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風雪來客，臨時進山

  周銳剛拉開院門，就見顧少峰和何武倆人裹著一身風雪撞了進來，棉帽檐上還掛著冰碴子。

  「弟妹好。」

  「林秋月同志你好。」

  倆人熟門熟路，進門先跟林秋月打了招呼，才轉頭朝賀薇、餘思甜笑著點了點頭。

  「叔叔？」小年糕歪著腦袋站在那裡，小手指在兩人身上點了點，有些好奇，還有些熟悉。

  「不是叔叔，我是你大師伯？」顧少峰拍著胸脯故意把聲音放粗，想逗逗孩子。

  「呵呵……我是伯伯。」何武蹲下身子，並且從口袋裡掏出了半袋子爐果。

  小年糕和小雁兒見了立馬就圍了過來，伯伯、伯伯的叫著。

  「你倆怎麼湊一塊兒來了？」周銳挑了挑眉。

  他是給倆人牽過線認識，可也沒熟到頂著風雪結伴往這兒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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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領著倆人往屋裡走，把堂屋的空間留給女人們嘮嗑。

  小年糕踮著腳跟在周銳身後就想往裡屋溜，剛邁兩步就被賀薇像拎小雞似的揪住後領提了回來。

  「二叔！二叔！」小年糕在空中手舞足蹈，腳丫子蹬得半天挨不著地。

  小雁兒急得趕緊跑過去抱住他的腿，小身子使勁往後仰，想把人救下來。

  離飯點還有好一陣，周銳給倆人各倒了一杯冒著白汽的熱茶，往桌上一推：「說吧，啥事？」

  「這個月的收肉任務缺口堵不上了。」

  何武開口，臉上半點發愁的樣子都沒有，反倒眉飛色舞的透著股高興。

  「怎麼會，不是都分下去了嗎？」周銳掐著手指頭算了一下，按去年的量也就每個月八千到一萬斤。

  張振北把利益分給了林場書記和幾個高層，包括食堂的鄧向榮都分了一杯羹，按理來說任務應該很容易完成才是。

  「嗨，楊書記這不馬上要退休了嘛，主動挑了份額最大的那份。」何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結果他找的人不中用，跑斷腿也湊不齊數，現在每個月還差三千斤的窟窿。」

  「所以你把這活接了？」周銳一眼就看穿，估摸著這倆人就是專程來跟他顯擺的。

  「那可不，張場長把任務都派下去了，哪好意思往回收，這不等於當眾打楊書記的臉嘛。」

  何武搓了搓手：「我沾我姐夫的光，主動把這爛攤子接下來，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回頭還能算我一筆政績。」

  「再說我跟場裡領導說了，要親自下鄉收肉。」

  「這不就順理成章，能跟著你們上山打獵了。」

  周銳心裡門兒清，什麼政績什麼好處都是順帶的，最後這條想進山打獵，才是何武樂成這樣的真正原因。

  「三千斤而已，咱們師兄弟幾個搭把手，每個月上山跑一趟就搞定了。」

  周銳朝顧少峰遞了個眼神，意思是讓他去通知師兄弟們集合，自己懶得出門，還得在家帶娃。

  「小師弟你就別想美事了。」顧少峰笑著搖頭。

  「師父上周就進城看閨女去了。」

  「老二黑子接了皮貨商的活，進山套紫貂去了，沒個一兩個月根本出不來。」

  「石頭就更別說了，結婚後上山的次數比你還少，天天窩家裡陪著媳婦，半步都懶得往外挪。」

  周銳愣了愣，還真沒料到師兄弟們現在湊不齊人，本來還想著今年能痛痛快快搭夥干幾票。

  「就咱們三個肯定不夠，得再叫上兩個人。」周銳沒好意思明說何武槍法一般是來湊數的，話說得格外委婉。

  「你是說顧家成和劉慶國吧？」顧少峰瞬間就反應過來，何武反倒聽得一臉茫然。

  「都是我們小師弟一個村的。」顧少峰趕緊給他補功課。

  「顧家成是獵戶，槍法跟我不相上下。劉慶國是村裡的民兵，嘴皮子特別逗，跟誰都能嘮到一塊兒去。」

  何武恍然大悟，心說合著這劉慶國跟自己差不多，都是來湊數的。

  「慶國哥是我的得力幫手，在山裡認路、剝皮都能搭得上手。」周銳趕緊補了句，生怕何武小瞧了自己村裡的玩伴。

  「對了大師兄，你倆路上商量好去哪座山頭了嗎？」

  「還有傢伙事兒都帶齊了沒？我剛才開門可沒見你們背獵槍。」

  「山頭還沒定呢，我去林場送肉，半道上被何武兄弟拽過來的。」

  顧少峰指了指院門外，「不過獵槍、乾糧袋我都帶齊了，全綁在自行車后座上。」

  他昨天剛從山上下來，往林場送了一頭梅花鹿，半點不累。

  一想到能跟周銳一起進山，渾身都是勁兒。

  何武在旁邊拼命點頭，那股子打獵的興致，比上班開大會高了十倍都不止：「我也都帶好了。」

  「行，那你們先坐著喝茶等會兒，我去家成哥和慶國哥家跑一趟，喊他倆過來。」

  周銳掀開棉門帘往外走，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半點客套都不用講。

  他轉頭跟林秋月交代了兩句，剛要邁出門，身後兩個小不點就不幹了，扒著他的棉褲腿死活不肯撒手。

  「外邊下著大雪，凍得很。」周銳趕緊蹲下來哄。

  「我不怕冷，穿棉襖。」小年糕轉身就把掛在牆上的厚棉襖拽了下來。

  「下雪……好玩。」小雁兒順著他的膝蓋往上爬，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半點都不怕外頭的寒風和飄飛的雪花。

  周銳沒轍，只能給倆娃把棉襖裹得嚴嚴實實。

  自己披上大衣把他倆往懷裡一兜，連小臉蛋都埋進了自己的衣襟里，一推門，就扎進了漫天飄飛的風雪裡。

  為了白天能深入老林腹地，五人當夜就拍板，次日凌晨動身。

  何武、顧少峰在周銳家的熱炕上湊了一宿，天還沒亮透一行人踩著沒腳的雪，徑直扎進了蛟龍峽背後的莽莽大山。

  全是敢闖敢拼的年輕人，進山前就把話說死了。

  山里兇險多暗坑，所有人都以周銳馬首是瞻，半分不能含糊。

  海東青大白當先開路，數九寒天的風雪裡，它反倒比平日裡更精神。

  可隊伍剛進山不久就出了狀況，顧家成家養的抬頭香嗅天風，從頭到尾都對旁邊的大黃不服。

  一個勁掙著韁繩往前沖，擺明了要搶下頭狗的名頭。

  「這小崽子太跳脫，我快按不住了。」攥著狗繩的顧家成胳膊都繃出了青筋，走了半道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剛成年的獵犬氣性足，力氣大得差點把他拽個跟頭。

  周銳抬眼望了望前面開闊的雪原，語氣乾脆：「等上了那片平地，直接把繩子撒開讓它鬥鬥。」

  「頭狗的位置，從來都是靠實力，不安分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