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好日子
下午的活分兩撥。
一撥人收拾那五畝寶貝菜地。
除草、間苗、補種……可是得忙活一陣。
菜地現在可是寶貝,當初一步閒棋,沒成想成了利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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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好好伺候。
另一撥人去樹林邊到河岸之間的那塊平地搭建露營台。
住宿一時半會兒搞不定,先弄兩條露營台湊合著。
反正天氣漸漸暖和了,野外露營正流行,既能收份租金,晚上還能賣點啤酒烤串。
魏遲買的是防腐木,先要下樁,搭框架,找平,然後把木板鋪上去釘好就行了。
這玩意兒可不便宜,一個三米乘三米的露營台,光是材料費就要一千六。
太尼瑪貴了。
魏遲也只捨得弄兩個先試試水。
搭台子的活以王二木為主,他是個二把刀木匠,雖然不會做精細的雕花家具,但這種搭框子、鋪木板的粗活,簡直不要太熟。
他先指揮眾人打下木樁,搭好框架,用一根細繩拉了水平線,然後便開始處理那些防腐木板。
魏遲看著他拿著鑿子在框架側面鑿了個凹槽出來,又把一塊板子頭上削出個榫頭,兩個往一塊一插,嚴絲合縫。
不是,現代工藝生產的木板,你不用釘子用榫卯?
還這麼熟練?
你說你是個木匠學徒還沒學明白的二把刀?
等等。
兩邊不一樣。
魏遲突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在現代社會,天然材料貴得要死。
但在古代,是不用封山育林的,砍樹也不用打申請,木頭恐怕不會太貴吧。
魏遲把余有糧喊過來,「你們那邊木頭多麼?怎麼賣的?」
余有糧恭敬答道:「回貴人的話,山里木頭是多,但怎麼賣的,小老兒還真不曉得。二木應該知道。」
說罷,招手把王二木喊來。
王二木膽戰心驚地走過來,對著魏遲一揖到底。
他還以為自己惹到貴人不快了呢。
余有糧湊到他耳邊,小聲將魏遲剛才問的問題講了一遍。
王二木這才放鬆下來,規規矩矩開始講。
滿口都是黑話。
什麼檢尺,就是量尺寸,長度和胸徑。
看皮,通過木紋看裡面有沒有空心。
出水干,從水裡撈出來多久表面會幹,這是看密度的。
還有例木,辨認顏色品種。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總而言之,他們那邊木料沒有固定標準,一根一根單獨定價。
魏遲無奈,指了指那邊的三米長的防腐木板子,問道:「依你看,這些木板,值多少錢?」
王二木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瞬間冒出一腦袋汗。
他還以為是貴人府上的採買管事吃了回扣,貴人這是在借著由頭訪查呢!
旁邊的余有糧見狀,臉一沉,低聲呵斥:「貴人問話,你照實說便是,不得有半點隱瞞!」
王二木被嚇得一個激靈,牙關都在打顫,吞吞吐吐地開口:「回……回貴人,此木……質地鬆散,板上多有節疤……這……這,尋常都是……都是劈了燒柴的……」
說完,他感覺自己說得太過火,怕是把那採買管事往死里得罪了,趕緊又找補道:「不過……不過這板子削得平整,打磨得也光滑,若是臨時用一下,搭個台子喝喝茶,看看春景,倒也……倒是使得的……」
魏遲:「……」
臨時用一下?
賣板材的明明說能用十年,莫不是被騙了?
魏遲指著一根木板,繼續問道:「這樣一根木頭,賣多少錢?」
王二木徹底慌了,這問題問得也太細了!這是要查到底啊!
頭上的汗嘩的又下來了,站在那裡抖得像篩糠,一個字都不敢說。
余有糧氣得,上去就是一腳:「問你啥你就說啥!」
王二木被踹得一哆嗦,哭喪著臉,結結巴巴地答道:「就……就……就十文?若是要削切打磨成這般模樣,工錢……工錢得六十文。」
「一片?」
「不不不,是一根,一根木,能出這樣三片板子。」
魏遲飛快地在心裡算下帳,余有糧那邊一石糧大概一千文,一根木頭連工帶料七十文,能出三片板材。
一個台子用了三十片,也就是七百文,換算成陳碎米的話五十斤不到。
五十斤碎米,二十二塊五……
那我花的一千六算什麼?
算我有錢咩???
魏遲感覺心很痛。
背著手默默走了。
王二木膽戰心驚看看余有糧。
被余有糧一把拽回去繼續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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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發工資的時候,魏遲才緩解了心痛,重新出現。
這次的工錢與上次一樣,還是每人十斤碎米,一包碎布頭。
人均工資六塊五。
但領完工錢後,那幫漢子卻沒有離開,而是在原地推推搡搡,擠眉弄眼,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最後,還是余有糧被推了出來,站在魏遲面前躬身行禮,小心問道:「敢問貴人,下次還用我等過來做活麼?」
魏遲痛快答道:「用啊,怎麼不用。你們以後十天半個月就得來一次,活多著呢。」
此話一出,那十個漢子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激動得跟要娶媳婦似的。
「問這作甚?」魏遲不解問道。
余有糧恭敬答道:「回貴人的話,若是還讓來,我等的工錢,便打算先攢著。」
「哦?攢著幹嘛?」
「我等商議過了,打算將工錢湊在一處,買頭耕牛。」
買牛?
魏遲來了興趣,「好事啊。還差多少?」
余有糧不假思索地回答:「回貴人,能下地幹活的成牛,需三千三百文。若用糧谷折算,得三石五斗。若用精米,只需二石四斗。」
「我等兩次工錢,共得一石八斗精米,下次若能再來做一回工,便差不多湊夠了。多謝貴人成全!」
看來他們已經是詢過價了。
古代的交易還真是複雜。
魏遲心裡的小算盤又撥弄起來。
牛在古代可是重要生產工具。
有了牛,他們那邊的生產力就能上一個台階。
他們日子過好了,上香時候豈不是更虔誠?
而且……
魏遲微微一笑,擺出一副體恤下屬的仁厚模樣,「我把下次的工錢,先預支給你們。不過,你們也得幫我辦件事……」
「請貴人吩咐!」十一個漢子,包括余有糧,齊齊激動下拜。
魏遲招手,把余有糧單獨叫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回去之後,幫我尋訪些木料,好的差的,都找一些,問清楚價錢,下回來時,稟報與我。」
「諾!」余有糧一口答應。
其餘十人千恩萬謝。
然後拜過地母,扛著價值十三元工資,高高興興回去。
回家買牛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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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小虎也帶著工錢回到了他那個世界。
給奶奶做了雞蛋羹,點了香油。
撒嬌著、催促著、看著奶奶全部吃光光之後。
又說起了想給家裡修房頂的事。
被奶奶抱在懷裡好是親近了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
奶奶就熬上了粥。
鍋里放了一小把小虎帶回來的碎米,又加了些自家存的小米、糜子、豆子,甚至還有一些麩皮,攪和在一起,熬了稠稠的一大鍋。
還往裡頭撒了一小撮鹽。
粥熬好後,鍋蓋一蓋,讓小虎在灶房裡看著火。
老太太自己則挨家挨戶地去喊人。
喊得都是些沒出五服的親戚,沾親帶故,平日裡在村里也互相照應著。
日子過得也都不比小虎家好多少,聽說老太太要管一頓飽飯,還是一頓放了鹽的稠粥,一個個都丟下自家的農活,扛著工具就過來了。
人多好辦事。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漏雨的屋頂給修補得嚴嚴實實。
順手,還把開裂的土牆也用新和的泥給抹平了。
看著不漏雨、不漏風的土房子,小虎的奶奶抱著自家孫子,眼裡噙滿了淚水,一遍遍地撫摸著小虎的頭,喃喃自語:
「我們小虎長大了……有本事了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