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學習使人進步 (三更)
學習使人進步 (三更)
青岩縣濟世堂重新開業後。
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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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改變只有方杜仲大夫每日只坐診兩個時辰。
對外宣稱是心力不繼,需要靜養。
實際上背地裡卻一刻沒停。
銀錢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幾十年積攢的人脈,也全用上了。
許多還是遇事之時慌了神,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在魏遲的提醒下,才重新撿起來的人脈。
特別是那些來往販貨的馬幫,以及走南闖北的鏢師。
許多都在濟世堂治過刀劍外傷,解過蟲毒瘴氣。
他們的消息最是靈通,幫了大忙啊。
待一切準備妥當。
方杜仲拎著一個碩大禮盒,來到縣衙後堂,求見齊縣令。
齊縣令還納悶呢。
心說前幾日不是剛教訓過這老東西,這回怎麼自己又送上門來?
他本想端一端架子,卻又聽聞是帶著禮來的,看著禮還挺厚。
於是讓管家引到後堂。
縣衙後堂。
齊縣令大馬金刀坐在太師椅上,等方杜仲進來,也不起身,眼皮子掀了一半:「方大夫,身子養好了?」
方杜仲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托縣尊的福,已好了幾分。」
齊縣令隨意「嗯」了一聲,眼睛不自覺飄向禮盒:「有什麼事,說吧。」
方杜仲也不繞彎子上前一步,輕聲說道:「縣尊,小人斗膽,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牛黃雖好,太醫院知道,可宮裡的貴妃娘娘卻未必知曉。縣尊大人這一番心血,又
能得幾分好處呢?」
齊知縣原本端著茶盞要喝,聞言手一抖,茶水潑灑出來,打濕了官袍。
浸開一大塊水痕。
連他的官威也跟著散了。
嘶!
這老東西,一上來就說這個?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齊縣令是花錢捐的官,自認也讀了幾本書,認得幾個字,可對這些官場門道,實在兩眼一抹黑。
他一門心思鑽營著如何將這寶貝獻上去,討好上官,卻忘了上官還有上官。
太醫院收了寶藥,記的是太醫院的功勞;上官得了好處,獻給陛下,記的是上官的功勞。
他一個七品小縣令,在這層層轉呈之中,怕是連名字都不會被提一下。
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自己落不到半點實惠。
齊縣令心裡慌了,臉上卻努力繃起來,冷哼一聲:「你一個鄉野郎中,倒來教本官為官之道?」
「不敢。」方杜仲忙低下頭,姿態放得極低,「小人只是替縣尊不值。這東西來歷辛苦,若只當個尋常貢品,那真是————糟蹋了。」
齊知縣沉默一陣,把茶盞重重摔回案上:「那你說,如何才不糟蹋?」
方杜仲抬起一點頭,目光在堂中掃了掃。
齊知縣會意,擺了擺手:「都下去。」
左右退盡,堂中只剩他二人。
方杜仲這才走到案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極小心地攤在案上。
「縣尊請看,小人能給縣尊的,不止是一塊牛黃。」
齊知縣低頭一看,見是一張禮單,上面一行行寫滿了珍品名目。
他只是粗略掃了一眼,就不自覺的瞪出了眼珠子,呼呼喘著粗氣。
捐官的縣令嘛,眼皮子淺,可以理解。
方杜仲又湊近了些,指著禮單開始講解。
「阿膠、雪蓮、珍珠粉,這三樣是給宮裡娘娘的。娘娘們用的東西,講究滋養又不招眼。阿膠補血,雪蓮養顏,珍珠粉敷面內服皆可。這三樣配齊了,宮裡娘娘定會念您的好處。」
「人參、何首烏、肉蓯蓉,可獻於陛下。人參補氣,何首烏烏髮,肉蓯蓉————陛下也是男人嘛。」
「這三樣都是天下聞名的壽脈之品。陛下日理萬機,龍體勞乏,最需此等補益之物。」
「靈芝安神平喘,藏紅花活血生新,私下裡說,太后年紀大了,對一老婦,一夜安眠,比什麼都來得暢快。」
「還有這銀耳,又稱五鼎芝」,乃是祥瑞之兆,有錢亦無處尋覓的仙物,延年益壽養生之珍品。」
「太后禮佛,最重養生,此物最是合宜。」
齊知縣聽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原以為牛黃已經是頂頂厲害的好東西了。
哪知道世間還有如此多的寶物。
果然,還是得多學習啊。
學習使人進步。
齊縣令喉結滾了兩下,努力裝出穩重,「你這些————都是給本官的?」
「正是。」方杜仲說,「縣尊若只拿一塊牛黃,誰替您說話?您若把這些都備齊了,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齊知縣猛一擊掌,差點站起來。
突然又覺得有失官儀,硬坐了回去,清了清嗓子:「方翁,費心了。」
稱呼都改了。
「小人還有下一句。」方杜仲湊到縣令耳邊,壓低聲音。
「講。」
「如此多的重禮,若由縣尊大人您一人遞上,怕是會招來上官妒忌,同僚使絆,反而不美。」
齊知縣眼睛眯了起來:「那依你————這禮該怎麼送?」
「分成三份。」方杜仲比了個手勢,「最小的一份,向宮中獻寶。中的一份,送入朝廷求一門靠山。大的這份,您自己留著,作打點之用。」
齊知縣腦子終於轉了起來。
琢磨了一會兒,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如此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送禮還能分成三路走。
越琢磨越覺得這個法子妙。
「方翁。」齊知縣身子從椅背直起來,聲音都親厚了幾分,「想不到你竟知這為官之道。」
方杜仲躬身笑道:「小人本來不知。主宗尋來,便是知了。」
齊知縣一下抓住了重點。
「主宗?什麼主宗?」
方杜仲臉上現出一絲為難,似有難言之隱。
齊知縣興致一下子就提起來了,往方杜仲那邊傾了傾身子,「方翁,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有什麼話,出得你口,入得我耳。」
方杜仲嘆了口氣,低聲道:「縣尊有所不知,我方家這一支,原是旁支。幾代往上,是從莢嶺方氏里分出來的。只與主宗早已斷了聯繫。」
齊知具的耳朵豎起老高。
腦子裡瘋狂思索。
莢嶺他知道,極東州府的一個上縣。
但這方氏實在是沒聽說過,畢竟隔著太遠,一東一西消息不暢。
既然有主宗分宗之說,怕不是一門大族?
鄉野村醫能拿出這些珍品?
若背後真有傳承大族,富貴親戚,倒也說得通了。
正想著呢,方杜仲臉上突然面露尷尬,對著縣令深施一禮。
「小人有一事,實不敢欺瞞縣尊,還請縣尊恕罪。」
一聽這話齊縣令心裡就是一慌,咋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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