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張大碗送禮

  過了兩天。

  拼夕夕上買的東西陸陸續續到齊了。

  魏遲又借村委的大三輪去趟縣城取了回來。

  順便再賣了一趟廢品，村里老人是真能攢啊。

  順便又帶了幾十提衛生紙。

  順便再給張寶慶買個麥當勞套餐。

  哎呀，忘了小胖子今天上學，等他回來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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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買都買了……

  最後，魏遲滋兒咂滴咬著吸管嘬著可樂。

  順便把張大碗拉過來。

  過不多久，院子裡空氣一盪，張大碗的身影出現在青石板上。

  肩上還扛著一頭羊。

  一頭殺好的羊。

  這傢伙，每趟過來還都不空手。

  「真君！額來咧！」張大碗一瞅見魏遲，那張黧黑的胖臉瞬間樂成了一朵盛開的大菊花，咧著大嘴打著招呼，震得院牆邊的樹葉都跟著抖了抖。

  「咋又帶東西？還帶頭羊？」魏遲壓住嘴角，假裝客氣道。

  「孝敬真君的。」張大碗憨憨笑道，「額這兩天在城裡看見有滄國來的羊，額還以為真君這邊沒羊呢，想著帶來給真君嘗鮮。」

  「我這邊養羊的少，別的地方有。」魏遲敷衍了一句，沒多介紹，帶著張大碗把羊先放灶房。

  張大碗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地把羊扛進灶房，輕輕巧巧地往灶台上一放。

  魏遲這才仔細看這頭已經被剝了皮的裸羊。

  胴體飽滿緊實，肉色深紅髮亮，肌理緻密，聞著沒有一絲腥膻，只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和奶香。

  皮下覆著一層薄薄的黃脂，像凝住的酥油。

  在野地里吃鹼草長大的才能長出這麼漂亮的肌肉和這樣乾淨透亮的油花。

  不像魏遲在帝都常見的內蒙羊，有點像沒吃過幾次的寧夏羊。

  「真是頭好羊啊。」魏遲看向張大碗，「花不少錢吧。」

  張大碗點點頭，「一兩二錢銀。」

  魏遲下意識算算帳，那邊一兩二銀子，不到四十克，就算按五塊錢一克，兩百塊錢……不對！

  張大碗聊過，他們那邊普通人家一年收入不過六兩到九兩，對應現代年薪六萬的話，一頭羊一萬二。

  古代的肉是真貴啊。

  張大碗為娶媳婦好不容易才攢下三兩四錢銀，送這頭羊就花了三分之一，魏遲心裡怪不落忍的。

  「大碗啊，你這份心意我領了。但是這太破費了。你這可是用來娶二娘的錢，下次隨便帶條羊腿就行了，哪能買整羊啊？」魏遲語重心長地勸導，試圖展現自己作為老闆光輝的一面。

  張大碗撓撓頭，「整羊便宜，額自己殺的。」

  哦，對了，他是屠戶。

  「自己殺還落下張皮子嘞。額也帶來了，給真君做件襖子穿。」說著，張大碗解開背著的包袱，從裡面抖摟出一張羊皮。

  現剝的羊皮，一邊帶著毛，一邊帶著沒刮乾淨的油脂。

  魏遲上手摸了摸，羊毛捲曲，柔軟厚實，是張綿羊皮。

  看來那邊還真是平行世界啊，物種都差不多，該有的也有。

  不過這張羊皮吧……有點過於原生態了。

  完全沒有經過任何硝制、脫脂和防腐處理。

  就這麼一張原味鮮皮，要是在再放上兩天，估計方圓十里的蒼蠅都能給招來。

  那味道絕對酸爽得讓人懷疑人生。

  「咳咳，這皮子我不要，你帶回去吧。」魏遲擺擺手。

  「多好的皮子，做襖子肯定暖和。」張大碗還不放棄，獻寶似的又抖了抖。

  魏遲悄悄後退兩步，接著又退兩步，眼前一亮，退出門去了。

  「不必，我這邊不穿襖子。」

  「哦。」張大碗這才反應過來，「額相差咧，真君肯定穿仙家法衣，冬天不冷夏天不熱，一年就一身。」

  呃……那倒也不是。

  張大碗麻利地把那張血呼啦嚓的羊皮重新捲成一團包好。

  羊的事情說完。

  魏遲又朝張大碗伸手，「我讓你帶的書信和書呢？」

  張大碗趕緊從包袱里掏出一疊東西。

  一本書一封信還有幾張紙。

  魏遲接過來翻了翻，是寫著字的書，沒拿本黃曆糊弄。

  不錯，讓他帶書，還知道帶幾張白紙。

  「行，先放這兒。」魏遲拿過東西，「你去堂屋，看聘禮。」

  張大碗一聽「聘禮」兩個字，眼睛瞬間亮得跟車燈似的。

  連蹦帶跳催著魏遲衝進堂屋。

  今天上午取回來的東西魏遲已經拆了箱，都放在桌上。

  張大碗進來一眼就看見那仨套在一起的不鏽鋼盆。

  抱起來就往臉上蹭，邊蹭邊傻樂，「嘿嘿，二娘有盆咯~~~」

  有盆，又不是有喜。

  看你那狗熊蹭樹的模樣。

  接著是水壺、大碗、針線笸籮、大剪子、縫衣針……

  看一樣張大碗就高興一下啊。

  高興到後面抱著那堆東西，樂的一個勁蹦躂，又是地動山搖。

  這娃屬蛤蟆的？咋老愛蹦。

  眼看張大碗高興得快找不著北了，魏遲從桌上拿出兩個透明包裝袋。

  「還有這個。」

  張大碗接過去。

  裡面是兩雙皮手套。

  一雙黑色男款，一雙酒紅色女款，邊上帶著一圈毛毛。

  這是魏遲上午取快遞時，在路邊聽見大喇叭喊「江南皮革廠倒閉，王八蛋老闆黃鶴帶著小姨子跑路，羊羔皮手套十五一副，兩副二十五」的時候買的。

  多少年前的詞了，小縣城裡還在用。

  魏遲上手一摸，可軟乎了，樣式也不錯，做的還挺像真皮的。

  實際上應該是PU皮，學名聚氨酯，人造革的升級版，100%不含動物成分。

  砍砍價二十塊錢拿了兩副，本想著萬一有哪件東西被坑了，張大碗不願意要，就拿它頂替。

  現在他不是帶來頭羊麼，正好做回禮。

  「這兩副是一對。」魏遲道，「男的你戴，女的給劉二娘。你倆一人一雙，成雙成對。」

  張大碗先是愣住。

  隨後看著那雙酒紅色的女手套，眼睛慢慢紅了。

  「真君……」

  「別哭。」魏遲趕緊打斷，「手套而已。」

  「二娘冬天最怕冷了，她肯定喜歡。」張大碗小聲哽咽，一抽一抽的。

  「喜歡就好。」魏遲稍稍感動一下。

  張大碗轉頭就問，「真君，這是什麼皮？」

  「呃……羊羔皮。」

  「仙羊的？」

  「差不多吧。」

  「俺也去過滄國，沒見過這麼軟的羊皮。」

  「你沒見過的多了。」

  魏遲心虛地擺擺手。

  「記住，該戴就戴，別燒香供著，尤其別靠近火，知道不？」

  張大碗鄭重點頭。

  「額記住了。」

  反正別烤火就行，怕化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