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抽絲剝繭,林場密事
「還有嗎?」
「沒了,暫時就想到這麼多。」周銳把手放下,雙手攤開擱在桌子上。
張振北身體前傾,雙手捧著茶缸,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腦子在不停地轉動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頭:「第二條可能有,畢竟付治國在我面前隱晦的提過,不過我當時沒在意,畢竟我不是為了點回扣就放棄前程的人。」
周銳點頭,確實,當時接了這個大單後他也想過給張振北分潤一部分利益,但張振北拒絕了。
所以為了找補,他每次打著了好東西都是第一時間送到張振北這裡,張振北挑剩下的才走了其它渠道售賣,也算是不讓他白忙活一場。
「特別是去年因任務的原因,肉食的需求變大,這肉都是你打的,這錢的事你最清楚,總數超過了八萬塊。可能……」
「可能他以為這塊蛋糕里我有我很大一份,畢竟你是我的遠房侄兒。而他一分好處都沒分到,也許就是這樣的原因。」
張振北自嘲的笑了笑,有些苦澀,也有些放鬆了的自得。
畢竟張振北自認為不是聖人,小東西小禮物他或許是收了的,但底線他還是守住了。
可是就這樣守住底線的行為,在付治國的眼裡或許成為了吃獨食的證據。
周銳四根手指連番在桌子上敲擊,噠噠噠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像是非常有節奏的鼓點。
「那,最後那條呢,有沒有?」
「這個我要想想,以前我沒想過要弄他,畢竟我現在的處境就算把他弄下去,上面也會空降一個場長過來,絕對輪不到我。」
「生活方面呢?我剛才聽您說保衛科那個新來的門衛是場長的新小舅子,他是不是離婚另娶了。」
「不是不是,沒離婚,哪能離婚呢,那不是被人戳脊梁骨嗎?」張振北連連擺手,示意沒這個事。
「他老婆去年病死了,今年組織上又給他介紹了一個,是林場醫院一個單獨帶娃的護士長,三十多歲了,長得還不錯。」
「唐國忠那個位置就是付治國為了討好新婚妻子,力排眾議給安排的。要不然前邊還有那麼多關係戶排隊,怎麼也輪不到他。」
周銳聽了後這才反應過來,是的,現在才是七十年代,雖然有婚姻法規定婚姻自由,但還真沒幾個人離婚。
一般沒有意外的話,基本上兩人結了婚就是一輩子,何況這人還是國營林場的場長,更是在眾人的目光聚集之下。
周銳抬了抬眼皮:「意思就是付治國沒有生活作風問題,而你也沒有他的把柄,他只是單純的嫉恨你占著這個肥缺而沒有給他分潤利益?」
張振北點了點頭,可是稍微遲疑了一下又立馬搖了搖頭,眼珠子不停的轉著,明顯在思考著什麼。
周銳沒動,連手指上發出的噠噠聲都停止了,以免打斷張振北的思路。
「不對。也許,可能,我無意間真的撞破點什麼,讓他以為我知道了他的醜事,這才總是找我的錯處。也許,也許他是想把我從向陽林場給逼走。」
張振北說話間有些遲疑,好像帶著一些不確定。
「說說看,是你撞見了付場長受賄,還是別的什麼?」周銳有些八卦,不過也是真的想幫張振北解決問題。
「不是,也許真的是生活作風上面的問題。」
周銳嘴巴微張,表情錯愕。剛開始張振北還說付治國生活作風沒有問題的,怎麼繞著繞著又回來了。
張振北連忙解釋:「我說的付治國作風正派也許是他隱藏得比較深,而且他平時里道貌岸然的,是真看不出來。」
「不過有一次我去辦公室找他,敲門的時候門沒關好,透過門縫,我看到他和一個護士站在辦公桌前,有點不自然的分開。」
張振北抬起頭看向天花板,久遠的記憶從思緒里被一點一點的剝離出來。
「那個護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扣好,頭髮有些散亂,臉頰微紅……」
張振北說話有些亂,很吃力,畢竟一件事情過了很久,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難免會畫面模糊。
「付治國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而是順勢坐在辦公桌後,當著我的面對那個小護士道謝,說是感謝那個小姑娘幫他把藥送了過去。」
「在那個小護士走後,付治國還特意跟我解釋了一句,說是他夫人知道他忘記帶藥了,讓那小姑娘給他送藥過來。」
「呵呵……」周銳聽到這裡忍不住又點了根煙:「解釋?解釋什麼,他是正場長,你是副場長,有什麼好跟你解釋的。」
「解釋就是掩飾,這個付治國一定是生活作風上有問題。他害怕被你知道了這事,舉報他,所以他想著把你逼走,消除這個隱患。」
「特別是你還掌握著後勤這塊肥肉,擋著他發財的道路。 」
「是啊,升官發財,男人不就追求這兩樣東西嗎?要是我是那塊攔路的石頭,這幾個月我遭的那些罪可真不算冤。」張振北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之後呢?他有沒有找過你試探?」周銳把煙按滅在搪瓷菸灰缸里。
「試探?那可太多了。」張振北咧開嘴笑,眼角的皺紋擠成深深的溝壑。
「先是說給我調整分工,把後勤這塊挪給別人管,後來又說上級要調我去山腳下那個爛透的分場當負責人,明升暗降罷了。
我都沒接招,這麼多年我在林場紮根,老職工大半都認我。
而且林場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還有個黨支部書記呢。
他也不怎麼敢硬來,只好換著法子給我穿小鞋。」
窗外忽然颳起一陣山風,把林場裡的松濤吹得嗚嗚響,玻璃也跟著輕輕震顫。
張振北忽然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對了,還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沒說,上個月我半夜巡山,碰到付治國開車從後山出來,那車上除了他,還有那天那個小護士。」
周銳搓了搓牙花子,冷哼了一聲:「張叔,既然他搞東搞西的怕你舉報他,您還不如把這事做實了,也免得別人冤枉你。」
周銳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自從他重生回來後下手就沒軟過。在村民眼裡他只是一個齜著牙嚇唬著覬覦他家財產的少年,可背地裡下的黑手或許只有佟磊和陳大頭稍稍窺得那麼一點邊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