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飛翔的荷蘭人號,未成年的海巨人
第69章 飛翔的荷蘭人號,未成年的海巨人
沈文皺眉。
不會那麼倒霉吧?
他轉頭看向海女。
海女站在雨幕中,水幕從她頭頂分開,沿著肩膀兩側滑落,碧藍色的長髮一點沒濕。
她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輕鬆,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其實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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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聲音不大,但雨聲蓋不住。
「我們的島嶼是這片海域超凡氣息最濃的地方。對於海洋生物來說,就像黑夜裡的燈塔。」
「之前有島嶼屏障,它們聞得到,但找不到。現在屏障沒了一」,「所以它們找得到路了。」沈文接上她的話。
他沉默了兩秒,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人和海洋生物是死敵嗎?怎麼我的島就成了靶子?」
海女搖了搖頭。
「不是死敵。」她說,「是島嶼神跡本身的問題。」
「海洋生物無法抵禦迷霧。但燈塔的燭火可以。」
沈文挑眉:「可它們不是在海里嗎?海里的東西,也能用燭火?」
一旁傳來嘰里咕嚕的聲音。
魚人王站在雨里,三叉戟杵在沙地上,鼓著的魚眼盯著沈文,嘴裡冒出一串含混的魚人語。
沈文聽懂了。
「燭火在海洋里也存在。」
魚人王說,聲音沙啞而認真,「但入了海,就不叫燭火了。叫明珠。也能抵禦迷霧」
。
它頓了頓,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咕嚕。
「而且————島嶼神跡裡面的超凡力量,成長速度比海洋里快得多。沒有海洋種族會放過這種地方。」
魚人王看了沈文一眼,補了一句:「對我們來說,每一座神跡島嶼,都是一頓大餐。」
沈文沉默了。
原來如此。
不是仇恨,是利益。
他轉頭看向那十三個蜷縮在船塢旁邊的島民。
七男三女,還有一個老人和兩個孩子。
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臉被雨水沖得發白,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王海。」沈文喊了一聲。
王海從船塢里鑽出來,頭上頂著一塊木板擋雨,快步跑過來。
「帶他們去島民所。燒點熱水,找乾衣服換上。」
王海應了一聲,轉身朝那群人揮手:「跟我走!快!」
那群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跟在王海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裡。
老人走在最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沈文鞠了一躬,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轉身跟了上去。
沈文收回視線,看向海女。
「海巨人如果真的來了,我們能應對嗎?」
海女的臉色不像平時那樣輕鬆。
她看著遠處的海面,雨幕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她那雙桃花眼裡,有一種沈文沒見過的凝重。
「得動用飛翔的荷蘭人號了。」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十艘。」
之前沈文已經和海女說過飛翔的荷蘭人號的能力,看來要將海巨人攔在外面了。
要是真的讓他上島,一個近乎二三十米,十層樓高的巨人,足以將島嶼不斷掃平。
到時候,怕是連綠色1階的燈塔,都難以扛住這巨人砸那稷下。
「十艘船召喚的海怪,加上兩個魚人王和魚人祭司,加上獵東青,加上我們。」
海女掰著手指算,「應該能把它接住。」
「接住?」
「就是擋住。不一定能殺。」
沈文沉默了兩秒,忽然問了一句:「你現在超凡多少階了?」
海女轉過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那點凝重的表情被這個笑容沖淡了不少。
「超凡5階。」
沈文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升的?」
「一直在升啊。」海女歪了歪頭,「只要時間夠長,我的實力就會自己長。不用吃這個吃那個,也不用練。」
沈文張了張嘴。
「每天一階?這也太—
」
「島主。」海女打斷他,那雙桃花眼彎了彎,「我被你召喚來的時候,就是超凡1階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文的胸口。
「你前兩天才正式踏入超凡。現在距離超凡2階,也就差一丟丟了。」
她頓了頓,收回手指。
「而且剛才你收服那些島民的時候,我感覺到你體內的力量又漲了一截。距離超凡2
階,真的只差一層紙了。」
「別擔心,只要那海巨人發現我們不好對付,他就會退去。」海女讓沈文放寬心。
「那就只能先試試了。」
沈文深吸一口氣,畢竟突然要他面對一頭二三十米的巨人。
這誰聽到都有壓力。
轉身往燈塔走,海女跟在他身後。雨水被水幕擋開,在兩人周圍濺起細密的水花。
回到燈塔,沈文從倉庫里把那幹個瓶子取出來。
透明的玻璃瓶,巴掌大小,裡面裝著一艘黑色的帆船模型。帆布是暗紅色的,像浸過血。
與海女重新回到船塢的地方,這裡是吃水最深的地方。
沈文握緊瓶子,用力一捏。
咔嚓。
玻璃碎裂,碎片從指縫間滑落,那艘黑色的模型船掉在掌心。
他走到窗邊,把模型往海面上一扔。
模型落水的瞬間,海面炸開。
不是水花,是黑色的霧。
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霧從模型落水的位置翻湧出來,在海面上擴散成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圓。
霧裡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桅杆從霧裡刺出來,黑色的,有三層樓高。
帆布在桅杆上展開,暗紅色的,像一面面浸血的旗幟。
船身從霧裡浮現,黑色的木板,暗紅色的船舷,船頭雕著一尊章魚頭人身的雕像,觸手從下巴垂下來,纏在船首斜桅上。
黑霧散去。
一艘船停在碼頭旁邊。
沈文看著那艘船,又看了看手裡剩下的九個瓶子。
「全捏了。」
他一口氣把九個瓶子全部捏碎,模型一個一個扔進海里。
黑霧一團一團地炸開,在海面上連成一片。
十艘黑色的帆船在碼頭外側一字排開,暗紅色的帆布在暴雨中獵獵作響。
雨很大。
海面上的浪比平時急了好幾倍,灰白色的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在船身上,濺起的水霧被風卷著撲上甲板。
但那些船沒有晃。
沈文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眯起眼。
那些船好像沒有接觸水面。
船底和海面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空隙,像有什麼東西把船托起來了,讓它浮在半空中。
不是行駛在海水上,是飛在海面上。
「走,上去看看。」
兩人登上最近的那艘船。
腳踩上甲板的瞬間,雨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
暴雨還在下,就在船外,砸在船舷上,砸在海面上,砸得噼里啪啦。
但船上一滴雨都沒有。
那些雨水落到船體上方的時候,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順著一個看不見的弧度滑向兩側,一滴都沒落進來。
沈文抬頭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膜,沒有屏障,就是什麼都沒有。但雨就是進不來。
「有意思。」他嘀咕了一句。
海女站在他身邊,也在看頭頂。
她伸出手,往上方探了探,指尖在某個高度停住了,像碰到了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這船上的東西比我想的要多。」她說。
沈文收回視線,往船長室走。
船長室在船尾,門是黑色的木門,刻著章魚觸手的紋路。他推開門。
房間不大,十來平米。
正中央是一個舵輪,黑色的,輪輻上纏著暗紅色的布條。
舵輪前方是一扇圓形的窗戶,能看見外面的海面。
靠牆的位置有一張海圖桌,桌面上嵌著一塊發光的石板,石板上有幾個發光的圖標。
沈文走到舵輪旁邊,手剛碰到輪輻。
腦子裡突然多了些什麼。
不是聲音,不是畫面,而是一種本能。
像他生來就知道該怎麼做。
他知道這艘船能召喚海怪。不需要咒語,不需要儀式,只需要想。
在腦子裡想「過來」,海怪就會來。
沈文皺了皺眉,把手從舵輪上收回來,腦子裡那些東西還在,像刻進去的一樣。
他轉過身,看向海女。
海女正盯著他的臉,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島主。」
「嗯?
」
「你的臉。」
沈文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摸上去滑滑的。
不是皮膚那種滑,是那種濕滑的、黏膩的滑,像摸到了什麼軟體動物的表皮。
他走到海圖桌旁邊,低頭看石板的倒影。
石板上映出一張臉。
五官還是他的五官,但皮膚的顏色變了,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一種灰白色,帶著淡淡的青色光澤。
下巴的位置多了一些細小的觸手,灰白色的,像章魚的腕足,軟塌塌地垂著。
「就連這個也抄了?」沈文摸了摸下巴上那些觸手,觸手在他指尖蠕動了一下。
海女走過來,伸手捏了捏他下巴上的觸手。
「軟的。」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好奇。
沈文拍開她的手。
「別玩了。這東西能恢復嗎?」
「能。」海女收回手,嘴角彎了彎,「離開船一段時間就好了。」
沈文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石板上的倒影,轉過身,走出船長室。
甲板上,雨水還在被那道看不見的屏障擋在外面。
他走到船頭,站在那尊章魚頭雕像旁邊,看向遠處的海面。
雨幕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看見的,是一種直覺。
海面下有東西在靠近。
很大。
很重。
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一座山在海底走路。
「來了。」沈文說。
海女忽然鬆了一口氣道:「這海巨人沒到超凡7階,只有超凡6階,應該還只是一個未成年。」
「未成年?」
「嗯,之前我說最弱超凡7階,都是真正成長起來的,至於超凡7階以下,都是未成年」
沈文懂了,也就是說成年的海巨人保底都是超凡7階。
倒是海女有些好奇,「可按照海巨人的情況,沒成年的海巨人,是不會離開自己的母親生活的。」
「而且這海巨人,居然還追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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