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張振北的困境
周銳出了公社大門後就往向陽林場走去。
家裡建新房子的所有材料都準備好了,只有瓦片還沒著落,周銳只得去張振北那裡催催。
向陽林場的大門外,周銳老遠就看見唐國忠在巡邏。
他嘴角一扯,對著唐國忠招了招手,就想過去嘮幾句。
沒想到唐國忠只是瞥了他一眼,卻轉身往大門的另一邊走去,裝作沒有看到周銳。當然,也沒有擋著他走進大門的道路。
周銳腳步一頓,停了下來,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背影,心裡思索著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間不過一瞬,周銳就繼續向前走去,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擱在一邊, 沒有信息的瞎想只是白費精力。
太陽有些大,周銳頂著烈日很快來到了張振北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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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打開,一股濃烈的煙霧順著打開的大門沖了出來,讓平時抽菸的周銳都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我說張叔,您這是要燒房子嗎?」周銳走進去,並沒有立馬關上辦公室的門。
這屋裡煙霧太大,不散乾淨了對他靈敏的鼻子可不太友好。
「銳娃來了,進來吧。」張振北聲音沙啞,一聽就知道那是煙抽多了被熏出來的煙嗓。
周銳待煙氣散得差不多了這才走進去。他沒有遞煙,也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拿起張振北的茶杯看了看。
茶水已經涼透,只剩下杯底剛好沒過茶葉的那麼點茶水。
他端著茶杯走了出去,把杯子裡的殘茶倒掉,重新泡了杯新茶放在張振北手邊。
「怎麼了張叔,看你這一臉惆悵的樣子?」
張振北伸手去端茶杯,然後像是被燙了一下,又猛的縮了回來。
他沒再去端茶杯,而是打開了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頁文件,遞給了周銳。
「你是來拿這個的吧?給你,五千片小青瓦,自己找車去物資局拉去。」
周銳隨手接過來看了看,是物資局領取小青瓦的條子,上面寫著數量和該付的價錢,下面蓋著鮮紅的大章。
周銳隨手往兜里一揣,看著愁眉苦臉的張振北,並沒有立即離去。
周銳和張振北是利益相交,利用張振北賺了不少規則內的錢財,但他也不是沒有付出。
雖然沒有直接送錢,但他賣給張振北的那些頂級的熊膽、皮毛和野山參讓張振北得利不少。
不光是錢財上的,還有人脈上的便利,這讓周銳覺得不虧欠張振北什麼。
但是相處久了,周銳還是很重感情的,早已經把張振北當做比較親近的長輩。
「張叔,說說吧,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你知道我的,雖然沒什麼大能耐,但是腦子還算靈活,也許能幫你出出主意。」
周銳重新遞了根煙過去。本來酒更合適一些,但現在在辦公室里,不能喝酒,要不周銳高低得給張振北整兩盅。
張振北就著周銳手裡的火吸了一口:「唉,銳娃,叔也不瞞著你,叔最近日子難過得緊,今年冬天食堂里採購肉食得活叔可能幫不上你的忙了。」
周銳臉上表情輕鬆,雖說擺了一下:「嗐,張叔這是說什麼呢,這事算不得啥。我去年靠著張叔賺得不少了,我沒那麼貪心。」
「在說了,張叔你知道我打獵的本事的,就算不給向陽林場供肉,我上山掏個倉子,打些皮毛,只賣供銷社也不會少。」
周銳說得很輕鬆,不過也不算是撒謊。他除了剛開始打獵那會確實需要錢,到現在對錢的欲望真的不太那麼強烈了。
主要是現在國內物資稀少得緊,他賺了那麼多鈔票放在地窖里都不知道怎麼花出去。
還有地窖里那些個買回來的古董,劫匪窩裡帶回來的黃金,那才是他給弟弟妹妹們攢的底氣。
「不過張叔,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這都副場長了,誰還會給你臉色?」
張振北苦笑了一聲,喝了口涼下來的茶水:「還能是誰,我是副……場長,上面還有一位公公一位婆婆。」
張振北說話的時候在副字上重重的停了一下,顯然是很不滿意這個字了。
按理說張振北年前才升的副場長,年底還被獎勵的生產標兵,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這會卻在這裡唉聲嘆氣,顯而易見是被打壓了。
周銳見張振北雲山霧繞的就是不直接說,只好從側面打聽,他想起林場大門前的一幕,於是趕緊轉移話題。
「叔,跟你打聽個事,保衛科新來的那個唐國忠是誰的人,怎麼見我就像是見瘟神一樣?」
「怎麼,你被他針對了?」張振北眉頭一皺,臉上也有了些怒氣。
「那倒是沒有,只是這次看見我感覺有些不太正常,臉都沒給我一個,只給了我一個後腦勺。」
周銳故作輕鬆,好像只是嘮嗑閒聊,但注意力卻一直放在了張振北的表情上。
張振北可能也是被憋屈壞了,只見他把快要燒到菸蒂的煙掐滅在菸灰缸里,這才開口。
「唐國忠是付場長的新小舅子,現在,跟我有點不對付,你是我張振北的遠房侄兒,這消息在林場不是秘密,他能對你有好臉色才怪了。」
「副場長?您也是副場長,還兼著後勤主任,實權在握,怕他幹啥?」周銳不解地看著張振北。
「不是副場長?是付。」張振北解釋著,可突然想起兩個字字音相同,不說清楚周銳根本就聽不明白。
「付治國,姓付,是向陽林場的正場長。」
「以前我倆沒什麼矛盾,去年我從主任升副場長他還給我投過一票來著。」
「去年國家任務,他主管生產,我主管後勤,我倆配合得不錯,漂漂亮亮的把任務完成了。」
「這不,不光向陽林場得了表演,我也得了個標兵。」張振北說著還指了指那邊的柜子,玻璃後面是一本燙金底字的證書。
周銳往那邊瞥了一眼又重新收回目光,看著張振北,並沒有打斷他的說話。
「可是自從前兩個月開始,不知道為什麼,付治國就開始卡我的審批權限,工作上也開始給我挑刺,上星期還當著辦公室一些工作人員的面批評了我。」
張振北說到這裡似乎也帶了些怒意,裡面有對付治國不講情面的怨氣,也有不知所措的茫然。
「張叔,你這是不知道怎麼得罪他了?」
張振北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說什麼。
哆哆哆,敲門聲響起,張振北立馬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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