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碎完了，沒救了
走了好久。
魏遲終於停下腳步，進了一家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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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翹低頭跟在後面也走了進去。
一股濃郁的，又非常熟悉的，帶著腥氣的苦味兒鑽進鼻子。
阿翹猛然抬頭。
只見地上隨便扔著一個口袋，卷著邊敞著口。
裡面黃的黑的，圓的扁的，大塊小塊，擠擠挨挨堆了半袋子的——牛黃！
她家那塊供在佛堂，日日上香，阿爹用五年歲月從老牛溝換來的烏衣肝黃，大把大把地揣進了麻袋，丟在門口當招攬生意的招牌……
方連翹咬著嘴唇，硬挺著站住。
臉色白得像紙。
突然全身一軟，向後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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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遲餘光一掃，臥槽，怎麼倒了。
趕緊將小丫頭扶住。
架著她到椅子上坐下。
店鋪老闆也匆忙跑過來，「怎麼了女娃？低血糖犯啦？」
魏遲是真沒想到牛黃對阿翹的衝擊力這麼大。
尷尬笑笑，「早晨沒吃東西。」
急忙摸兜，沒帶糖塊。
這店老闆還挺熱心，撂下一句，「沒事，小毛病！在藥鋪里還急啥。」
說著轉身去了隔壁一個賣中藥飲片的店。
進去就出來了，手裡多了個小玻璃瓶。
砰的掰開蓋子塞進魏遲手裡。
魏遲一看，「燕窩？」
「燕窩含量不到2%，剩下全是葡萄糖果糖，易吸收。」
魏遲：……行吧，很有時代特色。
把這一小罐燕窩風味糖水給阿翹灌下去。
幾乎是一下肚，阿翹就醒了。
吸收是真快。
魏遲給阿翹使了個眼色，轉身走到那袋子牛黃前，拿起一粒，「老闆，牛黃什麼價？」
老闆靠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吸溜一口，樂呵呵答道，「咱也是有緣，給你個實在價，天然牛黃，580一克。」
魏遲推了推袋子，感覺得有四十多斤。
「老闆豪氣啊，一千多萬就扔門口。」
那老闆一點都不尷尬，「價錢嘛，談談嘛。」
魏遲晃了晃手裡那塊牛黃，反問道：「梔子水還是黃柏水啊，我要黃柏水的。」
老闆挑挑眉毛，「內行啊~~」
魏遲沒搭茬。
他哪裡是內行啊，感謝短視頻，為了流量，啥內幕都敢往外說。
阿翹豎著耳朵聽著，好像明白了什麼。
快步走到那袋牛黃跟前，輕輕拿起一塊在手裡顛了顛，湊近又聞了聞，再撿起一顆碎開的，仔細看裡面的紋路。
看完牛黃又抬頭看魏遲，蒼白的小臉蛋上寫滿了問號。
店老闆看著阿翹的手法，下意識坐直身體，「內行啊！」
連續兩次話雖然一樣，但意思不一樣。
店老闆從桌子後頭繞出來，彎腰看著阿翹，「小女娃還懂藥材，不容易，老漢我就給個實在價，四千八，咋樣？」
魏遲不願意了，「怎麼還漲了？」
店老闆上下打量了一番，「現在啥不漲啊，從前年開始，牛黃價漲瘋了，而且剛才是克，現在是斤，單位不一樣。」
魏遲掏出手機就打了個電話，報了一下店鋪門牌號。
過不多久，市場管理處的一個人來了，跟魏遲打了聲招呼，沖店老闆喊了一嗓子，「眯眼兒劉，這娃朋友家的，給個實在價。」
說完轉身走了。
店老闆指著魏遲這個氣啊，「你這個娃子不老實，耍心眼，認得人咋不早說！」
魏遲訕訕笑了一下，認了。
藥材這東西魏遲又不認識，怕被坑，不得找個人啊。
剛才這位是胡大爺幫忙介紹的。
胡大爺跟管理處這位是基層工作人員表彰大會，外面的吸菸區認識的，這倆人在表彰大會上都擔負著艱巨而光榮的任務。
人家獲表彰的講完話，他們負責拍手。
最後，魏遲花六百塊錢，買了半斤牛黃。
果然啊，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
眯眼兒劉，還真是個眯眼兒。
這是天漢這邊的土話，意思是笑著算計人。
要不是喊來管理處的人，上一次報價魏遲就打算應下的，新聞里看到了嘛，原料上漲帶動成品價格上漲。
結果，NND還是差點被坑。
眯眼兒劉稱好牛黃遞給魏遲的時候，偷偷地說：「現在早沒人用梔子水黃柏水泡什麼球了，工藝早過時啦，現在人工牛黃生產出來就能十個球，跟天然的一樣，造假那伙子人全改行嘞。」
順手，還拿出一份省里藥品檢驗研究院出具的檢驗報告。
上面寫了規格是不規則球形，膽紅素含量38%-42%。
魏遲臉上燒得慌。
不能信短視頻。
藥材這行水太深，外行根本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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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阿翹抱著那包牛黃，呆呆地坐了一路，一句話也沒說。
世界觀震得細碎，可不得重塑麼。
直到車頭拐進雲溪村的小路，周圍的蟬聲重新攏過來，她才像是從一場大夢裡醒來，輕輕吐出一口氣。
「魏……遲……哥哥，這裡不是極樂淨土，也並非仙界，對麼？」
魏遲扭頭看了阿翹一眼，心想著這麼快就發現了？
嘴裡說出的卻是：「為什麼這裡不是仙界？我就不能是仙人麼？」
阿翹輕輕一笑，「仙人不會被叮蚊子包。」
「為什麼不會？仙蚊子。」
「啊？」
阿翹呆了一下，悶聲悶氣告訴魏遲：「我不會把這裡的事跟別人說的。」
魏遲笑笑，「說也沒事，反正我不同意沒人能過來。包括你。」
「啊？」
給小丫頭整不會了。
回去的時候到了。
阿翹抱著一大包牛黃，衝著魏遲深施一禮，「拜謝大師。」
嘿，這小丫頭，還是個不吃虧的性子。
「明天同一時間，記得來啊。」魏遲沖她擺擺手，又補充一句，「回去問問你阿爹，牛黃給了縣令，他真能升官麼？如若不能，會不會遷怒你家。」
「啊？」阿翹吃驚張大了嘴，身影漸漸淡去。
魏遲拍拍手，「哼，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斗！」
不過……這次應願也太簡單了吧。
真的這麼簡單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