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識數的小神仙
魏遲眼珠轉了幾圈。
盯著腦子裡的光球，試探著問：「你現在能把那個小孩拉過來嗎？」
小神仙閃了兩下，「嗯？」
很好，疑問語氣，沒聽懂。
「就是給棍子那個，小虎！把他，現在，拉到我面前。」魏遲連說帶比劃，手腳並用重複了好幾遍。
小神仙閃了一陣，可算是懂了。
代表小虎的新光團開始發亮，一閃一閃。
跟著，旁邊的余有糧光團也跟著使勁。
倆光團一路從二十五瓦小燈泡，憋成了三十五瓦的，還是小燈泡。
別管有沒有用吧，反正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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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突然間，啪！
倆光團一起暗了下去，像極了交不起電費被拉閘限電。
小神仙傳來一聲委屈又泄氣的長音。
「嗯~~~「
「得，拉不動是吧。」魏遲有點小失望，但立刻抓住了盲點，「因為『香火』不夠？」
一聽到「香火」二字，小神仙立馬「啪啪啪」地開始爆閃，跟閃光燈似的。
「小虎應願不是給了你香火麼？」魏遲又問。
「啪~」小神仙不閃了。
……裝死是吧？
魏遲滿腦子問號，「你這到底是啥意思？到底有還是沒有？跟你溝通怎麼這麼費勁呢！」
作為一名前網際網路公司聯合創始人兼產品經理，魏遲對這種交互體驗感到非常憤怒。
要擱在他以前的公司，哪個前端敢把反饋做成這樣，非把他的頭打進顯示器里不可。
反正已經醒了，索性不睡了。
今就跟它耗了。
魏遲回到老宅，開始對著腦子裡的光團指指點點。
「我說小神仙同志，咱們既然是合作夥伴，你這工作方式必須得改改。
「你拉個客戶過來，就光往我腦子裡塞一個燈泡？連個具體需求和背景信息都不寫清楚。這要是擱在我以前的公司，甲方能把你罵到哭你信不信？」
小神仙被他說得有些萎靡，一閃一閃的，似乎很委屈。
「別委屈，我給你賦能，幫你成長。」魏遲立刻切換成前老闆嘴臉，「光球太抽象了，咱們得做個UI界面，懂不懂？User Interface！」
小神仙當然不懂，依然保持著呆萌，「嗯？」
「第一步，視覺呈現！界面布局！」魏遲乾脆找了張皺巴巴的草稿紙，拿起鉛筆一邊畫一邊連哄帶騙，「咱們先從第一個客戶開始，你把余有糧的信息調出來，做一個『人物卡』。」
「在我的意識里，先畫個框，對，長方形的。左邊放他的大頭照，右邊寫上名字。」
光團沒反應。
「哦對，你是個文盲，不會寫字是吧？行，那名字就不寫了。」
魏遲反應過來後立馬跳過，快速疊代。
「在頭像下面，標註上他的核心需求。余有糧要糧食，你就畫串穀子！進行中用綠色，已完成用金色，明白嗎？」
隨著魏遲「細緻入微」的引導，或許也是這種呈現方式確實比混沌的意念更節省能量。
小神仙居然學得飛快。
余有糧的光團下面，竟然慢慢拉伸出一個粗糙但邊界清晰的半透明邊框。
框框裡畫著一個愁苦的老農頭像，下面是一串低垂的谷穗，閃著綠光。
意識沉浸進去，還會出【余有糧，欠谷未還，田地將失】的信息。
當然，不是文字，還是意識流那種，但配合上UI界面，直觀太多了！
「哎喲，可以可以！孺子可教！」魏遲大受鼓舞，仿佛回到了當初帶著團隊熬夜開發小程序的激情歲月。
「來來來，咱們快速疊代！人物卡增加一個『狀態』標識。能隨時拉過來的，頭像邊框用綠色；不能的，用灰色。如果對方處於危險狀態，就用紅色高亮預警！」
光團慢吞吞地晃了晃，似乎剛才已經很累了，不想加班，還有點委屈。
魏遲立刻切換成路燈掛件的老闆嘴臉，語重心長道：「別委屈啊小同志，好產品就是這麼一版一版疊代出來的！我讓你改，那是給你成長機會！別人求我帶我還不帶呢！年輕人不要總盯著眼前那點工資，要多想想自己的價值沉澱。懂不懂！」
「嗯？」
小神仙不理解，但照做了。
邊框邊緣多了一圈顏色狀態顯示。
魏遲魏遲頓時來了精神。
可以啊這小孩。
真理解了。
玄學系統愣是被他硬生生調教出了現代APP界面，成就感拉滿！
「繼續繼續，接下來是最核心的業務數據，每個人物的香火數量。這就相當於咱們平台的貨幣系統，頂頂重要，弄個界面！」
一聽到「香火」，小神仙立馬警惕起來，像只護食的倉鼠，忽閃忽閃就是沒反應。
魏遲理解錯了，還以為余有糧許願沒完成，所以沒香火呢。
「那這樣，你再做個小虎的人物卡，就放在余有糧旁邊。」
這回小神仙很聽話地照辦了。
余有糧人物卡邊上出現一個小娃娃的卡片，許願那裡還舉一反三地畫上了一捆野菜的圖標，並且是亮閃閃的金色，已完成狀態。
「真乖！真棒！太聰明了！天才神仙寶寶！」魏遲一通不要錢的彩虹屁狂夸，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小神仙被誇得飄飄然，開心得閃閃發亮。
但是，最重要的香火數據，還是沒有。
魏遲換著法兒教了好幾次，小神仙就是卡殼。
魏遲沉默了片刻：「你……是不是不識數？」
小神仙無辜地閃啊閃：「嗯？」
好麼，實錘了，是個不識數的文盲神仙寶寶。
「不識數你不會掰指頭數啊？」
「嗯？」小神仙更無辜了。
「哦，對了，你沒指頭。」魏遲嘆了口氣，帶娃真累。
魏遲開始掰自己的手指：「看好了，這是一，這是二……」
小神仙慢吞吞地晃著，像聽懂了，又像沒聽懂。
好吧，就是沒聽懂。
魏遲又開始數鞋：「這是一隻鞋，這是兩隻鞋……」
鞋只有兩隻，只能教到二。
沒轍，魏遲乾脆跑去廚房舀了一碗生米，鋪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捏起一粒米：「這是一。」
又捏一粒放旁邊：「這是二，兩粒米在一起就是二，三粒米就是三……」
堂屋裡，一個男人大半夜不睡覺，對著空氣扒拉大米。
苦口婆心，幾經努力，在無數次重複後，小神仙終於學會認數了！
可喜可賀，可口可樂！！
但……它的CPU算力似乎有限，只能數到十，十一就怎麼都學不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