著雪的冷意直往鼻子裡鑽。

  「跑！」

  周銳開完槍後只吐了一個字，整個人已經像出膛的炮彈往前沖。

  他必須在任何人碰到那架爬犁之前，把三個娃死死護在身後。

  「我靠，那是什麼東西？」

  山谷制高點上，長得像知青的浩哥帶著倆手下盯著底下這場亂局，下巴差點砸進雪地里。

  周銳那根本不是在跑，是一頭獵豹繃緊了渾身肌肉，正往獵物的方向猛撲。

  「大軍，給他找點麻煩，我看他這副順風順水的樣子就煩。」

  浩哥指尖病態地摩挲著手腕，聲音冷得像冰。

  按道理他該恨這群人販子壞了自己的計劃，可看著周銳剛才幾槍乾淨利落的樣子，看著那道在雪霧裡撞得人眼暈的壯實身影，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厭惡壓都壓不住。

  旁邊叫大軍的漢子沒廢話，連距離太遠能不能打中的推託都沒有，直接把手裡的槍穩穩舉了起來。

  那是支嶄新的SVD，機匣上預留的瞄準鏡安裝位還亮著金屬光澤，能攥著這把槍的人，槍法差不了。

  「浩哥，那邊我能不能過過癮？」另一個大漢手掌搓著AK47的握把，眼底泛著殘忍的興奮，直勾勾盯著越來越近的顧大勇一行人。

  那邊人多，他彈匣里三十發子彈早就渴得發燙，急著要見血。

  「不行。」浩哥語氣穩得像換了個人，半點沒了剛才的失態。

  「距離太遠，打不倒幾個，反倒把咱們的火力全漏出去了。等他們再往近湊三十米，再開槍。」

  周銳正借著雪的掩護全速衝刺，後頸的汗毛突然猛地豎起來，幾乎是本能地往左側猛撲。

  幾乎同一瞬間，槍響了，子彈擦著他的右肩釘進身後的雪地里，炸起半尺高的雪沫。

  第二槍來得比他反應的速度還快，周銳重心一沉往右側急拐，子彈擦著他的靴邊飛過去。

  他半點沒鬆氣，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操，是SVD，十發彈匣的德拉貢諾夫，大毛子的制式狙擊槍。

  第一聲槍響的瞬間他就把感知鋪了出去，藏在山谷里的是另一伙人，根本不是剛才那批人販子。

  這下倒好，所有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全湊齊了。

  第三聲槍響炸開的同時，周銳一個滑鏟撲到爬犁邊。

  連解繩子的時間都捨不得花，胳膊一攏把三個娃全摟進懷裡，借著慣性往旁邊狠狠一滾。

  四個人齊齊摔進一個半米深的雪坑。

  砰砰砰。

  三發子彈接連從坑頂掠過去，帶著灼熱的氣流掃過他的發梢，壓得人根本抬不起頭。

  「家成哥，趴下別過來！」

  周銳把肺里的力氣全灌進嗓音里，裹著雪風往遠處飄。

  他不能讓顧家成往這邊沖，只要所有人都趴在雪裡不動，黑夜裡對方根本抓不到清晰的射擊窗口。

  顧家成是個穩當人，聽見這聲喊立馬往雪窩子裡一紮，連頭都不往外探一下。

  顧大勇那邊也聽見了槍響。

  遠遠瞥見山谷里閃了幾下槍口焰，瞬間把手電按滅，所有人四散著找掩體，半步都不敢再往前踏。

  周銳趴在坑底大口喘著氣，剛才那幾百米的亡命衝刺，連他這副被改造過的身板，都累得胸口發悶。

  緩了幾秒他伸手往旁邊摸了摸，坑壁全是鬆軟的新雪，挖開就能順著雪層往側邊挪，離開這個暴露的位置。

  他剛轉過身子要動手，耳邊忽然飄來一句軟乎乎的小聲音，輕得像落在耳邊的雪片。

  「銳哥哥。」

  他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懷裡還緊緊摟著三個嚇懵了的小娃娃。

  剛才周銳帶著人滾動的時候，陳小妮嘴裡的破布脫落，這才能發出聲音來。

  「小妮子？你有沒有事？」

  「沒事，弟弟，弟弟沒動靜。」陳小妮一如既往地內向，但她還算清醒。

  周銳把另兩個娃娃嘴裡的東西掏了出來，先在鼻子上探了一下，然後又在額頭上摸了摸。

  氣息還有，但指尖輕觸額頭的那刻，周銳的指腹感到發燙。

  這冰天雪地里凍了大半夜，倆個比較小的孩子燒得厲害。

  再拖上一陣子，就算能從槍林彈雨里活下來，也得把小命丟在高燒上。

  他沒敢耽擱，先把身上的棉大衣脫下來大半，往三個孩子身上裹。

  指尖在雪坑壁上飛快地刨，沒幾分鐘就扒出一條道來。

  他匍匐著把陳小妮三人往裡推，低聲叮囑：「別露頭，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別出聲。」

  話音剛落，頭頂又傳來一聲槍響，子彈擦著坑邊飛過去，濺起的雪沫子落了幾人臉上，一陣冰涼。

  周銳抬眼往山谷方向掃了一眼，SVD的槍口火焰藏在雪霧裡根本辨不清位置。

  對方是在試射校準，下一輪點射絕對不會再落空。

  要是以前，處在如此弱勢的位置他可能沒有辦法。

  但現在他有第六感，這個自己獨有的能力在這沒有高科技的戰場上可是最大的殺器。

  周銳沒有急著露頭，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子彈。

  剛才開了四槍，彈匣里只剩下一發子彈。

  咔嚓咔嚓，子彈一發發整齊地卡進彈匣。

  周銳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只有興奮。

  跟打獵時候的高興不同，是真正的興奮，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

  砰，又是一槍襲來，沒有從坑上越過，而是打在了坑口的前方。

  對方似乎是在戲耍他，是那種貓戲老鼠的戲耍，而他是那隻老鼠。

  「呸，變態。」周銳自言自語地吐槽了一聲。

  不過轉念一笑，自己好像也不是一個正常人，要不然怎麼一直留戀這種戰場硝煙的氣味。

  周銳指尖蹭過最後一發子彈的彈殼，咔嗒一聲把彈匣推回槍身，嘴角反而勾出點冷意。

  貓戲老鼠？他倒要看看誰才是那隻躲在暗處的獵豹。

  他沒硬往坑外沖，反而順著剛刨出來的雪道往相反的方向挖了三米，遠離了三個娃娃。

  指尖觸到一塊凍硬的凍土，借著雪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把98K的槍管探了出去。

  第六感像一張細密的網順著風往山谷制高點鋪。

  那些落在雪粒上的細微震動、藏在樹影后的呼吸起伏，全像刻在他腦子裡似的，清晰得沒有半分模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