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恩怨起青紗,抽絲剝繭
周平的房間很簡陋,除了牆上掛著的五六半,連張炕桌都沒有。一瓶茅台和一個罐頭就直接擺在炕上,兩個杯子被倒滿了白酒。
周銳想著什麼時候去找木匠打張桌子,沒炕桌有時候確實不方便。
「嘿嘿……銳娃,這酒可真香。」陳大頭咂咂嘴,眼睛裡有抑制不住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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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喝這酒沒人看見,但以後也可以出去吹吹,告訴村里那些酒櫃,這茅台酒的滋味是什麼樣的。
「來,大頭叔,敬你一個。今兒謝謝你救了我弟弟妹妹。」
周銳舉杯,神情鄭重。
以前都是把陳大頭當個工具人,今兒還是第一次用對待貴客的態度對待他。
「客氣了,銳娃你客氣了。呵呵,嘖……好酒!」陳大頭一口酒悶了下去,眼睛都眯了起來。
酒沒嘗出什麼滋味,心裡卻美得很。
「來,吃,先填填肚子。飯菜我叫平娃去做了,咱們先簡單吃點。」
周銳遞過一雙筷子,普通人要用起子才能撬開的罐頭被周銳一把就擰開了,是黃桃罐頭,作為下酒菜來說,確實是簡單得很。
陳大頭一點都不嫌棄,再便宜的水果罐頭也要六七毛,都頂得上一斤豬肉的價格了。
周銳提過三杯後,這才淡淡開口:「大頭叔,安安和平娃落水這事有什麼隱情嗎?我看你剛剛在水泡子邊有些欲言又止。」
陳大頭把杯子放下,筷子也擱在了罐頭瓶上。
「銳娃,安安不是自己掉進水裡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聲音不大,但聽在耳朵里卻像是炸雷一般,弄得周銳腦子裡嗡嗡作響。
周銳右手五指不由自主的握了握,努力平復著即將爆發的怒氣,傾聽陳大頭繼續說下去。
「前幾天我偷懶被新來的大隊長罰了,我心裡氣不過,但也沒辦法。」
「這些天不知道怎的,這個張愛民一直盯著我們幾個,動不動就罰我們去挑大糞。」
「那我就更加不想去上工了。我想著平日裡我躲懶的地方他都能找到,那我今天就躲遠點。」
陳大頭說話有些絮絮叨叨,並沒有直奔主題。周銳也沒有表現得不耐煩,他也想聽仔細一些,這樣才能想事情想得更周全。
「我想著村子西北邊那塊不是水泡子多嗎,蘆葦也多,正好藏人。」
「張愛民作為新來的,絕對找不著我,於是我就在水泡子邊找了個地方睡懶覺。」
「下午那會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平娃他們一幫子小孩就來了,散開在水泡子周圍割豬草,我也沒去理會,不礙著我睡覺就成。」
「後來,安安和平娃子也分開了,安安自個在那個水泡子邊上割豬草,有一根長到水裡去了,她就伸手去夠,夠了好幾回都沒夠著。」
隨著陳大頭的述說,周銳腦子裡甚至浮現出一幅畫面。
安安蹲在水泡子邊上,伸出胖胖的小手,笑著去夠水裡的那株雜草。
「我那時離得有些遠,也不好大聲提醒,生怕太大聲了驚著安安,把她給嚇得掉下去。」
「好不容易,安安夠著了。就在這個時候,安安旁邊那叢蘆葦忽然出來一個人,在安安後背轉了一圈,波棱蓋蹭在了安安背上,然後安安就掉了下去。」
周銳聽到這裡,眼睛瞬間眯了起來,只留出一道縫隙,眼中寒光四射。
幸好陳大頭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要不然有可能被周銳周身的氣勢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我連忙爬起來就要趕過去,可平娃子先我一步去了。」
「這娃娃都不會水,想都沒想就往下跳,要不是多了個平娃,我老早就把兩人給撈上來了,也不會害得安安多嗆了幾口水。」
周銳再次舉杯:「來,大頭叔,再敬你一個。謝我就不多說了,以後有我周銳一口飯吃,就少不了你的。」
陳大頭沒說話,只是跟著端起酒杯,端得穩穩的。
「那,大頭叔你看清是誰了嗎?」
周銳沉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那時候安安那方向正對著陽光,我也是被晃了一下,沒看得太清楚,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我只能猜猜,不一定是對的。」陳大頭說話很謹慎,並沒有信口開河。
「那你猜猜,我聽聽,對不對的我們再去查。」
周銳到了這個時候也是冷靜下來。這事做了就一定有蛛絲馬跡,任誰做得周銳都要把他揪出來。
陳大頭點頭,他很喜歡周銳那句我們去查,說明了周銳把他當自己人。
這事不能說出去,但他內心狂喜。
這可是周銳,村里數一數二的能人,能跟他站一邊,以後可發達了。
「我看到那個人影像是陳學勤,就是民兵隊裡趙長山罩著的那個。」
「陳學勤?」
哆……哆……哆,周銳抓著杯子,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擊在杯沿上。
「我跟他沒什麼仇怨啊。難道就為了上次大野豬那事?」
「那次也就是他拿槍朝我這開了一槍,我揍了他一頓,之後我跟他再沒交集。」
「而且巡邏隊那次,他還沾了我們小隊的光,拿了張獎狀。難道就因為我揍了他,他就記恨上我了?」
周銳抬眼看著屋頂,自言自語的分析著他和陳學勤的恩怨。
既然陳大頭說不確定是陳學勤,那他自然要了解一下陳學勤有什麼動機。
「要說你們家和陳學勤有什麼舊怨,我還真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說。」
周銳的視線重新回到了陳大頭身上,因為他從來就沒聽過他們家和陳學勤有什麼牽扯,包括上輩子。
「兩件事,一件有些遠了,不太想得起來。好像是因為你家的自留地和他家挨著,有過糾紛,你爹和陳學勤他爹幹過一仗。」
「還有一件事,是前年的,你大嫂……」
「大嫂,這事跟她有什麼關係?」周銳有些莫名其妙。
那個女人周銳不想提起。雖說這個年代,寡婦的日子確實不好過,但她忽然狠心丟下小年糕就這麼走了,連句話都沒有,還是讓周銳感到無比心寒。
雖然不至於報復啥的,但希望跟那個女人永遠不再有牽扯。
「就是你大哥前年說親的時候,其實你大嫂先和陳學勤相過,只是沒瞧得上陳家。」
「為這事陳學勤很不爽,還在村里嚼舌根,說你哥是使了什麼手段,才讓你大嫂嫁進你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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