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兩姓對峙，等契機的周銳

  周銳剛擠到陳大頭家院門口，就見十來號人已經把半扇院門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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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趙兩家的人叉著腰站成兩堆，唾沫星子橫飛地對罵，吵得房頂上的灰塵都往下掉。

  眼下還只是紅著臉鬥嘴，可村道上往這邊趕的人越來越多。

  趙家的後生攥著拳頭往前面擠，陳家的漢子也抄起了腳邊的木棍，眼看著再添半分火氣，就能直接扭打成一團。

  屋裡的陳大頭和曾萍早聽見了院外的動靜，倆人沒敢開門，摸出剪子尖對著窗戶紙戳了個小窟窿，湊著眼睛往外瞅。

  「這可怎麼辦啊……」曾萍身上只穿了件薄單衣，屋裡燒著灶火暖烘烘的，她卻控制不住渾身發抖。

  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丟人，也不是怕挨兩下打。

  是怕這群紅了眼的人衝進來，硬生生把她從陳大頭身邊拽走，把她盼了快十年才摸到的熱乎日子，當場撕得稀碎。

  「別怕。」陳大頭從身後把她緊緊摟進懷裡，掌心拍著她的後背穩她的神。

  「咱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躲不過的。只要今天把這關熬過去，往後就再也沒人能把咱們拆開。」

  這話還是倆人偷偷領證那天晚上，周銳特意拉著他在院門口叮囑的。

  趙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真鬧起來千萬別開門，外頭的事全交給他來擺平。

  陳大頭到現在都沒琢磨透周銳能有啥萬全法子，可兩人一起經歷過一些事，周銳辦事，從來沒失過手。

  他說能擺平，那就一定能。

  「虧得我們把根生送到他木匠師父家去了，就剩小妮還在炕上睡。」曾萍的目光往炕那邊飄了飄。

  小丫頭裹著厚棉被睡得正香，她眼裡還是藏著點慌。

  她知道周銳是個靠譜的好人，還幫著根生找了能學手藝的出路。

  可他到底也才剛成人，真能壓得住兩族這麼多紅了眼的人嗎？

  「等會小妮醒了你就把她抱在懷裡，別讓外頭的動靜驚著她。」

  陳大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

  既然曾萍帶著倆娃改了陳姓，往後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把她們娘仨護得好好的。

  院外的吵嚷聲順著牆縫往屋裡鑽，震得窗紙都嗡嗡響。

  趙家領頭的趙老拐攥著旱菸袋，臉漲得像顆熟透的紫茄子，唾沫星子直往院門上噴。

  「陳大頭你個沒皮沒臉的懶漢，拐走我們趙家的媳婦。今天你不開門把人交出來，我直接拆了你這破院子。」

  陳家的後生哪能讓他在自家地盤上撒野，齊刷刷往前跨了半步，胳膊肘抵著趙家的人，把半米的空隙堵得嚴嚴實實。

  「這是我陳家明媒正娶的媳婦，關你們趙家屁事。再往前湊一步，別怪我們手裡的棍子不長眼！」

  「明媒正娶？我們趙家同意了嗎？你們辦席了嗎？公社的證領了嗎？」

  「怎麼沒辦席！我昨天晚上還在他家喝了喜酒呢！」

  人群里立馬有人接話，反正兩邊現在全靠嗓門壓人，誰嗓門大誰就占理，哪管這話是真是假。

  人越聚越多，小小的院子擠進來二三十號人，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不知道是哪邊的愣頭青被擠得急了，悶頭往前一撞。

  哐當一聲就把原本就沒拴牢的院門給撞開了，烏泱泱的人流順著門縫就往院子裡涌。

  周銳也順著人流擠了進來，沒往兩邊的人堆里湊，悄沒聲地繞到最裡頭，往堂屋門口的陰影里一站。

  有個陳家的族人好奇地掃了他一眼，見他既不幫腔也不推搡，只當他是來看熱鬧的，轉頭就又跟趙家的人吵了起來。

  趙老拐被吵得不耐煩，旱菸袋往腰上一別，擼起袖子就往堂屋門的方向指。

  「別跟他們扯廢話，衝進去把曾萍拖出來，今天必須帶回趙家，不能讓她壞了咱們老趙家傳了幾百年的規矩。」

  陳家的幾個漢子立馬橫著膀子堵在堂屋門口，臉漲得通紅。

  「放屁！這是陳家的地盤。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亂闖？你們今天要是能從這屋裡帶走一個人，我們以後就不姓陳。」

  兩邊人胳膊頂著胳膊，推搡得越來越厲害。

  剛才撞開院門的趙癩瓜，正悶著腦袋往人縫裡鑽。

  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懶漢，平時跟陳大頭還能湊在一塊蹲牆根曬太陽，今天反倒成了鬧得最凶的急先鋒。

  他哪是為了什麼趙家的規矩，就是見不得以前跟自己一樣在泥里滾的陳大頭，居然娶上了模樣周正的曾萍，過上了熱炕頭有熱飯的好日子。

  這股子酸勁在心裡憋了好幾天，今天終於找到了發泄的由頭。

  眼看著趙癩瓜悶著頭就要往堂屋門上撞，周銳哪能讓他把事鬧到不可收拾，悄沒聲地往邊上挪了半步，伸出一隻腳往他腳底下一絆。

  「哎呦我操！」

  趙癩瓜跑得太急，壓根沒留神腳底下。

  整個人直接往前一個趔趄，咚的一聲結結實實磕在門檻上，腦門上當場就鼓起來個青紫色的大包。

  「誰！是誰他媽的絆我？」他捂著腦門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瞪著眼睛四處亂瞅。

  「撲哧……」

  不知道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緊接著滿院子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剛才還紅著眼要動手的兩家人，看著坐在地上捂著頭的趙癩瓜，全鬨笑出了聲。

  不過這個插曲沒停多久，兩方面立馬又鬧了起來。

  不過周銳一點都不意外，他早就算好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只要中途打斷幾次，這場衝突就會慢慢平息下去。

  他還有個陰損的小手段，不過還要等，等一個契機。

  「來了來了，大隊長和村支書來了。」

  就在兩方人火氣再度升溫的時候，張愛民和趙有志一起趕了過來。

  「住手，住手，雙方把手裡的傢伙事都放下。」

  「放下來，說你呢，你舉著根棍子想幹嘛？」

  「還有你，你手裡的那什麼？」

  「糞叉子？你幹活咋不這麼積極？」

  「罰你明天去豬圈鏟糞肥去。」

  一院子的人，聽到張大隊長的吼聲。

  陳家這邊的人倒是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傢伙也往身後藏。

  不過趙家人卻不一樣，在趙老拐的帶領下寸步不讓。

  「張大隊長，我們是來抓趙家逃媳的。這個不要臉的，搞破鞋，不清不楚地住進了陳大頭家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