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月下蟬蛻,稻田邊的第一桶金
「喏,你們聽到什麼了?」周銳用筷子對著外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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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頭和陳槐花轉頭,外邊黑乎乎的,月光下一陣風颳來,吹得禾苗嘩啦啦作響。
「禾苗?」
「知了?」
「還是小槐花聰明。大頭叔這腦子,嘖嘖嘖,還禾苗,我能叫你們去弄禾苗嗎?」
「你讓我們去抓知了猴?那玩意我知道,油炸起來特別香,烤著吃也還行,嘎嘣脆,用來下酒最好。」
周銳咬咬牙,感覺跟陳大頭真是沒法聊。
「大頭叔,銳哥說是賣藥店,不是賣國營飯店。」陳槐花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晰,一下子把陳大頭從美食裡頭拉了出來。
「不是抓知了猴,是去撿蟬衣。」
陳大頭和陳槐花睜大眼睛看著周銳,有些不明白,周銳只好繼續跟兩人解釋。
「蟬衣又叫蟬蛻,就是知了猴從泥里爬出來,在樹幹上蛻皮變化出翅膀,那留在樹幹上那層殼就是蟬衣。」
「那也能賣錢?能賣多少?」
陳大頭放下筷子,陳槐花雖然沒說話,但眼睛也是怔怔地盯著周銳。
周銳的科普超出了兩人的認知,他們一點都不知道就這種常見的知了殼竟然能賣錢。
「我想想。」周銳回憶了一下,上次在供銷社收購窗口看到過的價錢。
「好像是十隻一分錢,一百隻一毛錢。」
「這也不貴啊?」
「好多錢啊!」
陳大頭和陳槐花露出截然不同的神色。一個眼裡是失望,另一個則是驚喜。
「哪裡多了?你這小丫頭沒見過錢吧。」陳大頭看向陳槐花,覺得小孩子沒見識。
沒看到今晚喝得什麼酒嗎,頂頂有名的汾酒,一塊多一瓶,加上菜,兩塊錢都打不住。
「當然多了,十隻一分錢,一百隻一毛錢,一千隻就是一塊錢。那這裡有這麼多,那可以賣多少錢?」
陳槐花站起來,瞪了陳大頭一眼,這還是陳槐花今晚第一次頂嘴。
她和陳大頭想的可不一樣,這東西滿山滿野都是,誰都不知道這東西能掙錢,那這些可就是個聚寶盆了。
「那,那我過會就去找。」陳槐花臉上笑開了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差點就要雙腳蹦躂得飛起來。
周銳看著陳槐花的眼睛,那裡是止不住的欲望和嚮往,他知道這會小槐花激動過頭了,勸是勸不住的。
「可以,你一會把手電筒拿去,別跑遠了,別去危險的地方。」
「不不不,我不要手電筒,電池太貴了,不划算,我一會回去把煤油燈帶上。」
陳槐花連連擺手,對於一切要花大價錢的早期投入都不想用,要是月光能看得清,她連煤油燈都不想帶,耗油。
周銳看了看陳大頭,見他眼皮子已經快撐不住了,頭還一點點地往下垂。
想著應該是白天幹活太累,這會又喝了些白酒,頂不住了。這第一次的財富他是沒辦法弄了,只能靠陳槐花自己。
「那你自己小心點,不要弄太晚了。明早記得給我送魚過來。」
見陳槐花這就要走,又連忙叫住:「還有,那些碎了的別撿,賣不了。要儘量完整的,明天我在教你如何收拾。」
「銳娃,我也走了,呃……」陳大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滿足的打了個酒嗝。
撿蟬蛻的事兒,他現在根本沒往心裡去。畢竟在周銳這兒出一天工,實打實能拿八毛錢,一隻蟬蛻才值一厘錢,那三分五分的零碎,他自然不放在眼裡。
看著陳槐花和陳大頭一前一後地往村頭的方向走去,周銳無聲地笑了。
也許這也是他重生回來的另一種意義,除了護著弟弟妹妹和侄女平安長大,還能改變一些人的命運和人生軌跡。
四周空無一人,周銳隨手拿起一條毛巾來到池子邊,冰冷的泉水潑在身上,帶著一股透心的涼爽。
洗去一身的疲乏,周銳照舊套上白天的髒衣服,舒服得躺在搖椅上。
前面是蓋到一半的石板和泥胚混合的房子,後邊是一片青綠色的稻田,一股泥土和石灰混合的味道飄揚在空中。
嗡嗡嗡的聲音又大了些,周銳隨手抓起地上一把艾草,揉成一團,像投籃一樣從灶膛上方的口子裡扔了進去,不一會兒聲音就消失了。
吱呀……吱呀……
搖椅微微晃動,發出極低的聲音。
周銳望著天上斜掛的月牙,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搖椅的扶手,腦子裡把往後一個月的安排順了一遍。
建房子,新房建好後還要帶陳大頭和陳槐花上山採藥,期間還得抽空去向陽林場看看張振北事情進度。
周銳伸手抓了抓頭髮,感覺怎麼越來越忙了呢。
自己可是只想好好待在家裡,每天抱著小年糕到處晃悠,放學後給安安做好吃的來著。
呼啦一聲,大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落在搖椅搭腦上。
「我靠。」周銳大喊一聲,一隻手向後撐在了地上,阻止了搖椅倒翻。
撲啦啦,大白一下子飛上了新房半成品的牆頭,兩隻鳥爪移動著轉了過來。
「臭大白,你敢戲弄我。」周銳說著撿起一塊骨頭順手丟了過去。
不過沒有刻意的瞄準,力道也不大,大白縮了縮脖子就躲了過去。
咔,咔,咔。大白翅膀微張,脖子壓低衝著周銳大叫了幾聲,聲音沙啞,但周銳明確地聽出了嘲笑。
周銳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在搖椅上躺下。這隻傻鳥,抓又抓不到,打還捨不得,他可不就沒轍了不是。
微風吹過,伴著蟬鳴聲,周銳沉沉地睡了過去。
知青大院的方向忽然飄過來細碎的腳步聲,還夾雜著一點刻意放輕的挪動聲。
一道纖細的人影慢慢走來,一張薄薄的毯子羽毛般落在了周銳身上,月光下,人影收拾好石板上的碗筷又飄然離去。
天亮,一道刺眼的陽光直接落在了周銳眼上,周銳眼皮微微動了動。
他正要抬手擋住刺目的紅光,就感覺到了手邊的柔軟,還有一股肥皂的清香。
周銳睜開眼睛,一席淡藍色的毯子映入眼帘,花紋是如此熟悉。
「銳哥,魚我送來了。」
一聲歡快的少女音響起,不大,但是清脆。
「嗯,你倒後邊的池子裡吧。」周銳沒看魚簍,對著後邊指了指。
陳槐花點頭答應,不一會兒又走了出來。
「銳哥,你看,這是我昨晚撿的蟬蛻。」陳槐花說著,獻寶似的對周銳打開了一個布袋。
布袋上什麼顏色都有,是一個用各種雜布縫起來的書包,袋子不大,卻是裝滿了有三分之一。
周銳探頭,仔細觀察了一會,裡面蟬蛻外形完整,帶有少量泥土和雜草。
「不錯,回去用清水清洗一下,把泥沙和雜草清洗乾淨,在用籮頭晾曬一下,等多了後一起拿去賣。」
「嗯,銳哥,昨晚是我太困了,要不然能找到更多。」
周銳抬頭,然後就看到陳槐花秀麗的臉龐下帶著濃濃的黑眼圈。
「早點回去休息,以後儘量白天去弄。」
「好的,那銳哥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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